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夏蝉
百官驚愕的盯着陳策……內廠,提督?!
他居然還有這麼一層身份?
劉健冷笑道:“好啊!原來你是內廠提督,你如此惡行,和當年汪植有甚區別?”
“內廠建制之時,老臣就祈求皇上勿要再開內廠,如今奸臣蠱惑皇上,內廠橫行霸道,前朝亂世經驗歷歷在目,請皇上速速申飭泰安侯罪!”
“內廠什麼時候橫行霸道?我怎麼沒看到?”
“劉閣老不要偷換概念,你的兒子要殺我,當街刺殺我。”
“他不但要殺我,還威脅要殺我的全家。”
“這些事你興許不知道吧?你作爲父親,對此事一無所知,而你的兒子今天敢刺殺我,明日是否會殺我的家眷子嗣?我不敢保證。”
“按理說我該殺了他的,也就是因爲念在他是你的子嗣,是劉御史的子嗣,我才饒了他們一命。”
“你是在爲你兒子討要公道嗎?那你先推翻大明律法吧,敢問閔大人,有人當街刺殺大明侯爵,我反擊毆打他們,何罪之有?”
閔珪還沒開口,劉健便道:“吾子有分寸,頂多不過言語威脅,你和他計較這些作甚?他難道真敢殺你不成?”
“可是你呢?你如此狠厲的報復,分明在公報私仇啊!”
聽着劉健義正言辭的話,陳策都氣笑了。
他反問劉健道:“劉大人,今天我要坐罪了,我會讓內廠將你全家屠個乾淨。”
這話出來後,整個大殿頓時倒吸涼氣!
太狂妄了!
劉健也倏地一驚,對弘治皇帝道:“皇上,此子,不能留了!你聽他的言語,他瘋了,他要屠殺老夫滿門,請皇上當即將他抓捕入獄!”
陳策微笑道:“你看,你也會怕,我就這麼說一說,你何必當真呢?我還真能殺你全家不成?”
劉健氣急敗壞的道:“你!”
陳策道:“爲什麼事情放在你身上,你就如此憤怒。那你方纔在義正言辭的說什麼?”
“你讓我相信你的子嗣只是隨口說說嗎?可他是你內閣首輔的兒子,他有這個能力殺我家眷不是嗎?”
百官沉默,呆呆的望着劉健。
劉健啞口無言,他說的所有話,都被陳策給還回來了。
剛纔他越是擔憂害怕,就越證明陳策當時的處理沒錯。
事情發生在他內閣首輔上,他做出的反應比自己還要過激,那又憑什麼大言不慚的彈劾陳策?
“劉閣老,你該慶幸,慶幸你的兒子犯下如此大罪,我還給他們留下一條命。”
“子不教父子過,你作爲內閣首輔,大明百官之首,你自己的兒子教育成如此這般,你還有臉在大殿彈劾我?”
“劉大夏我便不說了,畢竟他也不是什麼高官,兒子品質卑劣一點也就算了,可你呢?”
劉大夏麪皮瘋狂抽搐,什麼叫老夫你便不說了?什麼叫老夫的兒子品質卑劣一點就算了?
你這叫什麼話?!
劉健渾身顫抖,被陳策懟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是朝廷封的侯爵,他們都敢刺殺,要是百姓呢?”
“生命在他們眼中算什麼?我的家眷他們都揚言敢殺,明天他們是不是敢殺壽寧侯?建昌侯?”
張家兄弟出列,指着劉健,道:“沒錯!”
“你這兒子實在太沒有教養了!虧你還飽讀詩書!教出來這麼個兒子,現在陳純簡替你教育,下次惹得我們兄弟,對不起,你劉家一定絕後!”
劉健被氣的臉色通紅一片,這兩個畜生!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東西!
“皇上,老臣兒子也只是爲了替老夫打抱不平。”
陳策狐疑的道:“哦?什麼打抱不平?”
“你說來聽聽,我難道還招惹了劉閣老不成?”
“劉閣老從開市舶司到下西洋試航,所有事都在針對我,我從未對劉閣老威脅過一句話吧?”
“受害的人是我,你的兒子怎麼還要替你打抱不平?”
劉健:“……”
他當然不敢說自己在家休養,始作俑者是皇帝,可這事又怪不到陳策身上。
真要糾結這件事,無疑又把皇帝給拉了下來,那自己兒子恐怕出獄都成困難了。
陳策又看着劉大夏,繼續道:“至於你,他劉健來彈劾我還能說點道理,你呢?”
“人是刑部抓的,罪是皇上下的,你兒子就算要行刺也不該行刺我。”
“今天你怎麼沒帶你兒子過來?”
劉大夏渾身一涼,你這混蛋!這什麼意思?你讓我兒子行刺皇上不成?
劉大夏一臉惶恐的道:“皇,皇上……臣萬萬不敢有這個心思,臣的兒子也萬萬不敢不忠不孝!”
492.第492章 對大明自信點
492.
劉大夏和劉健實在沒想到平日溫文爾雅的陳策,會如此伶牙俐齒。
他們完全沒有任何辯駁的機會,而且還坐實了自己兒子的罪名。
劉大夏本來以爲劉健是內閣首輔,他既然出頭了,文官們怎麼也都會給劉健面子吧?
可現在大明好像變天了一樣,居然讓內閣首輔孤軍奮戰?竟然沒有一個人出來幫着劉健一同譴責陳策?
弘治皇帝眉宇微蹙,他先盯着劉大夏,沉聲道:“劉卿,你入獄調查,是朕的意思,下次汝子要報仇,找朕報復便好了,勿要爲難純簡。”
聽到這話,劉大夏雙股顫顫,嚥了咽口水,急忙道:“皇上,微臣不敢,請皇上明鑑!”
弘治皇帝微微哼了一聲,又看着劉健,道:“劉閣老,非朕偏袒,此事錯在汝子,泰安侯反擊在後,並無過錯。”
“朕非刑部,自然不會論對錯,此事還是交給刑部去處理吧。”
閔珪拱手道:“臣必定秉公處理,給泰安侯一個交代。”
現在事情已經明朗了,弘治皇帝的意思再明顯不過,處理劉健和劉大夏子嗣,給陳策一個交代。
有了皇帝明確的處理意見,閔珪也就不用思考那麼多。
劉健和劉大夏怎麼也沒想到,本來今日氣勢洶洶的來奉天殿討個公道,結果非但公道沒討到,居然還讓自己兒子身陷囹圄。
“閣老你的病還未好,先回去休息吧。”
弘治皇帝已經很給劉健面子了,並沒有治劉健教子無方之罪,不然陳策剛纔殺人誅心的話,足以讓劉傑多喫兩年牢獄之災。
劉健自然也不會不識趣,感恩戴德一番後,拱手離去。
至於劉大夏,劉健都走了,他當然也不會在奉天殿繼續獻醜,草草拱手認罪便告辭了。
“純簡,入班列吧。”
既然來都來了,弘治皇帝自然也就沒有讓陳策回去,直接讓他站在班列開始繼續開朝會。
戶部尚書秦紘繼續出列稟事,大明計劃在兩廣、福建、山東、浙江等市舶司附近開設國家錢莊,並且取締所有民間錢莊的政策被他道出後,立刻引起了朝堂許多人反對。
戶科給事中孟憲東出列拱手道:“啓奏皇上!臣以爲此事,與民爭利,實爲不妥!”
民間錢莊若是被取締之後,不知多少高利貸等幕後勢力會損失碩大的利益,其中很多民間錢莊都是官商勾結,朝廷有人出列反駁就見怪不怪了。
你國家設錢莊那就設,這和他們沒關係,但你國家設置錢莊,卻取締民間錢莊,企圖國家壟斷錢莊行業,這不是要斷了他們的財路麼?
孟憲東繼續高聲道:“如今錢莊已發展成民間商業行列之一,民間借貸等業務都在錢莊進行,此乃便民之舉,若是錢莊被取締,錢莊商人們當如何生存?”
“請皇上三思。”
秦紘哼了一聲,道:“孟給事此言差矣,錢莊的借貸業務,幾乎都是九出十三歸,如此高昂的利潤讓民間百姓深受其害。”
“許多碎銀和通寶的兌換比例,各地又不相同,折損損耗之高昂,人盡皆知,民間深受其害,怎能說是便民之舉?”
孟憲東拱手道:“國家錢莊若是建立,僅限廣東、福建等沿海地區,大明兩京十三省的百姓呢?”
秦紘道:“後續會在各地陸續建立。”
孟憲東朗聲道:“秦大人是戶部尚書,考慮過成本問題?”
作爲給事中,他們的職責和都察院有點類似,風聞奏趣都能彈劾,即便你是六部內閣高官,他們也一點面子不給。
“況且這些錢莊建立的目的是什麼?耗費如此大成本,建立國家錢莊,弊大於利,實乃得不償失。”
顯然秦紘只是得到了弘治皇帝的授意,他還沒深入瞭解過建立錢莊的目的。
任何一項改革,在前期都會遭遇很大的阻力,這無可厚非。
恐怕這也是弘治皇帝將陳策留下來的原因,畢竟他這個皇帝也不好親自下場和百官解釋。
見秦紘避而不答,陳策出列了,他對孟憲東道:“孟給事問的好,國家建立錢莊的目的是什麼。”
“可以吸納民間存款,可以讓百姓的錢財隨存隨取,安全性得到最大的保障。”
孟憲東微笑道:“泰安侯此言……實在令老夫大開眼界。”
“民間連錢莊都不存,國家錢莊會存嗎?”
陳策道:“孟大人可否對大明自信點?現在大明朝廷的信譽在民間在海外都在提升。”
“而且大明會給他們拒絕不了的條件,給利!”
“是的,他們將錢存入錢莊,國家每年按照一定的利息給他們。”
聽到這話,孟憲東卻是笑了。
“泰安侯此言未免貽笑大方!民間百姓存錢,大明還要給他們支付利息,那大明的錢莊維護成本你考慮過嗎?”
陳策對孟憲東解釋道:“你覺得國家吸納這麼多錢財進入錢莊,單單只是爲了給民間支付利息?”
“不知道孟大人對錢財的概念怎麼理解。”
“這些錢進入大明國庫,大明可以隨時用這一批錢咿D做其他用途,這個過程中,我們可以利用這一批錢在外貿或其他國家商業行爲上賺更多的錢。”
“而且可以促進錢財的流通,不至於藏富於民。”
“國家經濟需要刺激,錢財也需要刺激消費,如此才能國富、民富。”
“君可知宋朝百姓如此富有,爲何宋朝朝廷的財政卻捉襟見肘?”
孟憲東沉默片刻。
陳策道:“看來你不懂這個道理,不妨回去多讀讀書,理解透徹了再來商討政事。”
孟憲東怒道:“你!”
陳策退回班列,不願再繼續和他說下去。
孟憲東還是道:“皇上,依臣看來,大明耗費如此巨資建設錢莊,還要在兩京十三省一同建立,此舉實在莽撞。”
“要麼就快刀斬亂麻,將全國民間錢莊一同取締。”
“此事和航海不同,還可以試航行,若是先試點錢莊,後全國推廣,則給了錢莊商戶們對策的機會,若是他們從中作亂,最後會讓市場紊亂,請皇上明鑑!”
493.第493章 快刀斬亂麻
493.
孟給事倒是給陳策一個提醒。
本來他和弘治皇帝的想法是先在沿海城市試點錢莊,然後再緩緩推廣全國。
但孟憲東的話讓陳策當頭一棒,推廣錢莊不該如此畏畏縮縮,既然政策已經定下,就不該給民間錢莊商戶們反應的時間。
應該快速實現在兩京十三省全部建設錢莊!
陳策出列對弘治皇帝道:“皇上,孟大人倒是提了個好建議,確實該快刀斬麻亂,直接在兩京十三省全面取締民間錢莊,國家錢莊強勢介入進去。”
這話說完,大殿頓時頻頻倒吸涼氣。
不是,這事現在還在商討階段,都還沒成形,你泰安侯居然大言不慚的一口氣在全國全部建立錢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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