學霸的軍工科研系統 第278章

作者:十月廿二

  當常浩南報出最後一個實驗對象的故障情況之後,整個實驗室裏面,除了電腦主機咿D時產生的嗡嗡聲以外,再無半點其它聲音。

  “結果如何?”

  幾秒鐘的沉寂過後,常浩南轉過身,看向面前的幾十個人。

  張靖手裏捧着一本實驗記錄本,上面每一行內容的最後,都是一個對號。

  “都……都能對上!”

第441章 揚眉吐氣的一天!

  又過了似乎相當漫長的一段時間之後,纔有第二個人反應過來:

  “常總,這是……成……成功了?”

  到了這一步,常浩南也不由得露出了一個笑容,同時從口袋裏掏出圓珠筆,咔噠一聲把筆尖按出來,在試驗記錄的最後刷刷幾筆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做完這些之後,他重新抬起頭:

  “不然呢?”

  能站在這裏的,包括操作人員在內,都是業內的專業人員。

  問出剛剛這個問題,當然不是因爲看不懂實驗結果,而是單純的……難以置信。

  一個軸承,在面對不同的工況時,可能發生的失效情況千奇百怪,哪怕在相同的工況下,有時也會因爲生產一致性的問題而出現不同的故障和損壞。

  在今天之前,甚至從未有人想過要用理論手段對一個軸承在全壽命週期中的工作狀況進行計算和預測,因爲看上去實在是過於複雜以至於無從下手。

  但常浩南就去做了。

  不僅做了,還成功了。

  因此,在得到了他這個正主的肯定之後,實驗室裏面的人羣終於爆發出了陣陣歡呼聲。

  從二十歲到五十歲的,從碩士生到教授,紛紛相互擁抱,抑或是振臂高呼。

  作爲一個完全錯過了前兩次工業革命的國家,機械製造實際上一直都是華夏在科技領域最大的短板之一,但由於其高度依賴經驗的特殊性,又幾乎是最難以追趕的一個領域。

  這就導致華夏的機械領域在很長時間裏都處在落後-追趕-繼續落後的低端重複循環之中。

  相比於IT或者金融,製造業本來就是個投入巨大利潤薄弱回本週期長的“苦逼”行業,而本就不高的利潤之中,大頭還要被歐美等國拿走,留給國內企業的,最多隻能算口湯。

  市場經濟時代,賺不到錢,大家自然沒什麼熱情。

  而行業如此,研究領域的情況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既賺不到什麼錢,又發不出高影響因子的論文。

  在某種程度上,甚至還不如未來的材化生環四大天坑專業——至少人家水論文容易。

  久而久之,整個機械領域,無論生產端還是研發端,就都成爲了行業鄙視鏈的下游。

  作爲從業者,他們過去只能接受這樣的現狀,但並不意味着願意接受這樣的現狀。

  沒有人不期待着自己,連同整個行業能有揚眉吐氣的一天。

  沒有人不希望能像歐美那樣,只賣一些關鍵零部件,就賺走終端產品中的絕大多數利潤。

  這還不說西方對於華夏的封鎖禁咔鍐沃校^大多數都是涉及到機械製造領域的技術或者設備。

  就連一些被允許出口到華夏的,也都是功能受限的降級版本。

  這就是赤裸裸的歧視,但是過去,我們就是拿對方毫無辦法。

  落後就要捱打,這句話可不只是在戰場上有效。

  而今天,就是反攻號角吹響的日子。

  “常總,有了這套技術,是不是就說明以後咱們的軸承再也不會面臨意外失效了?”

  一名負責實驗操作和軸承維護的老技術員恰好站在常浩南附近,捋了捋自己已經半白的頭髮向後者詢問道。

  “我研究的是科學,不是魔法,這種程度當然是做不到的。”

  待到腥说臍g呼聲減弱下來之後,常浩南才半開玩笑地解釋道:

  “我們這十六個軸承,都是在出廠之後精挑細選,又在實驗之前經過專門的高精度數據測量的,所以才能獲得非常精確的計算結果。”

  “如果是工業用產品,顯然不可能每個都這樣操作,加上使用過程中還有可能面臨難以預估的突然性問題,比如異物或者誤操作之類,總之現實很複雜,要說100%精確,那誰也不敢保證。”

  實際上,這個道理跟之前的航發主動抑喘系統類似。

  你功能再神奇,也頂不住空中撞鳥。

  作爲一名年僅24歲但已經有了26年科研經驗的老油條,常浩南非常清楚一件事,那就是你永遠不知道用戶會拿你的設備玩出什麼花樣。

  “不過麼。”

  他又緊接着又補充了一句:

  “在不發生意外的情況下,謙虛一點說,我覺得95%的預測精度應該還是可以保證的。”

  周圍的一腥肆t中再次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預測軸承具體會怎麼損壞這件事,對於終端用戶來說,其實沒有太大意義。

  一來壞了就是壞了,反正都是不能用了,要麼修要麼換新的。

  二來,伱也不能指望終端用戶有專門研究這方面的專家。

  優秀的乙方,一定要默認甲方是傻子。

  但對於研發和製造軸承的廠家來說簡直是神中神。

  這意味着只要他們拿到一個軸承的準確參數和咝泄r,就可以預測出是否符合目標使用場景的需求,產品研發週期將會大大縮短。

  連帶着對於更上游的冶金和精密儀器領域也有推動作用。

  更進一步地,如果能結合一些尋優算法,甚至可以把這個流程反過來——

  在獲得了甲方提供的使用場景需求之後,直接通過計算得到合理的參數,或者至少是合理的參數範圍。

  直接改變整個行業的遊戲規則。

  只不過要做到後面這條,還需要大量的數據積累以及算法優化。

  這就不是在實驗室裏能夠完成的了。

  他們一百個小時只能拿到16組實驗數據,不如大型軸承廠家一根毛。

  短暫的慶祝結束之後,王欽黎首先回到了正題:

  “常總,那接下來,就是要根據航空工業430廠那邊提供的技術數據,把全新軸承的參數確定下來?”

  按照常浩南的計劃,第一個使用新軸承的型號應該是渦扇9。

  這也是早就確定下來的。

  大推力渦扇發動機不僅面臨設計方面的難題,還要使用很多新工藝和新材料。

  如果等到設計工作結束纔開始進行測試,不僅會拖延進度,而且把太多新東西集中堆在一起試用也會累積風險。

  常浩南確實可以靠自己的能力讓新技術變得可靠,但他又不可能,也不擅長親自去打螺絲,所以把紙面內容變成實際產品的過程,仍然會產生不可控因素。

  還是要先找個相對成熟的型號來喫螃蟹。

  不過,到現在這步,距離常浩南“把軸承壽命提高10倍以上”的目標還有差距。

  雖然其他人已經對於現在測試結果非常滿意,但他當初可不是隨便說說的。

  “軸承參數只是一個方面,這件事情,可以由你們來辦。”

  常浩南說着看了看旁邊檢測工位上一字排開的十幾枚測試軸承:

  “我要把精力,放到材料研發上面去。”

  一羣人聽後面面相覷。

  “您還懂這個?”

  一個有點高情商問題被張靖脫口而出。

  常浩南背過雙手,輕輕搖了搖頭:

  “稱不上懂,有些興趣罷了。”

第442章 突破高端的阻力

  雖然是說要把精力放在材料上面,但常浩南顯然不可能再去對接一遍全國的材料研發人員。

  高速軸承這個研究方向屬於冷門中的冷門,全國總共也沒多少課題組在搞,處在前沿的更是就那麼寥寥幾個,而且恰好都集中在幾所科工委系統的高校下面,湊起來開個會很容易。

  但材料,哪怕是相對不那麼熱門的金屬材料都絕對屬於顯學(容易水文章),研究人員的數量浩如煙海,甚至一些原本不是材料學領域的學者也會爲了多發幾篇論文而湊熱鬧,要是分批給他們開會,常浩南接下來幾年時間估計就不用幹別的事情了。

  哪怕去抓冶金的工業端,國內的鋼廠數量……

  你根本不知道哪個鋼廠在哪個細分領域鼓搗出來過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

  總不能在1997年搞工業大摸底吧。

  在信息化時代之前搞這種狠活,調用的人力物力,以及中間可能涉及到的各種彎彎繞繞足夠讓全行業亂套乃至停擺。

  而這種時候,就要學會抓關鍵矛盾了。

  在整個軸承產業鏈上,國內最集中的部分實際上是軸承本身的生產廠家。

  能夠製造出相對比較高端軸承產品的只有哈、洛、瓦三家。

  也就是冰城軸承集團、洛邑軸承集團和復州軸承集團。

  他們都是業內的老牌企業,跟上游的機牀、冶金、精密儀器行業,以及下游的諸多製造業,尤其是民用製造行業都有着密切的聯繫。

  這很重要。

  正如前面所說,要想進一步完善他的理論,並且讓終端用戶也從中受益,需要大量來自工業界的數據積累。

  但這種事情說說容易,辦起來卻有個大問題。

  眼下,華夏的高端軸承國產化率恨不得直接就是0,如何讓用戶信任並開始使用國產軸承?

  科工委系統確實可以提供一些助力,但航發火箭這些東西的型號和產能終究有限,面向的使用工況也過於單調。

  比如渦扇發動機的核心軸承實際上也就是5-6組,而且同類型航發之間高度相似,提供不了太多數據。

  相比於花樣繁多且市場龐大的民用領域,軍工在這方面屬於先天短板。

  但民用領域的環境可就要複雜多了。

  NTN、斯凱孚、FAG等國外品牌的高端軸承已經形成了完善且牢固的市場壁壘,無論是從穩定性的角度,還是從利益分配的角度,用戶都不會輕易選擇更換供應商。

  這實際上是華夏在很多領域都面臨的難題——

  高端用戶根本不在乎性價比,只要性能和穩定性,一旦形成使用習慣,除非迫不得已根本不會去換,降價之類的手段完全沒用。

  哪怕在前世,如果不是懂王在後面推了一把,華夏的很多產業,尤其是基礎產業還真沒那麼容易發展起來。

  所以眼下這功夫,只能從國企下手慢慢來了。

  ……

  考慮到三家軸承集團都不是科工委系統下屬的單位,跟常浩南之間過去也沒什麼業務聯繫,所以後者最終決定以火炬公司總經理的名義分別發一封詢問函過去。

  讓他自己都有些意外的是,三份詢問函都在當天就得到了回覆。

  回覆的內容也基本一致——

  馬上派人去京城。

  這樣的態度和效率,常浩南兩輩子都沒見過。

  “真是出乎預料地順利……”

  常浩南手裏拿着三份傳真過來的答覆函,語氣中難免帶上了些許驚訝。

  “那是當然,咱們公司雖然沒和他們產生過直接的業務聯繫,也不屬於同一個系統,但您可是973計劃重要科學前沿領域專家諮詢組成員,國內但凡有點研發能力的企業和機構,怎麼也得給上幾分面子。”

  把答覆函送過來的辦公室主任宋景明恰到好處地恭維了一番:

  “再說,這件事情本身對他們也是百利無一害,如果我是負責人,那肯定也會搶着來,生怕另外兩家佔到先機啊。”

  “也對。”

  常浩南把手裏的東西隨手放到一邊,轉頭看向宋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