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夏蝉
不要將自己的喜怒哀樂示於人前,這也是一個皇帝的自我修養的必修課。
朱厚照之所以被文官們拿捏,是因爲他的修養還不夠,他容易被別人拿捏住弱點和把柄,這纔是陳策最看重的。
他要用這件事好好教朱厚照一堂課。
陳策想了一會兒,對朱厚照道:“咱們玩個遊戲吧。”
朱厚照興奮的道:“好呀,玩什麼遊戲?”
陳策道:“你按照我的說法去做,明天將那名老郎中給帶過來,然後不要說任何話,就在一旁默默地看就行了。”
朱厚照噢了一聲,道:“好!”
等朱厚照離開後,陳策對府上下人道:“去將楊玉振給叫來。”
“喏。”
沒多時,楊玉振便嘻嘻哈哈的來到陳策的院落,他撅着屁股一會兒看看涼亭,一會兒指點盆栽,眼中滿是羨慕。
義父這個院子是真大啊,死後不知能否作爲遺產繼承給我。
見到陳策後,楊玉振趕忙道:“義父大人在上,受我一拜。”
陳策:“……”
“少貧嘴。”
楊玉振訕訕一笑,道:“義父你叫我來幹啥?可是有什麼遺產交給我?”
你給你娘子留了這麼一處大院子,又把整個驛站交給了你家娘子。
那福利院不行就交給我吧。
陳策忽然開口道:“明天太子帶人過來,你裝着是我。”
噶?
楊玉振懵了,這是什麼套路?
那太子和你親暱的像個基佬一樣,你讓我裝你?他不殺了我麼?
再說了,我怎麼裝你?蒙臉陪睡?
陳策也沒對他解釋那麼多,道:“總之你裝着是我就行了,今天好好學學怎麼生病,明天拿出病態來。”
病態?
啥個意思啊?
楊玉振想了想,道:“好的吧。”
……
東宮。
朱厚照召來了錢寧和谷大用,告訴他們明日帶着那名遊方老郎中去給陳策看病。
錢寧抱拳點頭,他早就和他乾爹錢能想好了對策,等回去後,便去告知那名遊方老郎中。
“老王,你要給本官記住了陳策的病症,明日切不要露出馬腳!”
王老郎中淡定的捋着花白的鬍鬚,微笑道:“錢大人放心,老夫已經熟記於心。”
只要將陳策的病症給說出來,然後……裝神祕,再利用絕症病人共同的心理給與他些許希望。
這些事,這名老郎中行走江湖這麼多年,早就拿捏的死死的,他很是自信。
“你別喫了!”錢寧見這老頭八輩子沒喫過東西一樣,口裏還塞着桂花糕,不由來氣。
自從來到京師後,這老郎中從錢家這邊搞了不少錢,要麼就是偷偷出去喝酒狎妓,要麼就是胡喫海喝,八輩子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讓錢寧很是生氣。
“明日若露什麼陷,本官讓你死無葬身之地!給本官認真點!”
這關乎着錢寧未來的身家性命,只要明日這一關過去,日後他就能將太子拿捏的死死的。
不僅錢寧面色嚴肅,谷大用也連夜過來叮囑錢寧,無論如何,明日只要安全度過,日後他們的地位就穩了。
“那陳策可不是那麼好騙的,你們今晚給咱家做好功課,明日要確保萬無一失,知道嗎?”
那名白鬍子老郎中淡淡一笑,對錢寧和谷大用道:“勿要擔憂,勿要緊張,老夫行走江湖這麼多年,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傢伙,老夫還拿捏不住嗎?”
“老夫既然承蒙兩位恩德,自然不會白拿這些錢,明日且看老夫表演便是!”
“老夫再問一遍,這些詳嗖≈ⅲ粫鲥e吧?”
錢寧和谷大用已經查了很多,太醫院那邊也派人詢問了,關於陳策的病症,絕對不會出錯!
475.第475章 朱厚照被騙了
475.
翌日一早,楊玉振早早來到正陽大街陳策的府邸。
他今日特地裝扮了一番,穿了一席淡綠色長袍,臉上塗了粉末,慘白的和鬼一樣,來到陳策面前,顧盼自憐,捂嘴輕咳。
“咳咳,咳咳咳。”
“小朱大人,倫家病了。”
陳策:“……”
“我讓你扮我,不是讓你扮騷!”
他一腳踹在楊玉振的屁股上:“給我正常點!把你臉上的粉給我塗掉!衣服給我換了!”
陳策真恨不得一拳捶死這個王八蛋!
我平常是這樣嗎?那一副賤賤的女娘樣是怎麼回事?還小朱公子,還倫家病了。
陳策咬緊牙關,殺了楊玉振的心都有了!
一副基佬的死樣子!
楊玉振義正言辭的道:“這難道不像你?你平常就這樣的啊?”
“滾滾滾!”
陳策憤怒的指着楊玉振,對旁邊吳娘子道:“娘子給我殺了他!”
吳娘子一柄匕首朝着楊玉振就飛了過去。
臥槽!
楊玉振雙腿一軟,差點跪了。
你們兩個畜生!夫妻倆沒一個好東西,求人辦事是這個態度嗎?啊?
他嚇得忙不迭跑了出去,換了衣衫,恢復到原本的模樣,陳策點點頭,道:“這還差不多,就這樣好了,待會兒來人少說話。”
楊玉振撓撓頭,問陳策道:“不是,咱究竟要幹什麼啊?”
陳策道:“沒你的事,不要多問。”
朱厚照帶着谷大用、錢寧和那名遊方老郎中此時已經抵達了陳策的府邸。
見到陳策,朱厚照剛要開口,陳策給他使了眼色。
朱厚照這纔想起來,昨天小老弟交代過他,讓他今日過來不要說話。
陳策站在楊玉振身旁,低聲道:“過去打招呼,你現在是我。”
楊玉振噢了一聲,笑着走過去,輕聲對朱厚照道:“見過太子殿下。”
朱厚照疑惑的看了一眼楊玉振。
錢寧給王老郎中使了個眼神,那老郎中捋須淡淡的來到楊玉振面前,沉默片刻,忽然嘆息道:“一模一樣!”
噶?
谷大用站在不遠處,他震驚了,心下一緊,壞了!
那不是陳策,你踏馬在胡扯什麼?
谷大用剛要上前提醒,陳策便出現在他身前,阻止了谷大用說話。
朱厚照好奇的問那名老郎中道:“什麼一模一樣?”
老郎中微微嘆息道:“所謂醫術,不外乎望聞問切,老夫單從‘望’上來判斷,這位公子的症狀,和錢大人家的那名肺癆患者……何其相似啊!”
朱厚照眯着眼,不動聲色的道:“是麼?”
錢寧趕緊上前道:“回太子爺,老郎中沒說錯,家叔當初病危的時候,也是如此有氣無力的模樣,身子看起來比女子還要柔弱。”
楊玉振:你滾!
你纔看起來比女子還要柔弱!老子剛纔已經卸妝了!
最近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楊玉振看起來還真有幾分病危的樣子。
谷大用站在陳策旁邊,他全身都在顫抖,眼前一黑,身體一軟,差點要癱下去,索性陳策攙住了他,不懷好意的衝谷大用笑了笑。
谷大用此時別提多麼緊張,這個陳策……是真的過分!
你欺騙老神仙,連給你治病的老神仙你都如此欺騙,這還是個人嗎?
他千算萬算,也算到了陳策十分精明,昨晚都對老郎中交代好了,一切要小心謹慎……可他怎麼都沒算到。
陳策他不按常理出牌啊!
他根本就沒有讓老郎中去詳嘀H,他隨便找個人,就讓老郎中詳嗔恕�
早知道……咱家提前給他們畫個陳策的畫像啊!
誰能知道,陳策會用這個法子?這太過分了!
那名老郎中還在侃侃而談,他裝模作樣的給楊玉振把脈,然後嘆道:“公子的癆病已經到了末期,恐怕頂多不過兩年多的壽命。”
“現在病竈已經侵入五臟六腑,若不加以干預治療,性命堪憂!”
“殿下,此病乃絕症,老夫也只能儘可能的試一試,但未必能治好,如今病竈進入五臟六腑,老夫只能想辦法先排毒。”
朱厚照似笑非笑的點頭,他又看着錢寧,問道:“錢千戶,你的家叔當初也是這樣,被治好了嗎?”
錢寧點頭道:“回殿下,幾乎是一模一樣,當初也是病竈入了五臟六腑,藥石已然無救了,也是死馬當活馬醫,所幸王老神仙醫術精湛了得……”
陳策打斷錢寧的話,問那名老郎中道:“老郎中懂得醫病嗎?”
你在問什麼屁話?
王老郎中一臉不屑,懶得理陳策,他認爲這不過只是陳府的一名年輕的管事而已。
“呵呵。”
那老郎中看都懶得看陳策一眼,繼續對楊玉振道:“陳公子你也勿要掛憂,心態最重要,老夫會給你開不一樣的藥方,到時候你準時喫藥,保持良好心態,未必沒有轉好的可能。”
“雖說肺癆是不治之症,但也未必沒有機會,總之你放心便是,先例在前,老夫盡力而爲。”
“也請殿下放心,老夫一定會傾盡全力的!”
谷大用徹底被嚇懵了,整個人渾身抖動的劇烈,他張口欲言,最後只能嚥了咽口水。
他不止一次在給錢寧使用眼神,可是錢寧這個狗東西,現在滿眼都是朱厚照,那諂媚的勁頭,不去做太監都可惜了!
但凡他錢寧能多看谷大用一眼,也知道現在情況不對,也不至於讓那老王八蛋胡言亂語!
但凡他前面能戛然而止,未必不能想辦法找補,現在這個樣子了,找補都沒機會了!
“殿下!”
“此獠乃騙子,老奴,老奴這就將他打殺了!”
谷大用顫聲對朱厚照道:“老奴也被他欺騙了……殿下饒命啊!”
谷大用噗通一下就給朱厚照跪了下去。
錢寧:?
什麼情況?
谷大用是瘋了吧?這是什麼意思?錢寧到現在還沒明白髮生什麼事,明明一切都好好的,他在發什麼瘋?
朱厚照呵呵冷笑,他嘆口氣,對陳策道:“小老弟,你說的對啊,他們都在騙本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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