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趙王趕走,始皇拜我爲丞相 第126章

作者:烟雨西瓜

  他也認清了現實。

  在趙王遷看來,公孫劫做什麼都是錯的。這和能力沒什麼關係,本質上就是權力鬥爭。當相權壓過王權時,自然會被視作眼中釘肉中刺。

  可實際上公孫劫早就意識到……

  他主動放權,也不養門客。

  在朝堂上更不與大臣結交。

  就是想要藉此表態!

  可恰恰因爲如此,而被廢黜!

  “退下吧!”

  “司馬將軍已至宜安。”

  “寡人信你,你依舊是上將軍!”

  “該如何對敵,就看你的了!”

  “臣,告退!”

  李牧臨走時看了眼郭開。

  兩人目光相對。

  一切盡在不言中!

  李牧走出王宮。

  街道兩側已有諸多饑民。

  他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只能坐在牆角處,跪在地上乞求口飯喫。還有的則在賣兒賣女,能聽到各種嚎啕大哭聲,看的讓人心酸。

  “你們都聽說了沒?”

  “秦國已經陳兵邊疆。”

  “何止,還奪走了五座城邑!”

  “當初秦國給的啊……”

  李牧皺起眉頭,循着聲音看了過去。在糧鋪門口,兩名儒冠老者低聲議論。他們明顯是貴族豪右,並非是普通人。

  “你看看,糧價又漲了!”

  “再這麼下去,誰買得起?”

  “嘿嘿,某可是早早就買了。你不買,別人就買走。等明天再來,糧價肯定還要漲。陳公,某勸你還是早點買。恰逢旱災,這錢都是假的,最值錢的還是糧食。手裏有糧食,就有活命的希望。”

  “說的對!”

  陳氏老者當即點頭。

  也覺得相當有道理。

  自四月開始,糧價每日都會漲。不管糧鋪準備多少米,都能迅速賣光。百姓們顯然也都知道了消息,一個個都很恐慌。

  錢在亂世有什麼用?

  今天石米二十錢。

  明天就能五百錢!

  就是這麼恐怖!

  李牧皺着眉頭,看着這幕。甚至還有爲了買糧食的,雙方直接打起來的。在恐懼徽窒拢@些趙人幾乎已經瘋了。爲了活命,他們變賣家產,就爲了搶糧食!

  買糧食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李牧抬頭望天,渾身冰涼……

  這些難道也是公孫劫所爲嗎?

第85章 趙爲號秦爲笑,民心渙散!

  老農着粗布短褐,挑着兩桶渾濁的泥水。田內本該茂密的禾苗,卻是無比稀疏。勉強長出來的,也是無精打采的蔫了。還有些零散的野草,在田中無比刺眼,好似是在嘲笑他們。

  老農長嘆口氣。

  邯鄲三月無雨,河牀乾涸、井水枯竭。他們沒辦法,只能隔着十餘里外去挑水。因爲用水的人多,被當地豪右霸佔收錢。就這一桶水,就得要兩錢!

  想買都得排隊!

  他們就是官!

  老農正想潑水,卻被人一腳踹翻。而後就有壯農撲上來,將這兩桶泥水搶走。老農癱坐在地,手掌膝蓋都已磨破。整個人灰頭土臉,呆滯的表情很快化作絕望。

  看着逃竄的壯農,已喊不出聲。

  這年事已高,家無餘糧。

  這兩桶泥水是他最後的希望!

  可現在卻被搶走了……

  天災的出現,會將人性的惡無限放大,爲了活命什麼事都能做出來。隨着吏治崩壞、秩序淪喪,這種事會越來越多。別說旱災,類似的事往年也有。就因爲用了別人家的水,都會鬧出人命。

  老農麻木的站起身來。

  此刻就猶如行屍走肉。

  雙眼通紅,遍佈血絲。

  “趙爲號,秦爲笑。”

  “以爲不信,視地之生毛!”

  “建文君,是我們對不起你!”

  老農猛地一頭撞在石頭上。

  屍體重重落地。

  揚起無數的灰塵。

  四周有很多人都看到,卻無一人上前。類似的事發生了很多,他們也都已麻木。連飯都喫不飽,每日飢腸轆轆的沒有力氣。乾旱導致莊稼枯死,臉上也就只有絕望。

  公孫劫離開邯鄲時,曾說過句話。

  “趙爲號,秦爲笑。”

  “以爲不信,視地之生毛!”

  現在已經傳遍了邯鄲城。

  經現實毒打後的趙人也都明白。

  當初是他們被人愚弄,挑撥情緒。

  真正對他們好的,就只有公孫劫!

  而郭開就是個奸臣!

  只會嘴上功夫!

  可現在又有什麼用?

  公孫劫已經是秦相!

  是被他們所有人逼走的!

  “大父,不能再留在邯鄲了!”青年望着老農的屍體,嘴脣乾裂,低聲道:“現在已有三個月未能下雨,繼續下去,莊稼全都得要乾死!”

  “跑?要往哪裏跑?”

  “跑去哪都行!”

  人都是趨利避害的。

  災難來臨,自會找到出路。

  公孫劫預言的可不僅僅是乾旱。

  還有更可怕的蝗災!

  現在很多人能靠野菜過活,邭夂眠能打點獵物或是捕魚爲生。可要是繼續旱下去再加上蝗災,那就只能喫土!

  “大父,還會有蝗災的……”

  “今年冬天壓根不冷。”

  “咱們還能熬多久?”

  青年望着頭頂烈日。

  他沒經歷過蝗災,卻聽說過。

  蝗蟲過境,只能聽到嗡嗡聲。但凡是綠色,都會被蝗蟲啃噬殆盡。片刻後,放眼望去就只有光禿禿的樹幹,還有少許殘存的蝗蟲。

  老農很明顯還是有些猶豫。

  青年只得繼續添把火。

  “現在糧價已經漲瘋了!”

  “秦國更是已經出兵奪城,我聽人說,秦國會優待流民,最起碼還能混口飽飯喫……建文君也在秦國!”

  老農望着遠處的屍體,已經能看到些烏鳥落下。又轉身看向乾裂的農田和莊稼,他知道大孫說的都是對的。樹挪死人挪活,現在若是再不跑,以後怕是跑不成了……

  “你說的對!”

  “建文君也在秦國!”

  “趕緊回去收拾,咱們晚上走!”

  老農終於是下定決心。

  他不是單純爲自己考慮,他已年過五十,這輩子也活夠了。主要是他的大孫還年輕,若是秦趙兩國開戰,大孫必會被徵召入伍!

  秦國可是虎狼,以斬首爲榮!

  上了戰場,還能活下來?

  忘記長平之戰了是吧?!

  既是如此,肯定得先跑路!

  類似的事不僅僅只這一處。

  邯鄲城外的諸多農夫都在準備。

  百姓沒了活路,只能當流民。

  留在趙國,沒有半分活路!

  倒不如逃出去,投奔他國!

  邯鄲城外還有軍營。

  他們由精銳的城卒和各地潰卒組成,走在裏面能聽到陣陣哀嚎聲,不像秦軍大營充斥着歡聲笑語。

  “叱嗟,又是麩皮!”

  “當初一半麩皮,一半陳米。”

  “現在幾乎就是麩皮粥!”

  “這是給人喫的嗎?”

  看着裏面稀如湯水的麩皮粥,士卒頓時咆哮怒吼。他是跟着顏聚戍守武城,結果被秦軍強攻三日,最終被迫撤回邯鄲。爲避免潰卒生亂,他們暫時肯定不能回城。

  這些他們也都忍了。

  問題是給他們喫的什麼?

  這和畜生喫的有什麼區別?!

  “閉嘴吧你!”

  “有的喫就不錯了。”中年伍長走出,冷漠道:“現在足足三個月都沒下雨,很多百姓連口麩皮都沒得喫。”

  “這和乃公有何關係?”

  “乃公剛和秦狗拼完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