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雨西瓜
趙人的小風波已經過去。
公孫劫手裏握着蹋鞠,這是用竹藤編造。外面綁有綵帶,裏面則是銅鈴。數十名百將排爲戰陣,皆是看着公孫劫。
現在他們都已服氣。
也都認可了公孫劫。
秦國軍職比較簡單。
五人爲伍,設伍長。
二伍爲什,設什長。
五什爲屯,設屯長。
二屯爲百,設百將。
百將已是中層軍職,掌管百人。往往都是屢獲戰功的老卒擔任,起碼是不更爵。至於再往上的軍職,那要求就更高,起碼得要懂律令。
說來也很有意思,山東六國視秦爲蠻夷,可秦國識字率偏偏是最高的。這不是說秦國有多重視文化教育,而是因爲秦以法家爲主。
法家的思想主張是什麼?
萬事皆決於法!
使百姓知法,方能畏法!
如此才能以刑去刑!
在秦國最常看到的就是法吏,他們持三尺木牘,奔走於各個鄉里。在農閒時召集農夫,宣揚律令。他們組成了秦國最基礎的法網,更是秦王的意志體現。
百將都是能識字的良家子。
也是秦軍的骨幹。
他們活着,就能不斷訓練新兵。
所以秦國也有專門的律法規定。
凡百將以上者,不得殺敵!
若斬一甲首,還會受罰!
秦國很務實,認爲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既是百將,那就得指揮軍隊,而不是爲了逞能與敵軍廝殺。這不僅是對自己的不負責,更是越官而功、失職廢令!
“諸位無需這麼緊張。”
“我只是教你們玩個新遊戲。”
“規則其實也很簡單。”
“看到這竹門沒有?”
“蹋鞠進門,便可得一分。半個時辰內誰得分高,哪一隊就可獲勝。彼此可以互相沖撞,皆不犯規,但不能動手互毆。”
“丞相,我有問題。”
屠睢站了出來,“那我是不是可以抱着蹋鞠,直接衝到對方的竹門前進去?哪怕有人阻攔,我也可以將對方撞飛?”
公孫劫點頭讚賞。
“我將此戲稱爲兵球。”
“看似簡單,實則很考驗默契。而且全要披甲,更能鍛鍊體魄。你們互相沖撞時可要注意,畢竟只是遊戲,勿要真的傷了人。”
“吾等遵令!”
所有人皆是抬手。
聽起來的確是很簡單。
公孫劫說的兵球,更傾向是橄欖球。只是他沒有搞那麼多的規則,畢竟遊戲簡單些,受欣u會更多。
兩軍對壘,動輒就要兩三年。秦軍將士又都很好戰,能發泄些力氣就挺好。還能借此挑選出色的力士,加以栽培。表現好的,便是賜爵激勵也無妨。
“扶蘇,就由你開球。”
公孫劫隨手將蹋鞠丟給扶蘇,在空中轉了數圈,精準落在他手上,發出清脆的銅鈴聲。
“啊?我嗎?”
“怕什麼?”
公孫劫順勢將他推出。
扶蘇尷尬走至演武場中間。
兩側百將皆如虎狼,而屠睢站在最前面,死死盯着扶蘇手中的蹋鞠。這步就叫做跳球,看誰能夠搶到。
王翦提着銅鑼,用力敲響。
蹋鞠則被扶蘇高高丟至空中。
屠睢怒吼着一躍而起,在空中抱住蹋鞠,落下時則將擋在面前的敵人肘飛。對方落地時,揚起無數灰塵。
“擋住他!!”
黑軍百將當即怒吼。
三人分不同方向包抄。
還有人是直接滑鏟,攻屠睢下盤。屠睢倒地的同時,手中蹋鞠則飛至隊友手中,而他則被黑軍三人狠狠壓在地上。
“夠狠的啊……”
公孫劫也是咋舌。
他先前在趙國軍中也想過推行,但大部分人沒啥興趣。況且趙國最強戰力就是邊軍戰騎,他們還是以訓練騎射和戰陣爲主。這事就連李牧都不支持,玩過幾次就沒人玩了。
公孫劫倒也不是埋怨他們。
畢竟士卒不同。
而秦人則更好兵球。
因爲很直接,很暴力!
演武場內各種咒罵聲響起,黑白兩隊互相沖撞。猶如在搶奪陣地,誓死不退。屠睢代表白軍好不容易衝進去,結果就被數人包抄,各種拳腳就沒停下來過。
“嘖嘖……倒是挺有意思。”
王翦笑呵呵的看着他們爭搶,轉頭看向公孫劫,“丞相這兵球挺好。看似簡單,卻並非光靠蠻力就能取勝,還需要互相配合。屠睢倒也不俗,身強力壯、剛毅勇武,他日或能爲將。”
“上將軍所言甚是。”
王賁附和點頭。
他也覺得這兵球很有意思。
甚至還想着親自下場試試!
第83章 奪五城,暴秦言而無信!
王賁化作優美的弧線落地。
屠睢抱着蹋鞠,氣喘吁吁。
隔着數步遠,將蹋鞠丟進門中。
鑼聲剛好敲響。
“我們……贏了!”
“我們贏了!!!”
“哈哈哈哈——”
屠睢激動大笑。
而王賁則被人攙扶起來,此刻是灰頭土臉的相當狼狽。旁邊的親衛漲紅着臉,怒斥道:“好你個屠睢,下手竟如此重?”
“先揍他!”
“沒錯,揍他!”
眼看黑軍羣情激奮,王賁則是笑着擺手,打量着露出些許怯色的屠睢。他並未生氣,只是走上前去,用力拍了拍他的盔甲。
“真乃壯士也!”
“難怪能爲丞相馭!”
王賁是由衷讚歎。
他也是心癢難耐,想着下場試試,剛接到球就被屠睢無情創飛。他倒沒這麼小心眼,反倒很欣賞屠睢。
“將軍見諒。”
“不礙事。”王賁是滿不在乎,“既是比試,自當要全力以赴。你這力氣還真大,撞得我現在還疼。不過你們既然贏了,這壇酒是你們的了!”
王賁指向遠處的酒罈子。
又轉身看向身後的甲兵。
“怎麼,你們輸不起嗎?輸了就是輸了,下次再贏回來。上了戰場,還是袍澤!”
“是!!!”
吼聲響徹演武場。
公孫劫則打量着他們。
不得不說,王賁也深得其父的政治嗅覺。也難怪王氏父子在歷史上戰功赫赫,最後卻能全身而退。三句話就化解了軍中矛盾,連帶着還鼓舞士氣。
“這酒咱們一塊喝。”屠睢性格也很灑脫直率,“剛纔多有得罪,還望各位見諒。”
“哈哈,好!”
王翦點頭定下。
有人的地方就有紛爭,軍中當然也不能避免。不過軍中將士沒那麼多心眼,只要說開了就行。屠睢主動站出來分享美酒,反倒讓這些將士不太好意思。
“屠君還真是厲害!”
“對,你們配合的也更好。”
“咱們輸的不冤枉!”
“這兵球也有意思,下次再來!”
“哈哈哈……”
爽朗的笑聲響徹演武場。
公孫劫則與王翦先行離去。
兩人行於軍營,邊走邊聊。
“王老將軍覺得屠睢如何?”
“是個好苗子!”
“身強力壯,剛毅勇武。”
“好好栽培,日後必能爲秦將!”王翦話鋒一轉,“不過,打仗不是光靠勇武就行。夫爲將者,智、信、仁、勇、嚴也。”
公孫劫附和頷首。
感嘆於王翦眼光的老辣。
屠睢在歷史上確實成爲秦將,率領五十萬大軍南征百越。就因爲性格魯莽,葬送了無數將士,連帶着他自個也被越人射殺。
“再好好磨礪番。”王翦看着公孫劫,“不過他現在是丞相的短兵五百主,也無上戰場的機會。”
所謂短兵,也就是親衛,部分將二代就會從短兵做起。正常來說是不用上戰場的,除非決戰時兵力不夠用,或是被敵軍包圍。好在秦國實力強,這種可能性較低
“不礙事。”
“先讓他跟着王老將軍學習就行。”
“哈哈,有丞相在就行。”王翦笑了起來,“丞相的義父李牧,可是趙國武安君。昔日大破匈奴,還得大王稱讚。”
“大王還誇過李牧?”
“當然。”王翦理所當然的點頭,“大王常說,兄弟鬩於牆而外禦其侮,諸侯紛爭爲冠帶之戰。胡戎不服王化,自當剿之。李牧戰功赫赫、忠心耿耿,明主皆會重用。”
“可惜,趙王遷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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