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派的我,怒斥嬴政太保守 第166章

作者:皮卡丘梦蝶

  一个个笑逐颜开,面色一半是健康的麦色,一半是纵欲过度的憔悴。

  而在三十步外的远处,一个和他年岁差不多的男童吃着手指,赤着双脚,好奇地看着他。

  大眼有神,小脸蜡黄。

  男童的手被一个男人牵着。

  那男人面为菜色,身上穿的褴褛黑衣不知道是麻、还是褐、又或者是动物毛皮。

  男人同样赤着脚,一步一个脚印带着男童走远,自始至终没有望过来。

  嬴成蟜脑袋转动,看到了更多赤脚。

  他不需要去近前看,就知道那一双双没有穿履的脚上满是皲裂。

  他早就在蓟游览过,知道这座燕都百姓是什么模样。

  他胸口有些堵,像是被整座燕都的赤脚踩踏了一遍。

  他谋算的那些所谓大事,他名扬天下的贤名,与百姓其实都毫无关联。

  诸侯攻伐,列国纷争。

  有志者谋求一统中原,无志者愿想守成享乐。

  眼光高远的上位者,视线看不到身在底层的下位者。

  百姓哪有心啊?

  怎么说,怎么走。

  为了活着,让做甚做甚。

  国家兴盛。

  建造宏伟的王宫,庄严的帝陵,贵族府邸装高门,住大户。

  国家衰败。

  王宫依旧宏伟!帝陵依旧庄严!贵族府邸依旧是高门大户!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这个天下,自古如此。

  少年收回视线。

  现在的他只能看到,改变不了。

  想要改变人的处境,首先要改变这个世道。

  他抹着眼泪,一脸哀色,捶胸顿足:

  “因为我嬴成蟜的缘故,让秦、赵、魏、楚四国对燕国宣战,这是我的罪过啊!

  “燕王无道当伐之,可燕国无罪,燕人无罪啊!

  “我就这么走了,未来不知还要有多少人因我而死。

  “你们让开,就让我为了道义摔死在这里吧!”

  少年闭着眼,一脸视死如归地跳下马车,摔进了喧闹的人群中。

  改变世道的前提,是要融入世道。

  邹衍也在人群里,距离秦公子只有两三步。

  众人对少年的称赞声震得他耳朵疼,心烦气躁。

  “公子成蟜”、“长安君”、“主君”等言语的喊声,差点掀开了他的天灵盖。

  他确信,少年君子非君子。

  君子若觉当死,便会一死了之。

  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么多话,宣扬自己要为了燕地百姓而死,故意往人多的地方跳,好生可笑。

  邹衍望着天空,今天的天很阴。

  “天不愿让你走啊。”老人口中说着话。

  视线开始锋锐起来,在人群中锁住少年身影。

  少年身体一僵。

  就在同时,节侠田光住了口,看向了老人,身子微俯如猛虎捕兽。

  白衣剑圣飞身跃起,踏在马背上,居高而临下,手摸剑柄,如剑的目光也看向了老人。

  车厢内窜出一个少女,白无瑕踏在少年跳车位置,还是看向老人,秦剑出鞘半寸。

  老人低眉顺眼,内心苦笑一声。

  “不让走,又不让杀。

  “天啊,你到底是甚意啊?”

  当日,秦公子成蟜离蓟。

  跳车赴死一事,经商人、士子、方士、术士、贵族口中传遍列国,名声大噪。

  嬴成蟜的车队走出蓟没到两里。

  黄土道上,两道车辙延伸向远方,一个衣着华丽服饰的男人拦在道路中间。

  下人近前,询问来意。

  其自称李园,受楚王命令,在此等候秦长安君,请长安君赴郢。

  李园掏出盖有楚国王印的羊皮,递了上去。

  经勘验,确实无误。

  公子成蟜亲见之,诚挚地道:

  “我听闻楚王为了救我而要攻打燕国,这个行为是不道义的,正想劝谏楚王,正不知如何见之。

  “今日恰好见了足下,这就是天意啊,我终于不用烦扰了,请足下领着我见楚王吧。”

  李园恭敬地应了声“唯”,进了嬴成蟜的车队,心里嘟嘟囔囔。

  [我王救你,你还说什么道义?道义比活着还重要?]

  [以怨报德,你怕不是有什么疾病吧?君子都是这么可恶的吗?]

  车队转道,驶向楚国。

  在燕地行程过半,过一高山之时,闻虎啸之音,振聋发聩。

  车队不停,加快速度,士卒提高警戒。

  在没有热武器的年代,只靠冷兵器,人遇到猛兽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虽然嬴成蟜一行士卒不少,更有武功高强的剑圣盖聂坐镇。

  但真要窜出来一头吊睛白额大猛虎冲车队,想要无人死伤拿下也不太容易。

  十里路,匆匆过。

  头前探路士卒回报。

  说道路一侧有一支规模极大的商队停在路边,正在休整,人数是自家车队的五倍不止。

  “五倍?”嬴成蟜狐疑:“你没夸大?”

  “小人绝无妄言!”探路士卒肯定道。

  嬴成蟜摸摸下巴。

  他的车队规模本就不小,二百人左右。

  若是五倍不止,那前面停靠的商队就是千人了。

  什么商队这么大?吕氏商会的商队也没有几支能有千人啊?这支商队真的是商队吗?为甚这支商队偏偏停在他前行的路上呢?

  他瞥了眼楚国使者李园乘坐的马车。

  李园为甚不在蓟里等他?楚王派使者迎接他就派一个人?

  这条道是去楚国的道路,是李园来了之后才转的,他原本是不走这条道的。

  而眼前这个李园,要真是在历史上留下姓名的李园。以其在史书上的表现,干什么腌臜事都很正常。

  这么一想,全是疑点,嬴成蟜想换道了。

  他是君子,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恰此时,车厢外传来马蹄音,方向似是正前方大道,越来越响。

  嬴成蟜露出谨慎之色,正要下令列阵戒备。

  白无瑕像是知道徒弟心中所想一样,拍拍徒弟脑袋安抚,摇摇头。

  “马不多,两匹。”

  “两匹也很危险的,万一是个万人敌呢?万一项羽早生了几十年呢?”嬴成蟜嘀嘀咕咕。

  他稳坐车厢,打定主意。

  再来的人就算说自己是楚王,他也不出去。

  很快,马蹄声达到最大,然后无声。

  又过片刻,盖聂在外通报:

  “前方来了二人,其中一人自称是赵氏商会少主赵公明,请见公子,公子要见否?”

  白无瑕露出异色,芳心稍安。

  赵氏商会,民间七大商会之一。

  若是赵氏商会少主在,那商队有千人就很正常了。

  嬴成蟜关注的点却不在此。

  少年从车厢探出脑袋:

  “谁?”

  【注1:《邹子》已经失传。篇章《终始》是记载在《史记》中的,原本内容失佚。文中是笔者翻阅史载资料杜撰,非真实典籍。】

第137章 不抢小儿黑虎,邹子办不得事乎?

  嬴成蟜仰着头,看着身前膀大腰圆的胖孩子,瞠目结舌,诸子之一的邹衍都没让他如此震惊。

  “你,你这。”他指指对面,又指指自己:“你确定你和我一样大?你确定你也是七岁?”

  嬴成蟜对面,自称赵公明的胖孩子比其高了一个头,胳膊顶他大腿粗,大脸方方正正,肤色黝黑。

  “对啊。”胖孩子认真点头,一动作,脸上肉嘟噜嘟噜的,很有弹性:“按齐历,我今年八岁。但是按照秦历,十月一是新年,新年过后才长一岁,那我现在就是七岁。”

  嬴成蟜:“……”

  不是他见识少,这真的很吓人啊!

  战国末年,生产力不足,底层物资匮乏。

  平民百姓吃饱都费劲,肉是一年都吃不上几回。

  身体摄入不足充足营养,就难以成长,遂有七尺男儿之说,将身高七尺当做男儿成年标准。

  七尺,就是这个时代男人中上等身高。

  秦一尺是二十三厘米,七尺男儿就是一米六一。

  可眼前这个面相稚嫩的赵公明,据嬴成蟜目测,绝对超过一米四!六尺往上!

  体重的话,这个吨位,要是按照秦制,一斤等于前世二百五十克来算,绝对超过两百斤!

  这么大的人,八岁?玩呢?

  嬴成蟜想起了电影《让子弹飞》的经典片段:

  张麻子从桌子底下拉出“马邦德儿子”,指着比他还高的“娃”问马邦德:“这他妈是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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