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夏蝉
等劉健離去,弘治皇帝居然破天荒的笑了。
懷恩太監一臉不解的道:“皇爺,要通知逡滦l嗎?”
弘治皇帝狠狠瞪他一眼,懷恩太監急忙閉嘴。
弘治皇帝揹着手,走出大殿,風將他的衣袖和髮絲吹動起來,弘治皇帝望着夜空中的煙花,感慨道:“你活着的時候怎麼就沒這個膽子?瞧瞧人家的魄力?”
“就是不知曉是誰幹的。”
有件事陳策想錯了,弘治皇帝其實也想他們死,比誰都想!
……
正月初三,唐寅在順天府小行街租了一處別苑,佔地不大,但用來宴請客人足夠。
自來京師後,許多同窗舉人們不斷邀請唐寅赴宴,他要麼宿醉青樓,要麼在好友家中通宵達旦。
趁着年關期間,他打算將這羣人情全部還了,於是將同窗舉人好友十餘人全部邀請來到別苑,又專門從徐經那借了兩個奴僕,並且豐富他們去請一名歌姬來別苑獻舞。
徐經覺得他應該聽陳策的話,不要再做這些無意義的事,唐寅覺得這不是什麼大事,這次恩情還了,以後就少來往安心在邸舍備考。
初三黃昏的時候。
陳策打算外出買菜,吳娘子也恰好誇着籃子外出買菜,年前準備的菜餚已經喫完,日子還要過。
陳策本想帶着籃子,吳娘子對陳策道:“陳郎君,你若不嫌棄就用我的籃子裝吧,外面人山人海,伱一個大男人總是出去買菜,別人背後會說點什麼。”
陳策其實不在乎,不過吳娘子一片好心,陳策也就沒拒絕,兩人結伴外出。
正陽大街人山人海,年關之後的人愈加多了起來,各種權貴家的奴僕紛紛湧入正陽大街,將這裏圍的水泄不通。
陳策本以爲自己是聰明人,特意錯開早市高峯,可他這才發現,聰明人不止他一個,還有很多很多。
吳娘子和陳策都快被人海擠的喘不過氣。
“我們去小行街那邊買吧,這兒太擠了。”
吳娘子聲音都提高了幾分,如此嘈雜的環境,聲音小了壓根聽不到。
“好!走。”
陳策沒拒絕,他也有些呼吸不暢,趕熱鬧的人實在太多。
小行街距離正陽大街有三五里腳程,雖然路遠了點,但這邊的人少了許多,菜餚也便宜很多。
吳娘子熟門熟路的去了一處雞蛋小攤販前,熱絡的和賣雞蛋大娘打招呼。
正陽街的雞蛋一枚兩個錢,這裏一枚只要一錢五,想來賣雞蛋的大娘和吳娘子都熟悉了。
她買的菜餚普遍都比正陽大街便宜。
吳娘子口口是道的對陳策道:“雖然路程遠了點,但這裏的菜新鮮便宜,不比正陽街的差哪兒去。”
“正陽街那邊貴,是因爲那邊權貴住的多,這邊若貴點就沒人買了。”
陳策疑惑的問道:“你每天買菜都走這麼遠?”
吳娘子道:“遠麼?也不遠吧。”
接近五里路程,這還不遠啊?陳策有點佩服她,不過爲了省點菜錢,似乎也值得?
一頂轎子在吳娘子身旁停了下來,轎簾被掀開,一名濃妝豔抹的女子居高臨下的看着吳娘子,然後打量着她旁邊的陳策,忽然噗嗤一笑。
“倉兒姐,您怎麼落魄到這般樣子啦?”
“三年前你告訴我你要親自上街買菜,妹妹還以爲是天方夜譚呢。”
她說完後,乜了一眼陳策,感慨道:“就算再落魄,也不至於這麼草率的嫁了呀,你這姿色打扮打扮給舉人做個妾也綽綽有餘啦。”
“又何須爲了幾個菜餚討價還價哇?”
“您名利場走了這麼久,還不知道男人的姿色是最不值錢的,什麼都沒真金白銀實在。”
三年前你妥妥壓我一頭,可是現在了?名噪一時的滿倉兒卻找了個病秧子嫁了?還要屈身親自出來買菜,買菜就算了,還要討價還價?
但凡有點本事的男人,至於讓自家女人如此麼?
更遑論這男人身邊連個照拂跟隨的奴僕都沒,足以說明他的貧賤!
吳娘子抬眸看她一眼,並未開口,只是對陳策道:“陳郎君,咱們走吧。”
坐在轎子裏的女子將轎簾放下,丟下一句話道:“我去給唐解元唱個曲兒,你家住哪兒?稍後我去拜訪拜訪?”
“誒?倉兒姐,你走那麼快做什麼呀?怕我說你男人啊?我沒說錯呀。”
轎子跟上了吳娘子和陳策的步伐,那女子再次掀開轎簾,對陳策道:“俏哥兒,知曉什麼是舉人嗎?”
陳策認真的想了想,面紅耳赤的道:“你,你是郎中?讓不舉之人舉起來的女郎中?”
第111章 你爲啥會選擇坑他啊
吳娘子讓陳策不要和那女子一般見識,對方是一名樂姬,也是清倌人,在名利場走動,難免嘴角刻薄。
陳策點頭,絲毫不放在心中去,只是有些失望,失望唐寅似乎並未聽自己的話,依舊在聲色犬馬。
他就不能安安心心的準備科考麼?爲什麼非要去和這些同窗啊好友啊廝混在一起?
陳策知道唐寅恃才傲物,總覺得自己這次科舉板上釘釘,可人總有失誤的時候啊。
我真的看錯人了嗎?
陳策搖搖頭,也不再想那麼多,方纔的事也沒放在心上,隨着吳娘子繼續購買菜餚。
……
銀瓶兒真的很無語,甚至有些厭蠢症犯了,就沒見過這麼蠢的男人。
當年的權貴圈內的寵兒,銷金窟排名第一的滿倉兒,多少人纏頭之資一擲千金,只爲宴請滿倉兒歌舞一曲?
那時候她的風頭究竟多盛?銀瓶兒都要跟在她後面撿剩飯喫。
現在了?墮落成找個目不識丁的男子就隨便嫁了?
女郎中?專門治不舉的男人?這就是他回答的舉人意思?
滿倉兒究竟從哪兒土旮旯找出個這麼個男人,看上去文縐縐的,竟土成如此模樣。
銀瓶兒現在接觸的都是什麼人啊?去哪兒不是最少舉人起步,一趟下來最少十餘兩白銀起步,臉上這一幅粉黛都需要一兩銀子!
算了,不去想這晦氣的事,自己的選擇,自己承擔,說不定人家還苦中作樂呢,呵呵!
銀瓶兒從後院下了轎子,在奴婢的攙扶下進了唐寅租賃的這處別苑。
煙火技術從宋朝開始就已經盛行,到明清發展到了頂峯。
正月初三,天才微微黑了下去,小行街上的人漸漸也多了起來。
大街上小攤販吆喝聲此起彼伏,七丈河上居然也有水上鼠,煙花在水上升空。
更別提街道上隨處可見的地上鼠、花筒、三級浪等煙花。
各色各樣的煙花、花燈、街頭賣藝者多不勝數,有假面長髯的戲子,有如鍾馗像者誇越火圈。
明朝夜市的繁華程度絲毫不比後世差到哪兒去,甚至有過之無不及,年味兒足足的。
如果朱厚照在這裏,估計能玩瘋了,一夜不用睡覺,不過那個傢伙已經被鎖在皇宮了,估計上元節能出來轉悠轉悠。
陳策打算買點禮物給他彌補遺憾,就對吳娘子道:“我去買點菸花。”
吳娘子好奇的看着陳策,問道:“你自己放啊?”
她知道陳策不是這樣的性子,旋即改口道:“送朋友的?”
陳策笑道:“嗯,他就喜歡這些小玩意兒。”
估計等朱厚照能出宮的時候,這些東西已經賣光了。
一處花燈鋪前,陳策買了幾枚煙花,本打算離開,店家卻叫住陳策讓他猜燈謎,一文錢猜一次,猜對了不收錢贈送花燈。
陳策笑着道:“好啊,那試試。”
“一對湘江玉並看,二妃曾灑淚痕斑。漢家四百年天下,盡在留侯一借間。”
啊?
這不是劉伯溫的題麼?怎麼還拿出來,這不是送花燈麼?
陳策道:“筷子?”
店家笑呵呵的退給陳策一文錢,又送了一個花燈。
“客官,簡單吧,繼續猜唄。”
陳策嗯了一聲,道:“好!”
“爺爺當先鋒。”
陳策開口道:“祖沖之?”
店家愣了一下,笑呵呵的道:“對咯!噥,你的一文錢,還有花燈。”
眼看着陳策心滿意足要走,店家不樂意了。
一個錢沒賺,還賠了兩個花燈,於是花言巧語的求着陳策繼續答題。
陳策搖頭道:“不用了啊,我們就兩個人,兩個花燈已經夠了,謝謝店家的好心,我不需要了。”
那店家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心道你怕不是傻子吧?
我好心個屁呀!我要賺伱錢啊!你現在跑了,我不是虧了?
你還爲我考慮起來了,還真以爲我免費送你這些啊?還真自信下面都能答出來啊?
“呵呵,不客氣不客氣,花燈不花燈的值幾個錢呀,多放幾個也沒關係的嘛。”
“玩個樂子,也不值錢,客官閒着無事陪着娘子繼續玩玩唄。”
吳娘子想解釋什麼,最後也沒開口,越描越黑。
片刻之後,那店家汗流浹背,笑容凝固,對陳策道:“小哥兒,我給你三文錢,小本買賣,別猜了,好嗎?”
吳娘子終於忍不住捂嘴笑了,你這個店家咋就這麼冥頑不靈呢?你非要讓他猜什麼燈謎?
他早說了不猜了,你非要讓他猜,這不是自討苦喫麼?
陳策微笑着收下對方三文錢,也沒爲難對方,就如他說的那樣,小本買賣,他不願欺負人家。
“謝謝啊,有空再來。”
陳策一句話,讓攤販大驚失色,急忙擺手:“別!別來了!老朽認準你這張臉了!”
七丈河旁邊花燈極多,陳策和吳娘子一人手持兩個花燈放下去,明亮的燈火讓河水更加美輪美奐。
不久後的上元節應該會更加熱鬧,三年一度的春闈即將開啓,那個時候全國舉人恐怕都會聚在順天府,熱鬧程度可想而知。
“回吧。”
陳策對笑容滿面的吳娘子說道,今晚她的臉上一直掛着笑容,從未像今晚這麼開心過,可惜,這份開心註定不會長久。
在路過一處別苑正門的時候,銀瓶兒恰好從正門走出。
這是主家給的最高待遇了,足以說明她今日的歌舞讓主家和客人多麼的滿意。
再一次見到吳娘子和陳策的時候,銀瓶兒乾咳兩聲,深怕對方沒聽到,特地招呼道:“倉兒姐。”
她想對吳娘子炫耀,炫耀自己是從主家正門走出,主家給予她最高的禮遇。
吳娘子裝作沒看到,對陳策道:“陳郎君,咱們走吧。”
不過銀瓶兒自然不會放棄這次機會,她叫住陳策道:“小哥兒,奴對你說啊,這舉人呢,不是不舉之人,是讀書人,是可以爲官的讀書人。”
“我方纔去見了他們,他們都是非富即貴。”
“哦。”
陳策點點頭。
哦?這個呆頭鵝,究竟從哪裏冒出來的!你還哦,你哦個什麼呀,你一輩子能見着幾個舉人老爺啊?
你是真不知道舉人在明朝是什麼分量是麼?大街賣菜的啊?誰都能見啊?
第112章 打臉和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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