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霸的軍工科研系統 第1128章

作者:十月廿二

  卡尼亞感覺一陣天旋地轉,身體不受控制地後退一步,重重地靠在冰冷的落地窗玻璃上。

  在FEI被市場千夫所指、被華盛頓無情拋棄的絕境時刻,他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切割。

  這簡直是往他的傷口上瘋狂地撒鹽!

  “還……還有……”麥考芙的彙報並未結束,“這是……賽默飛世爾剛剛向董事會和SEC(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提交的,對FEI公司的非約束性現金收購要約……”

  “什麼?!”卡尼亞一把奪過傳真紙,眼睛死死盯着上面冰冷的條款——一個遠低於FEI昨日收盤價、但在當前暴跌的股價面前顯得“溢價”了15%的收購報價!

  看着這份充滿羞辱性的“收購要約”,看着聲明中那些昔日盟友道貌岸然的切割,再看着屏幕上那依舊在深淵中掙扎的FEIC股價曲線……

  丹·雷蒙德·卡尼亞,這位曾經意氣風發的行業巨頭掌舵人,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他挺拔的身軀佝僂下去,絕望地看着電腦屏幕上象徵着FEI帝國崩塌的、依舊在不斷下探的、刺眼的紅色曲線。

  ……

  與此同時,白宮。

  “皮特,你或許覺得,我剛剛的決定有些短視,對麼?”

  寬大的辦公桌後面,身形瘦削的奧觀海背對着房間,突然開口問道。

  辦公桌前面不遠處,正站着他的幕僚長皮特·勞斯。

  當然,領導問出這種問題,肯定不是想要聽到肯定的回答。

  因此勞斯趕緊否認:“我們的計劃中本來就不包括精細化工……”

  然而,奧觀海卻直接擺了擺手打斷他:“不,這不是重點。”

  緊接着,他緩緩把椅子旋轉180°,重新看向眼前的幕僚長:

  “在未來幾個月……甚至幾年中,全世界的熱錢都會持續湧入我們的股票市場……當然,同樣佔到便宜的還會有華夏和日本,甚至可能包括韓國和印度。”奧觀海身體前傾,語氣突然一變,“但是,肯定不會包括歐洲。”

  勞斯的眼睛瞬間瞪大:“您是準備……”

  實際上,他剛纔真的以爲對方是單純爲了華爾街的收益才拒絕了FEI的要求。

  但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歐盟正深陷主權債務危機……當然,眼下的情況或許還不算無法挽回。”奧觀海語氣悠然地解釋道,“但如果再疊加大量資本出逃……哪怕是逃往華夏或者其他什麼地方,都可以基本宣判整個歐盟的死刑……”

  勞斯下意識抬起胳膊,擦了擦額頭上不存在的冷汗。

  “既然歐洲不會成爲我們對付華夏的盟友。”奧觀海冷聲道,“那就只好讓他們成爲我們的武器了……”

第1562章 專利聯盟

  三天後。

  晚七點半,央視那檔以深度和權威著稱的訪談節目,片頭音樂沉穩響起。

  這期名爲《除“內鬼”、反圍獵》的專題,節奏沉穩,脈絡清晰,與過往同類節目並無二致。

  節目流程沉穩有序:主持人以平和的語調介紹專項複覈審查行動的啓動背景;檢察官周正身着筆挺制服,神情肅然,條理清晰地闡述從蛛絲馬跡中發現異常資金流、鎖定關鍵“內鬼”的偵查過程;紀檢幹部則補充說明了如何深挖其背後的利益網絡。

  畫面穿插着審訊室片段,幾名犯罪嫌疑人(均打碼處理)聲音低沉,充滿悔意地自述如何被境外勢力以“諮詢費”、“項目合作”等名義拉下水,淪爲竊取國家科研情報、擾亂正常商業秩序的棋子。

  然而,有心之人卻不難看出,節目的細微處正暗藏鋒芒——

  當旁白以平穩的語調提及“部分境內人員與境外勢力勾結,其行爲已嚴重威脅國家科技安全與產業發展”時,背景畫面短暫切換至某專案組的辦公場景。

  幾名工作人員正聚精會神地操作電腦,屏幕內容雖經馬賽克模糊處理,但專業人士並不難辨認出FEI公司Logo的藍白色塊。

  而更令人玩味的是,在隨後展示一份由“內鬼”傳遞出的、關於國內某高科技企業技術細節的加密文件截圖中,文件右下角,一個清晰的“FEI”水印未被完全遮蓋,如同一個沉默而刺眼的簽名,在畫面中停留了足夠長的時間。

  這期節目,以四平八穩的節奏,完成了對FEI公司幕後角色的“官方認證”。

  如果說之前《華爾街日報》的暗示還留有迴旋餘地,那麼此刻,在華夏最具權威的媒體平臺上,FEI已被打上了“阻撓新技術應用的幕後黑手”這一難以洗刷的標籤。

  消息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漣漪瞬間擴散至全球金融市場的神經末梢。

  就在節目播畢僅兩小時,紐約證券交易所迎來了又一個交易日。

  FEIC的開盤價如同被抽去了所有支撐,瞬間垂直墜落。

  恐慌性拋盤洶湧而至,交易量瞬間爆表。

  9點35分,首次個股熔斷觸發,交易暫停五分鐘。

  復牌後,跌勢未減反增,賣單堆積如山,買單寥寥無幾。

  9點45分,第二次熔斷。

  10點整,第三次熔斷。

  每一次短暫的暫停,都像是爲下一次更猛烈的下跌蓄力。

  股價從開盤時的兩位數,一路狂瀉,直奔深淵。

  雪上加霜的是,就在第三次熔斷觸發後不久,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罕見地發佈了一份簡短聲明:“SEC持續關注市場波動。經初步監測,FEIC今日股價波動由市場供需關係驅動,符合正常投資行爲特徵,目前未發現存在市場操縱或內幕交易等違法行爲的明顯證據。投資者應基於自身風險承受能力審慎決策。”

  這份看似中立的聲明,在FEI股價自由落體的背景下,無異於官方宣告放棄了對這家風雨飄搖企業的任何庇護,默認了市場對其的審判。

  當FEIC股價無可挽回地跌破象徵性的0.5美元門檻,在“垃圾股”的邊緣掙扎時,SEC又再次發佈公告:“經審查,SEC已批准賽默飛世爾科技公司針對FEI公司提出的非約束性現金收購要約。”

  公告措辭依舊官方,但其時機選擇之精準,意圖昭然若揭——

  在FEI這艘巨輪徹底沉沒前,由美國本土的行業巨頭賽默飛世爾出手“打撈”其核心資產,以確保這些對美國科技產業鏈至關重要的“殘骸”不會流入北美以外的競爭者手中。

  這是資本層面的止損,更是國家戰略層面的資產保全。

  顯然,哪怕是最“自由”的市場,也不是完全靠無形的大手所調控。

  而這道批准如同一道明確的指令,徹底擊碎了賽默飛世爾、日立、JEOL、Delong等實驗室設備巨頭之間本就脆弱不堪的默契聯盟。

  萬億級別市場前景的誘惑,徹底壓倒了任何基於地緣或舊日情誼的考量。

  幾乎在SEC公告發布的同時,這幾家公司的高層便通過不同渠道,爭先恐後地向燭火科技以及匯聚科技拋出了措辭懇切、條件優渥的合作橄欖枝。

  電話、郵件、甚至私人信函,如雪片般湧向孫飛和他的團隊。

  此時,常浩南在家中觀看完央視的專題節目。

  剛端起茶杯,書桌上的保密專線電話便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正是匯聚科技的負責人孫飛。

  “常院士,沒打擾您休息吧?”孫飛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除去壓抑不住的興奮以外,還有一絲徵詢的意味。

  “沒有,剛看完新聞。你那邊有進展了?”常浩南放下茶杯,語氣平穩。

  “是的,幾家都回復了,而且速度比預想的快得多……”孫飛回答道,隨後又快速複述了賽默飛世爾、日立、JEOL、Delong、CAMECA五家提出的核心合作條件——

  他們都願意接受雙向專利授權,成立面向華夏乃至全球市場的合資公司,並承諾在華夏境內投資建立先進的生產或研發中心。

  其中,JEOL和Delong更是額外加碼,主動提出在未來五年內,每年向華夏的頂尖大學和國家級研究機構提供不低於一千萬人民幣的“技術合作與人才培養”專項資金支持。

  “現在的問題是,我們該優先選擇哪一家,或者採取什麼策略?”孫飛詢問道,“他們的條件在框架上基本都滿足了我們的底線要求,但細節上肯定還有得談。”

  常浩南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道:“從純粹的技術實現角度,你對這幾家的設備平臺,有什麼傾向性看法?”稍微停頓一下之後又補充了一句,“特別是結合我們TEM-APT聯用設備商業化落地的核心需求。”

  孫飛顯然早有準備,回答得條理分明:“我們團隊已經基本攻克了TEM和APT這兩套系統異構平臺之間的核心兼容問題,所以從系統集成的角度看,各家的區別不大……唯一需要特別注意的是CAMECA,他們本身強項在APT和二次離子質譜,在最高端的場發射TEM領域可能要妥協一些精度。”

  這顯然是個好消息。

  “你自己更傾向哪一方?”常浩南的語氣放鬆不少。

  “常院士,說實話,我個人……或者說我們團隊的操作習慣,確實對FEI的設備和控制軟件更熟悉些,之前那臺驗證機,就是拆了兩臺FEI的老型號拼湊融合的,磨合起來也順手。”

  說到這裏,電話那頭傳來孫飛一聲輕微的苦笑,接着話鋒一轉:

  “但現在FEI自身難保,被賽默飛世爾收購幾乎是板上釘釘,這種大型併購後的內部整合、人員動盪、供應鏈調整,沒個一年半載根本理不順,我們如果選賽默飛世爾,本質上就是選‘新FEI’,效率上也不會有什麼優勢。”

  這個回答非常巧妙。

  看上去好像表態明確,但實際卻並沒有做出選擇,規避了越俎代庖的風險。

  “明白了。”常浩南倒是沒想這麼多,但他還有着另一個維度的考量,“你覺得,我們的選擇,會不會對目前這幾家供應商之間的實力平衡產生顯著影響?”

  “表面上看,如果賽默飛成功喫掉FEI,確實會一躍成爲體量和產品線最完整的巨頭,日立和JEOL緊隨其後,Delong的體量相對最小……但這是基於現有市場格局的強弱劃分,在新的產業變革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孫飛的語氣中也帶上了明顯的笑意,顯然這種能決定其它行業巨頭命叩捏w驗相當不錯:

  “總之,誰能深度綁定我們的技術,誰就能在下一代微觀表徵設備領域搶佔先機,所謂的平衡,主動權完全在我們手裏。”

  然而,孫飛所暗爽的地方,也正是常浩南最爲擔心的。

  “國產高端儀器設備要想突圍,專利壁壘只是第一關,我們在精密加工、特種材料、核心部件的生產工藝和工程經驗上,與國際頂尖水平也還有可見的差距。”

  常浩南點明瞭自己的顧慮:

  “也就是說,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我們不僅需要合作伙伴的專利授權,更需要他們穩定地提供一部分我們暫時無法自產的高性能成品零部件,來支撐我們自主產品的性能和可靠性,這是繞不過去的現實需求。”

  孫飛立刻明白了常浩南的弦外之音:

  “您是在擔心,我們的選擇,有可能導致對方在實驗室設備市場形成新的、更難撼動的壟斷地位?”

  “正是。”常浩南肯定道,“美國、日本、荷蘭……都不是什麼可靠的合作對象,歷史教訓太多了……我們必須爲國產設備爭取到足夠的成長窗口期,維持一個相對平衡的外部供應環境,直到我們完全掌握所有核心環節的自主生產能力爲止。”

  電話那端沉默了幾秒鐘,顯然孫飛在快速消化和權衡。

  很快,他提出了一個方案:“那……我們是否可以成立一個多方參與的聯合公司?把有意向的這幾家,加上我們匯聚、燭火,甚至拉上國內有實力的科研院所或製造企業,一起合資?這樣既能整合資源,也能在內部形成一定的制衡。”

  “聯合公司是一個方向,但可能還不夠。”常浩南的思維更進一步,“我提議,由匯聚科技和燭火科技牽頭,趁現在全球輿論高度關注、我們佔據道義和技術制高點的有利時機,主動向另外幾家巨頭髮出倡議——共同成立一個‘開放微觀表徵技術聯盟’(OMCC)。”

  這是常浩南從之前就在考慮的事情。

  對外,可以宣稱聯盟的宗旨是‘推進全球高端電子顯微鏡、原子探針及相關聯用設備的接口標準化、數據互通化,降低用戶使用門檻,促進微觀科學研究範式革新’。這個旗號光明正大,符合科學界普遍期待,容易獲得支持。

  對內,則可以解釋爲共同分享未來市場紅利,同時將其他潛在競爭者,比如韓國或其他新興勢力徹底擋在門外。

  “太妙了!”聽罷這些,孫飛忍不住讚道:“這個聯盟的構想,既能堵住那些鼓吹技術保護主義的嘴,又能實實在在地構建起對我們最有利的行業新秩序,我完全贊同!”

  “好。”常浩南聽到孫飛的認可,也放下心來,“核心底線是:聯盟必須成立,我們制定的核心標準必須被採納,專利交叉授權池必須覆蓋我們所需的關鍵技術。至於利潤分配的具體比例、初期建廠的投資額度、以及那點研發經費支持,都屬於非原則性的、可以靈活讓步的籌碼。”

  “一切以最快速度促成聯盟成立、拿到穩定可靠的高性能TEM和APT設備,保障我們原子製造和下一代電池材料研發的整體進度爲最高優先級!時間不等人。”

  “明白!請常院士放心!”孫飛的聲音充滿幹勁,“我馬上召集人手,連夜起草聯盟倡議書和初步框架協議草案!談判桌上,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第1563章 還有底牌

  僅僅48小時後,由匯聚科技和燭火科技聯合署名的《關於共同發起成立“開放微觀表徵技術聯盟(OMCC)”的倡議書》,就通過官方新聞稿和主要國際科技媒體渠道,正式向全球發佈。

  倡議書措辭宏大而富有感召力,着重強調了“開放標準”、“互聯互通”、“賦能科研”、“加速創新”等理念,描繪了一個打破設備壁壘、數據自由流動、共同推進人類認知微觀世界邊界的美好願景。

  倡議書如同在尚未平靜的湖面又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全球主流科技媒體、財經媒體再次沸騰,爭相報道這一革命性的行業倡議。

  不出常浩南所料,在倡議書發佈後不到24小時內,其餘幾家巨頭幾乎不分先後地發表了官方聲明,表示“高度認同倡議理念”、“願積極參與聯盟籌建”、“期待共同推動微觀表徵技術的未來發展”。

  如此迅速且一致的表態,讓單原子陣列催化劑和鋰電池等關鍵詞再次佔據了全球輿論的核心焦點。

  資本市場的熱情被重新點燃,新能源產業鏈相關股票應聲上漲。

  當然,也並非所有人都樂見其成。

  比如傳統汽車巨頭們,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當天下午,坐不住了的豐田章男就在NHK的一檔高端訪談節目中露面。

  不過,就算是豐田,也不敢和這一輪大勢正面對抗,只能暗藏機鋒地表示,電池和電動機的組合確實有可能成爲汽車動力的新選擇,但同時也要關注到電池在惡劣工況下的安全隱患,以及補能困難等問題

  此外他還特別強調,儘管電動汽車在行駛過程中的零排放固然令人欣喜,但高能量密度鋰電池的生產製造過程同樣會消耗能源併產生污染排放,其強度可能遠超公邢胂笤圃啤�

  常浩南坐在火炬實驗室寬大辦公桌後,面前的顯示器正播放着豐田章男的訪談。

  看着對方那副憂心忡忡、爲行業健康發展“殫精竭慮”的模樣,常浩南嘴角勾起了難以壓下的弧度。

  他對於這種論調背後的戰略意圖再清楚不過——利用公袑夹g認知的侷限性和對環保的樸素期待,爲傳統技術路線爭取喘息時間,延緩電動化浪潮的衝擊。

  不過,在單原子陣列材料帶來的性能飛躍和聯盟倡議引發的產業巨震面前,豐田章男這些“老成持重”的擔憂,註定如螳臂當車,掀不起多大風浪,很快就會被淹沒在資本和技術狂飆的洪流中。

  就在錄像即將結束時,桌上的內線電話響起。

  是柳晨晨的聲音:“常總,科技委的萬主任來訪,沒有預約,說是有要事相商,您看……?”

  常浩南略感意外。

  對方位高權重,事務繁忙,很少會這樣不打招呼直接上門。

  但還是立刻回應:“快請萬主任進來。”

  很快,辦公室門被輕輕推開,萬主任在柳晨晨引導下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