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雨西瓜
提前屯兵,肯定是沒錯的。
就是後續滅楚,也能用的上。
“按理說,不該是陳郢嗎?”
“往後看就知道了。”
公孫劫沒有過多解釋。
反正打不打都不重要。
楚國已無法掀起風浪。
其實,楚國的國力很強。雄踞南方,堪稱霸主。歷史悠久,也有着獨屬於他們的文化。缺點就是內鬥太厲害,屈景昭三族互撕。每次王權更迭,都容易出事。
李園雖是個奸臣,可卻是真的有能力。作爲趙國人,卻能成爲令尹,將屈景昭三族壓制的死死的。在他的治理下,楚國還真不差。面對秦魏聯軍,卻能瓦解秦魏聯盟,然後正面擊潰魏國,得到諸多疆土。
如果說楚國早些出兵,抱着和秦國死磕的態度,其實完全有機會將秦國逼回函谷。只不過合縱說起來容易,實施起來卻無比困難。人性都是自私的,諸侯之間也有宿怨。都想着付出最少,得到最多!
葉騰他們遠道而來,公孫劫自然要盡地主之誼,專門讓庖人準備了些飯菜招待。羊肉蘆菔湯,水煮葵菜,豬肉香菇醬……還有道糯米甜藕,公孫劫就很喜歡。
扶蘇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他的筷子就沒停下來過。
關內比較少喫藕。
在新鄭就比較常見了,各種喫法都有。糯米甜藕算是江南風味,將秫(糯米)塞進藕的孔洞中。煮熟後糯米就在其中,再加上些紅糖汁,口感就相當的軟糯。
葉騰這兩年都在南郡,也習慣食稻。這道糯米甜藕讓他是分外喫驚,也是接連夾了好幾塊。口感軟糯香甜,還有股淡淡的藕香,着實讓人驚歎。
還有就是羊肉蘆菔湯,味道非常鮮美。羊肉選的也都是肥瘦相間的部位,入口很快就能脫骨,燉煮的相當軟爛。
“欸,這藕還真好喫。”
“丞相實在是有心了啊……”
“恐怕需要不少飴糖吧?”
葉騰放下竹筷,臉上滿是感激。這年頭的飴糖或是蜂蜜,那都是奢侈品,比酒肉都要更加珍貴。
其實別說戰國時期,想想七八十年代就知道。過年能喫上水果硬糖的,那都是家裏富裕的。喫完後連糖紙都捨不得丟,在小夥伴面前舔兩下就回味無窮。
“不是飴糖,是柘糖!”
“對,是先生讓人做的。”扶蘇現在儼然成了公孫劫的嘴替,解釋道:“就是將青柘榨爲漿,再用煎鹽之法熬煮,最後剩下的便是柘糖,可好喫了!”
葉騰頓時愣住。
無數的想法在腦海浮現。
不同於新鄭,南郡是貨真價實的南方地區。當地有着諸多大澤池沼,野生的青柘更是成片成片的。葉騰有幾回路過時,還砍了幾顆用來解渴。
葉騰頗有學識,也知道楚人有喝柘漿的風俗。只是他沒料到,這玩意兒竟然能用來製糖?
關鍵原理確實簡單……
不就和煮海爲鹽一樣嗎?
他是連忙站起身來。
“丞相,公子說的可是真的?”
“嗯,你不必激動。”公孫劫面露微笑,“這也是我召你來的原因。”
言罷,他就拍了拍手。
婢女端着食盒走來。
而後將裏面的紅糖分給他們。
紅糖是切成了四四方方的小塊,只有巴掌這麼大。能聞到股非常膩的甜味,整體呈褐紅色。不過製作工藝稍微差些,還能瞧見雜質。
但這都不重要!
葉騰稍微掰了一小塊,而後塞進嘴裏。感受到濃郁的香甜,臉上滿是欣喜,驚歎道:“想不到沒人要的青柘,竟然還能熬製成如此美味的柘糖!”
“我記得,南郡的青柘很多?”
“對!”葉騰是連連點頭,“每年都有很多,也沒多少人管。有的因爲耽誤種地,還被我下令連根剷除。丞相,不知道這青柘能出多少糖?”
“地區不同,青柘含糖量也不同。就新鄭的野生青柘來說,差不多三十斤青柘能出一斤柘糖。”
公孫劫給的數字是偏高的。
實際上二十來斤就足夠了。
只是他沒去過南郡,也沒有把握。就他所知,其實後世壓根不需要這麼多。因爲種植手段的進步,加上改良了甘蔗,讓出糖率得到大幅提升。可能七八斤的甘蔗,就能出一斤紅糖。
當然,秦國肯定是做不到的。
葉騰張了張嘴。
其餘郡吏也都是滿臉詫異。
因爲青柘的產量極高……
就算是野生的青柘,也能達到畝產兩千斤。按照公孫劫的說法,差不多就能有七十斤的紅糖!
這時期種的最多的還是糧食,一畝地撐死也就兩石粟米,最多就值六十錢。而紅糖的價值極高,哪怕賣的比飴糖蜂蜜便宜,一斤賣五十錢都搶着要!
“你們的想法,我都知道。”公孫劫看向他們,“我召葉公,就是要說這事。你們在南郡,現在可以小規模的試種,而後將工坊鋪開,並且掌握在官寺手中。若能成事,我必會爲你們請功!”
第169章 雍丘,巴寡婦清
公孫劫走了。
揮一揮衣袖。
不帶走片雲彩。
而新鄭則悄然出現片工坊。
在潁水兩岸豎起水車。
將李信和蒙恬留在新鄭。
帶着數千民夫直奔雍丘。
雍丘距離大梁城很近。
鴻溝就自其中穿插而過。
公孫劫乘於馬車,閉目養神。
扶蘇好奇的看着四周,他這些年都在宮中,從未出關遊歷。此次跟着公孫劫沾光,能用自己的雙腳丈量秦國土地,遠比看輿圖和沙盤要真切多。
見他如此,公孫劫不由一笑。
“扶蘇,你對雍丘知曉多少?”
“在書上看過些。”扶蘇正色回答,“雍丘古屬杞國,爲禹裔所建。武王滅商後,尋得杞東樓公,復立杞國。後被楚所滅,幾經反覆落在魏國手中。”
公孫劫頷首讚許。
雍丘水系發達。
北屏大河,東控漕摺�
拿下雍丘,便可劍指大梁。
只是魏國沒有餘力守護雍丘。
被王賁帶着八萬秦軍奪取。
公孫劫拉開簾布。
遠處河水湍急。
諸多大船停靠於岸邊。
秦國的造船業始終是個弊端,不及楚國。這些大船的載重較低,大概就五百石。陸續有士卒民夫下船,還有的在咻敿Z食。
漕呖隙ㄊ潜汝戇省錢。
魏國富裕就是靠着漕摺�
秦國這回徵調很多大船,很多都是出自巴蜀兩地,爲的就是呒Z弑_@回滅魏打的就是持久戰,要在漲水前打通溝渠,一舉水淹大梁。
這些都是司馬錯留下的底子。
惠文王時期,司馬錯就曾言:得蜀則得楚,楚亡而天下並矣。經過多年發展後,司馬錯也證明了他的遠見性。
在昭王時期,親率巴蜀十萬小4蟠f艘,米六百萬斛,浮江伐楚,取商於之地爲黔中郡。
後續秦國也是這麼發展的,巴蜀一直都是伐楚的源頭,也都在囤積糧食弩箭。需要的時候就以大船咻敚@可要比人託獸呤″X的多。
駟馬大車停靠。
王賁頭戴鶡冠,親自迎接。
“見過丞相。”
“王將軍,久違了。”公孫劫抬手回禮,笑着道:“此次將軍力克雍丘,又立大功。也當前出,圍困大梁。”
“這是自然。”
王賁笑着點頭。
目前秦軍尚在休整,也要等巴蜀兩郡的舟師匯合。畢竟是走漕撸飞峡倸w會遇到些意外,會導致舟師耽擱。
“丞相,這位是水工鄭國。此次開鑿溝渠,引大河之水淹大梁,皆由他負責。”
“久聞鄭先生大名。”
“丞相客氣。”
鄭國頗爲削瘦,土木人氣質拿捏的死死的。皮膚被曬成了醬色,鬚髮灰白。只着粗布短褐,腳上還有污泥,很明顯是剛從堤壩下來。
“丞相,老朽尚有公務在身。大王已定下時間,還請寬恕老朽不能繼續接待。”
公孫劫笑着擺手。
鄭國更爲務實。
有點類似理工男的氣質,幹起活來很認真,不喜歡和政治牽扯太多。看他這口氣,顯然是對公孫劫有些不滿,覺得耽誤了他的工期。
因爲這回時間非常緊迫,大河每年汛期是七八月份。他必須得趕在七月份前,完成所有的工事。這也是秦王下的死命令,若完不成就都全要受罰!
此次工程量驚人。
築造堤壩,提前蓄水。
開鑿溝渠,打通大梁。
疏浚鴻溝,擴大河岸。
光從各郡徵調的民夫就超過三萬人!
所以,也不能怪鄭國這態度。
公孫劫其實都能理解。
很多時候沒必要搞這種事。
太形式主義,耽誤了幹正事的人。
王賁則是連忙解釋,“丞相勿要介意。鄭國就是這性格,並無惡意。”
“不礙事。”
公孫劫是毫不在意。
很多有本事的人,都有其傲氣。
類似鄭國這種幹實事的人,公孫劫也很尊敬。他精通水利工程,以後有很多地方都用的上。就算是公孫劫,對水利這塊也沒多少研究,還是得靠這些專門的人才。
“這位是巴蜀豪商清之孫,丹。此次他帶領巴氏,沿着江水而行。帶來三萬精銳,糧食百萬斛!”
“丹,見過丞相。”
公孫劫望着面前矮小的青年,點頭道:“吾也聽說過巴清之名。能守其業,用財自衛,而人不敢犯。大王多次讚賞她,稱她爲貞婦。巴蜀五氏八部,首推巴氏。”
“多謝丞相讚賞。”
巴丹是連忙抬手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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