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趙王趕走,始皇拜我爲丞相 第162章

作者:烟雨西瓜

  秦王政輕輕頷首。

  對於卓氏,他沒什麼好感。自上至下,全部充爲奴籍,男爲匠奴女爲舂。原本是要都遷去蜀郡的,也是公孫劫幫着求情,才勉強將他們留下。

  “儘早將這片房宅建好。”

  “君侯放心!”

  卓禮姿態相當低,就差跪地叩首。他在族中其實沒什麼話語權,當初也是更傾向於站在公孫劫這邊。爲人踏實勤懇,所以公孫劫纔將他帶至藍田。以他的本事,以後要立功並非難事。

  秦國對匠奴還是比較寬容的。

  若立功得爵,就能贖回奴籍。

  卓禮現在是負責修建房宅。

  等開春就要協助鍊鐵!

  卓禮最擅長的就是鍛鐵,甚至還掌握了百鍊鋼技藝。他先前打造了把寶劍,長有七尺鋒利無比,還得到公孫劫的獎賞。

  “政哥,咱們坐肩輿吧。”

  “去工坊還是比較遠的。”

  公孫劫笑着點頭。

  拐角處就瞧見些蹲着的農夫,他們兩人一組,能看到竹製的滑竿擺在面前。所謂滑竿其實可以理解爲竹轎,後世在川渝景區內比較常見。

  先秦時期有類似的輦車,曰:輦車組挽。有翣羽蓋。和馬車形制類似,只不過是以人力挽繩拖拽。發展到現在則發生改變,像政哥入朝時,就由專門的武士用肩扛着王輦躍陛石而過。

  “倒有些像寡人的王輦。”

  “不不不,遠沒到這規格……”

  公孫劫連連擺手。

  怕就怕上綱上線啊!

  在秦國是有階級區分的。

  以爵位舉例,不同爵位待遇不同。冠帶服飾鞋履,顏色材質……這些都有不同規格,這是當初商君就定的規矩。明尊卑爵秩等級,各以差次。有功者顯榮,無功者雖富無所芬華。

  哪怕再有錢,也抵不過官爵。像秦律明文規定,商賈不得用高五尺五寸以上的馬拉車做生意。若有違背,就要罰款和沒收馬匹。

  當然,有些人是額外開恩。

  比如巴地寡婦清。

  這類地方豪商尚有些價值。

  “政哥,這些肩輿是以竹製成,成本極低,由前後兩人以肩而扛。雖然速度慢些,但勝在足夠穩當,也不顛簸。有些地方道路崎嶇,乘肩輿就輕鬆些。”

  秦王政點頭示意。

  他已許久沒來藍田。

  若走去工坊確實比較累。

  “你們倆可要小心些。”

  “萬萬不可顛簸。”

  公孫劫出言提醒。

  農夫則是連連點頭。

  連看都不敢去看秦王。

  對秦人而言,這絕對是無上殊榮。

  兩人一前一後,將肩輿扛起。

  他們的步伐穩健,也有股力氣。

  “府令,這是否太危險了?”

  “我們要不要上前?”

  幾名衛士蠢蠢欲動。

  生怕秦王就摔下來。

  趙高則是淡然擺手,緩緩道:“既是丞相準備的,就勿要阻攔。聽從王令,在後面跟着就好。”

  “唯唯……”

  趙高遙望前方。

  秦王與公孫劫坐在肩輿上,兩人是並肩而行,談笑風生。看到這幕,他是無比的羨慕。他跟隨秦王多年,見過諸多得勢的勳貴。再怎麼寵信,終究是君臣。可從未有人能做到公孫劫這樣的,連昌平君都遠遠不及!

  “他們是藍田人嗎?”

  秦王正坐於肩輿,能聽到嘎吱嘎吱聲。竹輦做的很牢固,搖搖晃晃的甚至讓他都有了些睡意,確實比坐在馬車上要舒坦。

  “都是藍田士伍。正值寒冬,又不擅匠活,好在有身力氣。”公孫劫微笑解釋,“藍田縣吏有時要奔走各地,光靠牛車或馬車也不夠。我就讓他們挑肩輿,賺點閒錢。”

  “汝一日能掙多少?”

  士伍頓了頓。

  公孫劫是連忙咳嗽提醒。

  “大王問你話呢。”

  “稟……稟上……好點時有三十錢,差的時候也有七八錢。”

  “倒也還行。”

  秦王政輕輕點頭。

  寒冬正是農閒的時候,做些力氣活掙閒點錢也是好事。哪怕再少,都能買三鬥糲米。

  “大王,前面就是工坊了!”

第131章 漁媼捕魚,真正純粹的人

  工坊內目前很熱鬧。

  門口還有專門的門卒看守。

  進出都需要有專門的憑證。

  建設的也很方正,就有點類似後世的工業園區。臨近灞水,兩岸能看到諸多水車。在灞水沖刷下,不斷旋轉。

  “現在水車可不少。”秦王政目視前方,輕聲道:“各縣皆有仿造,能省去諸多苦工。按理說秦國破趙伐燕,關內糧價必漲,可今年卻能維持住。劫,你的耕犁和水碓功不可沒。”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我入函谷關時,就立下誓言。必要傾盡所學,以報秦恩。我此前就曾說過,滅六國易,而得六國難。民智雖不可取,然民心不可失。”

  公孫劫遙望前方。

  史書中的記載皆就在眼前。

  杖唬窌杏胁糠謻|西不客觀。可總體而言,秦國確實有不好的東西。也許政哥的出發點是好的,可不顧民力強行推行,結果會是什麼?

  戍卒徭役,南征北伐。修馳道直道,出海東巡……驪山陵馳道旁,皆是累累白骨。丁男被甲,丁女轉輸。自經於道樹,死者相望。

  好比說現在要修一條路,正常工期是一年。修路也是好事,能方便很多人。可秦國直接給縮爲半年,幹不完就要受罰,動輒還得連坐。

  還有就是各種大規模的徙民。

  爲了開拓嶺南,賠進去多少人?

  也就是罪在當代,功在千秋。

  還有就是繼承人啊……

  開國皇帝結束亂世,而後積極對外用兵。二代皇帝上位減少戰事,施恩於民,很快就能收取民心。

  就秦國奉行的耕戰制,終究難以適用於大一統王朝。待秦滅六國後,其實就能考慮改制。而這麼做勢必又會得罪無數人,這纔有大破方能大立的說法。

  公孫劫作爲丞相,自當爲秦謩潯2粌H要着眼於當下,還要爲未來考慮。整個秦國都在他的肩膀上,每個決策都可能影響到數百萬人。

  “沒什麼是應該的。”秦王政神情冷漠,“有些人張嘴聖賢之言,閉嘴爲民請命。可卻貪贓枉法,勾心弄權。也就只有你,是真正純粹的人。”

  “哈哈……”

  公孫劫只是笑了笑。

  經過水碓時,秦王難得駐足觀看。茅屋內只有數名婦人,帶着稚童圍在水碓前。時不時的往裏面加水,或是加紙漿。木輪帶動水碓,很有節奏的不斷起落。

  “現在藍田產出如何?”

  “日產千張吧。”

  一張黃紙,二尺見方。

  千張已經完全足夠藍田所需。

  在公孫劫看來,工坊重要的是細水長流,沒必要爆產能。按他的設想,造紙坊儘量是每個縣都有。或者相鄰的也有,這樣能減少咻敵杀尽�

  秦國簡牘先前也有要求。

  每個縣都要在農忙時準備。

  竹簡要用柳木或別的木材削成,用菅(jian)草等封扎。正式文書長短約一尺,名爲尺牘,也叫做版。

  記錄人名、器物的用牒。

  分段多句子短的,就用方。

  像公文還有規定的格式,像時間、地點、人物都要在開頭寫出。每個字都要力求簡練,有很多生僻字就是這麼造出來的。比如說牂是母羊,而羝是公羊。

  秦國講究文書行政,下級向上級請示就必須要用到正式公文,像口頭約定全都視作無效。

  這操作讓公孫劫直呼內行!

  頗有在體制內幹活的感覺。

  “那不錯。”

  秦王政駐足看了許久。

  繼續向前而行。

  經過工坊時還瞧見了漁媼。

  公孫捕魚的故事已傳至關內,而漁媼也因此出了名。她現在已無需親自撈紙,帶出來不少徒弟,工錢是不減反增。

  “見過大王,丞相!”

  漁媼很快就注意到了他們。

  快步走來,抬手作揖。

  秦王拂袖示意。

  他也聽說過漁媼的事蹟。

  是藍田造紙坊的大匠。

  先前日撈三百張紙。

  關內很多考工室都曾派人來過藍田,還專門向漁媼虛心請教。很多抄紙匠,都是師從漁媼。漁媼爲此還得了公士爵位,也是相當出名。

  千萬別覺得奇怪。

  秦國婦人同樣能得爵。

  只是數量較少而已。

  舉個例子,士伍甲沒有娶妻也無子嗣,家中就只有寡母。他上戰場立功得爵,但自身戰死,那爵位就由其寡母繼承。

  當然不僅是這種情況。

  爵位這事相當複雜。

  公孫劫都研究了好幾日。

  “我和大王再到處看看。”

  漁媼抬手作揖。

  她現在可是公孫劫的鐵桿支持者!

  想當初,她只是靠撈魚苟活的貧戶。家中兩子皆戰死,就留下個尚在襁褓中的幼孫。家中新婦身體不佳,生活的重擔壓得她無法喘息。

  現在她有了爵位,是關內聞名的抄紙匠。家中造了夯土屋,還有火炕。看着幼孫喫的胖嘟嘟的,她是打從心裏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