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夏蝉
靳貴忙不迭道:“確定,下官找了內宮監的太監詢問,還有司經局的小吏也可以作證,內宮監掌印太監不止一次去司經局給陳策送錢。”
楊廷和沉默片刻,然後對靳貴道:“本官知曉了,此事你莫要聲張,本官查一查。”
楊廷和知道,如果這件事私下告訴弘治皇帝,最大的可能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如果當着百官的面以勾結中宮的罪名彈劾陳策,就算弘治皇帝想保住他,百官恐怕都不允許!
當下是七月初,朔日的朝參纔過去不久,楊廷和不打算動手,他心中暗自盤算,想要徹底扳倒陳策,只能等這個月中旬的望日大朝會。
這段時間楊廷和恰好可以收集相關證據,雖然大朝會他沒資格參加,但他可以在大朝會前一天將此事告知都察院,讓都察院代爲彈劾陳策。
……
永定河工坊製造的戰艦速度很快,在用流水線作業之後,到七月中旬左右,這一批新的戰艦已經建設完成,工部那邊立刻交付給兵部,兵部下令將這一批新戰艦送去東南。
同時,這半個月內,陳策還督工建設了順天福利院,福利院建設在正陽東街,佔地五十畝,設置學堂、食堂、寢房等。
到七月十四,福利院正式建設完畢,陳策命李珍將城南那二十餘名的孩童全部接進來。
同時福利院還僱傭了十餘名僱工和一名老秀才負責教書識字。
吳娘子今天帶着小花和陳策一同來到了福利院,孩子們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一名小女孩怯弱的來到小花面前,低聲道:“他就是你相公嗎?”
噗。
陳策差點一口茶噴出去,小花卻大言不慚的道:“現在還不是,等我長大了才能嫁給陳哥哥。”
吳娘子:“……”
一羣孩童紛紛來到中廳,他們知道這處福利院是陳策建設的,紛紛跪地給陳策磕頭感恩。
十幾名聘請來的僱工和那名老秀才知道陳策做的善舉,也紛紛讚賞。
楊玉振從外走了進來,這所福利院需要有個管事的人,順天報業王德發在管着,快遞那邊吳娘子在管着,陳策打算將福利院的事交給楊玉振。
“義父。”楊玉振笑呵呵的道,“您可真是個大善人吶,不過在下有一問。”
陳策道:“說。”
楊玉振道:“咱們這所福利院建起來了,你說會不會有更多的窮苦人家不想養孩子了,都會給送到這兒來?”
“那時候咱們得養多少孩子啊?咱錢再多也不是這麼造的哇。”
這些錢自然不是陳策出,雖然可以源源不斷從李廣那裏獲得資金支持,但楊玉振這話卻點醒了陳策。
明朝和後世總歸不同,重男輕女的思想太嚴重,一些貧苦人家若是不想養活女娃,遲早會丟棄或者賤賣。
陳策反問楊玉振道:“如果福利院沒建設起來,窮苦人家不想養孩子了會如何?”
楊玉振脫口道:“要麼丟棄讓他們乞討,要麼賤賣給別人換點錢。”
“大多數父母恐怕都捨不得讓孩子乞討,應該都會選擇後者吧,既能獲得一些錢財,又能讓孩子以後有口飯喫。”
陳策點點頭,道:“是啊,如果能多一個選擇,這不是更好嗎?”
額。
楊玉振暫時還理解不了陳策先進的理念,“可咱們這要一直開下去,那需要多少錢啊?而且以後送來的孩子只會越來越多,咱們怎麼養得起呢?”
陳策微笑道:“會有人替我們養的。”
李廣貪的錢有限,陳策也不指望李廣能一直源源不斷送錢過來。
這段時間楊廷和一直在司經局偷偷打聽自己和內宮監李廣的事,陳策知道楊廷和一直和自己不對付,他在收集證據,勾結中宮是個很好的罪證,陳策猜測他大概率會用這條罪證彈劾自己。
這些事陳策心知肚明,但他沒有阻止楊廷和,反而讓司經局的人不斷主動透露消息給楊廷和,就是爲了讓楊廷和看到機會,好主動彈劾自己。
等那個時候,陳策就可以順水推舟讓朝廷注意到大明遺棄孩童的問題,讓朝廷主動出面維持福利院的日常開支。
七月十四,楊廷和將一紙訴狀送到了都察院。
明日是大朝會,今天將陳策勾結中宮罪證送過去,明天都察院就可當着百官面彈劾陳策,那個時候即便皇上想護着陳策,恐怕都保不住了!
七月十五,暴雨,大朝會。
百官早就在午門外列隊,隨後有序進入午門,來到奉天殿早朝。
百官議事結束,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史琳出面,拱手道:“啓奏皇上,臣彈劾司經局校書陳策勾結中宮,有不臣之心。”
此言一出,大殿頓時安靜!
勾結中宮,不臣之心,這都是誅心之言,如果確定罪證,陳策恐怕在劫難逃。
張家兩位國舅本來昏昏欲睡,聽到這事兒後兩人頓時也不困了。
秦紘和徐貫眉宇微不可察的皺了皺。
內閣首輔劉健面色玩味。
弘治皇帝臉上不悅之色一閃即逝,朝廷上一腥吮砬榉磻急容^微妙。
394.第394章 殿前詔對
394.
勾結中宮,不臣之心,這兩項都是重罪,弘治皇帝怎麼也沒想到,都察院這邊又開始彈劾陳策。
他已經儘可能的讓陳策不顯山不漏水,可還是招惹來了麻煩。
弘治皇帝硬着頭皮問道:“怎麼回事?”
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史琳拱手道:“啓奏皇上,司經局校書陳策這段時間時常在司經局密見內宮監掌印太監。”
“有司經局胥吏文書多次看到陳策和內宮監在做錢財交易。”
“如此證據確鑿,足以證明陳策勾結中宮,意圖不臣之心!請陛下立刻申飭陳策之重罪!”
張家兄弟支棱着耳朵聽着都察院御史的彈劾。
這個陳策,可真是個大傻帽啊,難怪那天看到李廣給陳策下跪,原來是陳策和李廣勾結在一起了呀!
大家都和內宮監有勾結,你看咱們兄弟,那是何等的聰明,不會讓人抓到一點把柄,偷偷摸摸的將錢給賺了。
你陳策呢?居然如此不小心,還被人發現了。
這下可算是徹底完蛋了吧?
張延齡輕聲嘆口氣,對張鶴齡道:“大哥,陳策今天恐怕要死了,哎,沒有他的日子,我竟感覺少了樂趣。”
尼瑪!
你他孃的前幾天去把老子家產分過去一半,都是因爲陳策,我看你不是少了樂趣,你是想再貪老子的另一半家產吧?
要不是親兄弟,張鶴齡真想捶死張延齡。
不過話說回來,今天這陳策的罪名可算是落實了,恐怕神仙也難救了啊!
弘治皇帝本打算將此事給糊弄過去,不過劉健卻出列質問史琳道:“可有真憑實據?”
“陳策於國乃有大功,不可隨意污衊!”
劉健是要在今天將事情給弄清楚明白,不然一旦讓弘治皇帝拖到退朝,恐怕以後又會生出許多波折。
史琳忙不迭道:“回閣老,人證都在司經局。”
“那就召來問詢。”
等司經局幾名文書過來確定證據後,滿朝譁然。
陳策這下,恐怕徹底要完了,儘管以前立下功勳又如何,這兩個罪證做實了,誰還敢替他翻案?
秦紘和徐貫對視一眼,此時也有些六神無主,不過很快秦尚書便出列道:“啓奏皇上,臣認爲此事應當召陳策殿前問詢。”
史琳義正言辭的道:“證據做實,問詢陳策交給刑部即可,此人何等身份,有什麼資格進入金鑾殿?”
張懋出列,乾咳兩聲道:“史御史,你這話老夫都聽不下去了,你和內閣能將一名不入流的胥吏文書給召入金鑾殿,他陳策好歹是東宮屬官,爲何沒資格進入大殿?”
史琳被噎了一下,哼道:“既如此,那就讓陳策入殿對詔。”
弘治皇帝示意懷恩去宣見陳策,這麼安排也有用意,提前讓陳策心裏有個準備。
……
槐花衚衕,當懷恩來找到陳策的時候,陳策已經做好了準備,換了官袍。
去紫禁城的路上,懷恩小心翼翼的提點陳策道:“陳大人,大殿的都察院御史在彈劾你……”
沒等懷恩說完,陳策微笑道:“我知道的。”
“沒事。”
額。
難怪他早就換好了衣袍,難道他早就料到了今天會被傳喚?
既然陳策心裏有數,懷恩也就不再多嘴。
等陳策一席青袍出現在奉天殿的時候,登時無數雙眼睛朝陳策望過來。
這裏面有些人是聽聞過陳策,但大多數都沒真正見過他。
陳策不卑不亢的來到大殿前,第一次看到明朝大朝會的情況,左右文武官吏涇渭分明,弘治皇帝高高在上,一切都很威嚴莊重,第一次來到這裏,總會激動的令人油然而生忠君愛國的心裏。
不過陳策依舊很平靜,拱手道:“微臣參見皇上。”
弘治皇帝揮手道:“免禮。”
然後,他沉聲道:“陳策,都察院彈劾你勾結中宮,意圖不軌,可有此事?”
陳策淡淡的搖頭:“沒有。”
右僉都御史史琳出列道:“一派胡言!”
“你在司經局和內宮監掌印太監李廣勾結的事,司經局的胥吏們都看得清清楚楚,休得狡辯!”
陳策噢了一聲,道:“你說這個,嗯。”
“李廣是給我錢了,給了不少。”
此言一出,大殿頓時譁然!
這小子,好狂啊,這是不要命了嗎?
張家兄弟恨不得當下給陳策豎起個大拇指,你真是個人才啊,本來以爲你還要狡辯一番,沒想到就這麼輕而易舉的就承認了。
史琳微笑道:“既然如此,你是承認了你勾結中宮之事了?”
陳策搖頭道:“這算不上勾結吧?”
“胡說!”史琳道,“你剛纔分明已經說了,李廣給你錢,你們難道不是在勾結?”
陳策無奈的道:“你如果非要這麼形容,那就算勾結吧,怎麼了?”
天吶!他居然還問這麼天真的問題?
這個傢伙不是很聰明的嗎?難道被大殿的莊嚴氣勢給嚇住啦?
太慘了,這下死定了。
張家兄弟低頭給陳策默哀。
秦紘和徐貫也只能不斷給陳策使眼神,可無濟於事,陳策壓根沒看他們。
史琳冷笑道:“既然你已經承認罪行——”
“皇上!臣請刑部立刻逮捕陳策!”
弘治皇帝眉頭緊蹙,陳策啊陳策,你以前聰明的勁呢,今天怎麼回事?
你這讓朕怎麼保着你?
就在弘治皇帝左右爲難的時候,陳策淡淡的問道:“爲什麼逮捕我?不是應該嘉獎的嗎?”
噗!
這一下子,整個大殿的百官都快要噴血了。
此前不是許多人都將陳策傳的神乎其神嗎?他爲何會問出如此兒戲的話?還要嘉獎你?你怎麼說出口的啊?!
劉健平靜的出列,對陳策道:“陳大人,金鑾殿不是你胡言亂語的地方,既然你已經承認罪行,就伏法吧。”
陳策微笑道:“按照你們的意思,下官和內宮監做的事,是該伏法認罪的?”
“什麼?”劉健下意識的開口詢問。
上一篇:历史副本从崖山海战开始
下一篇:大秦:孤,始皇先祖,逆天立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