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雨西瓜
真的是將其視作親人。
可後來兩人漸行漸遠。
每當秦王提及夙願,昌平君總會避重就輕的躲避。提到楚國時,臉上就有說不出的嚮往。
沒錯,昌平君得到重用。
可秦王只是將他視作臣子。
這是他給昌平君最後的機會。
也是念在兒時的情誼。
“大王不可啊!”
“秦楚兩國十八代詛盟!”昌文君率先走出,連忙勸阻道:“若秦無故伐楚,楚國必會反擊。屆時秦國兩面受敵,豈不是更爲不利?況且陳郢爲楚故土,楚人最爲思念故土,絕不會就此作罷。”
“臣以爲當伐楚!”李斯淡定走出,抬手道:“魏楚兩國接壤,大秦若欲滅魏,則必先攻楚奪取陳郢。秦國無需深入,只要象徵奪取十幾座城邑便可,主要是震懾楚國。”
“李斯,你別忘記你也是楚人!”
“昌文君,斯現在是秦臣。”
李斯輕飄飄的回答。
一切都是那麼的理所當然。
望着昌文君,似笑非笑。
只覺得這人太過愚蠢。
難道還沒聽出大王的用意?
此次伐楚,就是給他們的機會!
現在跳出來駁斥,明擺着就是和大王作對。當初韓非入秦就是一心存韓,甚至不惜誣告姚賈,生怕被破了諸侯合縱。結果就是觸怒秦王,將其下獄要五馬分屍。
這就是秦王……
他的抱負永遠不會改。
他要實現歷代先君的夙願!
他要看的見的,看不見的皆爲秦土!
今日熊啓等人不也是如此?
對秦王而言恐怕更難接受……
韓非存韓,因爲他是韓公子。
可熊啓他們名義是楚人,可卻是喝着涇水喫着關中粟米長大。活了這麼多年,在楚國就沒待多久。現在更是秦國重臣,位列三公之首,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都不爲過。
可他們卻想着存楚?!
秦王能不怒嗎?
“你……”昌文君漲紅着臉,連忙道:“大王,楚國已無意和秦國爭雄。陳郢是楚國故土啊,爲何一定要與楚國交難?難道,就不能睦鄰友好嗎?”
“你是在質疑寡人嗎?”
秦王政顯得很平靜。
只是輕飄飄的開口。
可熟悉他的人就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啓,懇請大王三思!”
熊啓緩步走出。
他的眼神自很多人身上掠過。
有神色如常的公孫劫。
還有已經成熟的扶蘇。
扶蘇眸中深處則藏着不忍。
熊啓終究是他的舅父。
他不希望熊啓走向這條不歸路。
“你可是我大秦的右丞相!”
“想好了再說!”
秦王政冷冷開口。
依舊是在變相的提醒他。
熊啓自然也都知曉,卻還是抬手道:“楚國疆域遼闊,物產豐盛,兵源充足。楚人無意與秦爭鋒,只想偏安於南方。若大王爲滅魏而攻楚,秦楚聯盟必將破裂。陳郢爲楚故土,當地楚人更是寧死不爲秦人。秦國就算能得陳郢,也難得楚人!”
“秦國有疆土就行。”公孫劫微笑着走出,“八百年前,楚國就只有丹陽。至於陳郢何時是楚人的故土?那不是嬀姓陳國的故土嗎?是三百年前的楚靈王趁着陳國內亂,奪其土地。所以,三百年後的陳郢之民也會認可自己秦人身份!”
甚至都不需要三百年。
幾十年就足夠了。
熊啓面紅耳赤,卻還是咬牙抬手道:“這些皆是過去的事。秦國伐楚,師出無名,更無益於兩國邦交。若楚國因此被激怒,恐怕也會威脅到秦國。啓,懇請大王三思!”
“師出無名?”
秦王政冷漠拔劍。
“因爲,寡人是秦國的王!”
“宗正,告訴他,你每日是如何提醒寡人的!”
公孫成拄着鴆杖走出。
面對羣臣,放聲高呼。
“秦王政!”
“你忘了大秦歷代先君,一統天下的大願嗎?”
聲若霹靂驚雷。
在宮中不斷迴響。
這件事是秦王和公孫成兩人的祕密,所以沒有任何人知曉。
羣臣皆是一驚。
沒想到還有這茬!
“政,一日不敢忘!”秦王朝着公孫成回禮,而後又看向熊啓兩兄弟,此刻滿眼都是失望,“現在,這個理由夠不夠?莫要說現在只是奪取陳郢,威懾楚國。如果寡人真要滅楚,昌平君是否也要阻止?!”
秦王政提着太阿。
冷漠轉身,重登階梯。
只留下孤傲冷寂的背影。
最後重新正坐於王榻,冕旒冠也都在抖動。
“寡人要的丞相,是能爲秦謩潯6皇巧碓谇貒脑诔幪帬懗䥽紤]的楚人!自即日起,昌平君免相!”
第141章 大清洗,判昌文君死罪!
扶蘇眼眸含淚。
遠處的熊啓好似用盡力氣。
他們終究還是走到了這步。
當他初見公孫劫時,就曾想過這事。他雖年幼,卻有着超出同齡人的成熟。他還記得,有一晚做了噩夢。
秦王提着血淋淋的太阿劍。
羋夫人當着他的面,飲鴆自盡。
舅父昌平君、昌文君皆被砍下首級!
楚國被秦所滅,化作焦土。
秦王正坐屍骸壘起的王榻上。
那晚他夢到很多事。
因爲母親被賜死,他怨恨秦王的冷酷無情。父子從此形同陌路,他變得越來越偏激,經常會在廷議時爭吵。再後來,秦王將他發配邊疆,並且將他賜死!
他第二天就發燒重病。
還臥牀休養了好幾天。
看着熊啓,扶蘇只感到深深的無力。他不是傻子,也逐漸知道很多事,也能理解秦王的很多做法。可當這天真的來臨,他還是有些於心不忍。
昌平君熊啓,免相!
秦王終於還是走到了這步。
意味着徹底和楚系勢力決裂!
公孫劫淡定的看着,毫無波瀾。事物發展自有其規律,政哥現在已經滅韓、趙。燕國雖然還在,卻也只能苟存於遼東,已是名存實亡。
靠着軍功,政哥提拔了諸多軍吏,現在已徹底掌控了軍隊。還有諸多年輕的郎官,也都初露崢嶸。
政哥對楚系的忍耐到了極點!
就此次廷議來說,給了熊啓等人數次機會。只要他們願意爲秦效力,政哥不會虧待他們這些功臣。可熊啓偏偏一心存楚,這自然不能再怪政哥。
秦王政高坐王榻。
抬手繼續安排。
“昌平君、昌文君保留君號、食邑、田宅。自今日起,不得出咸陽城。由公孫劫,繼任右丞相!”
“臣必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公孫劫坦然走出。
他倒是沒太多意外。
官至右丞相是早晚的事。
當了這麼多年相邦,也都已習慣。
“自今日起,由你繼任左丞相。”
“臣拜謝大王!”
鬚髮皆白的隗狀緩步走出。
御史大夫掌監察百官,屬於是丞相的候選人。當丞相有空缺時,往往都會由御史大夫直接頂替。
隗狀年過花甲,他是從基層縣吏一路提拔上來的。秦國秉持着宰相必起於州部,猛將必發於卒伍的原則。
熟悉歷史的就知道,李斯也是入秦幹了幾十年,在政哥末年的時候才當上了左丞相。類似公孫劫這種直接空降的,那可都是相當的稀缺。
“王綰,繼任御史大夫!”
“蒙武,擔任郎中令!”
秦王政是快速安排。
一鯨落,萬物生。
熊啓此次被免相,就意味着秦國的楚系勢力將會被徹底掃除。公孫劫年紀輕輕成爲右相,他們以後反正是都沒指望了。
但是,還有左丞相啊!
熊啓無力的癱坐在地。
他看着孤傲的秦王政,才發現自己竟然一點都不瞭解秦王。宗正公孫成,竟然每日都要喊上這麼句。
這是得要有多大的決心?
又豈會因他們而改變?
秦王政今日安排的很快。
甚至是不假思索。
也就是說,他早就已考慮好。
上一篇:李二:我家老二,学我玄武门造反
下一篇:这个皇帝不仅摆烂,还没有素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