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夏蝉
東南的倭寇現在最起碼還在可控範圍之內,如果能通過外交手段讓倭奴不再寇東南,那無疑是成本最小的。
弘治皇帝點點頭,對禮部尚書道:“你禮部給朕擬一道聖旨送去倭島交給他們的天皇,若再不約束倭奴,朕必效仿太祖,興兵討伐!”
以前大明對朝鮮的政策就是如此,稍稍威脅一下,朝鮮人就會老老實實,倭奴的發展尚且不如朝鮮,想來也會懼怕大明的天威。
……
大明朝廷其實到現在還沒搞明白東南倭奴氾濫的真正原因,東南的利益集團就不想讓倭奴在東南消失,相反他們希望倭奴在東南製造更大的殺伐混亂。
只有如此,東南瀕海之民商纔會對倭奴畏之如虎,如此一來,就不會有人敢下海經商。
東南的利益集團們期望看到的就是這個結果,他們不想讓更多的人下海和他們分享利益,越多的人在海外嚐到甜頭,就意味着他們的利益會被瓜分,所以他們纔要將海外塑造成豺狼虎豹,讓人避之不及。
傅元的應對措施當然沒問題,手段也很高明,但他忽略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倭人本身的貪念。
當倭奴在東南沿海嚐到了搶劫帶來的甜頭,在他們回倭島之後,勢必會讓更多的浪人武士等人跨海來東南諸城。
陳錢大衢四島又能給倭奴補充淡水資源,還能防着明軍的打擊,真正做到進可攻退可守,如此一來,倭奴嗅到甜頭,定會不斷地入侵大明東南。
本該在幾十年後嘉靖出現的倭患,似乎提前來了。
洪鐘在東南的日子也並不好過,在他巡查東南的時候,越來越發現東南的禍患不僅僅是倭奴,很多強盜竟是漢人假扮。
抓到這些人後,洪鐘當下殺之,東南官場紛紛彈劾洪鐘在東南濫殺無辜,斬殺漢人以固自己的權威。
朝廷這邊也有人彈劾洪鐘,言說洪鐘想在東南立威,於是不分青紅皁白開啓殺戮。此舉無疑是給禮部和倭番交涉增加阻力。
於是更多的聲音出現,有人甚至說洪鐘是倭奴的保護傘,故意不想讓禮部和倭奴和談。
還有人彈劾洪鐘在東南有數套私宅,彈劾洪鐘的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大。
而洪鐘在東南確實也查出來了田地和私宅,可洪鐘壓根就不知道這些財富究竟是誰掛到他的名下,令他百口莫辯義憤填膺。
……
弘治十三年,十一月初。
北平越來越冷,雪花越下越大,徐經在一個多月前送給陳策的信件,輾轉到現在才送到陳策手中。
徐經告訴陳策說洪鐘在東南舉步維艱,東南整個官場都在合力對付洪鐘,並且逼着自己表態,他知道這封信件傳到陳策手中需要很久,於是對陳策說了自己的計劃。
陳策當初送他去東南的時候,就對徐經說過,如果遇到抉擇不斷的事,那就儘可能的先穩住自己在東南的地位。
所以徐經選擇了和東南官場一起彈劾洪鐘,儘管他知道洪鐘是被冤枉的。
陳策暗暗點頭,徐經做的不錯。
外面的雪花越來越大,陳策今天也沒去司經局,他將徐經的信件燒掉,抬頭看着外面的雪花,然後揹着手去廚房煎藥了。
東南的局勢和自己預測的一樣,嘉靖倭患會提前到來,傅元就是這一切的導火索,也是陳策布在西南最大的棋子。
隨着東南局面的失控,禮部那邊和倭奴交涉也勢必不會出結果,到時候弘治皇帝不知會不會主動出兵倭奴。
即便弘治皇帝不出兵,等四年後一旦朱厚照登基,按照朱厚照的性子,他也勢必會出兵倭奴。
倭奴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強大,只要明朝願意出兵,願意培養海軍,想滅掉倭奴並不困難。
東南。
今日杭州府也下了一場大雪。
傅元揹着手站在花園的涼亭之內,幾名商人對傅元說了當下的情況,洪鐘用不了多久就會被調回去,大概率會被革職。
除此外,東南的真倭也越來越多了,此前還僅僅只是假倭和漢強盜混合,現在登陸東南的真倭越來越多。
這是傅元沒想到的局面。
他揮手讓幾名商人離去,自己坐在涼亭內喝着茶,周圍一片片冷冽的寒風不斷吹拂着他的衣衫。
他腦海在急劇轉動,從當初自己被陳策建議來東南的時候開始,到絲綢布匹在東南賣不動,再到自己走私,帶着整個東南商人形成利益集團走私,引來倭奴攻打東南內陸……
這一條條線索逐漸在他腦海中串聯成線,猛地間,傅元手中茶盞落地,眼眸倏地瞪大,臉色變得極其複雜。
“哈哈哈哈!”
他彷彿瘋了一樣,失聲大笑:“我明白了!我懂了!”
“我知道你要做什麼了!”
“這些都是你可預測的,你所有的局,都是爲了針對……倭奴!”
“你要滅其國!你在利用我!陳純簡,哼哼,我還是想通了!”
359.第359章 太慘了
359.
“太慘了!”
“十分之慘!”
“可惜啊可惜!”
司經局,大清早,趙洗馬和韓書令兩人便喝茶看報翹二郎腿吹逼。
今天陳策沒有來當值,能來麼?昨天下值的時候,聽到太子來了,他們早就拔腿跑了,偏偏陳策那小子愣頭巴腦的。
早就提醒過他了,少和太子殿下接觸,能躲便躲。
你看,這今天就沒來衙門點卯了吧?指不定昨天就被皇太子給羞辱了,這不是太慘了是什麼?
楊廷和揹着手來到詹事府,他是東宮左春坊,和詹事府平級,只是他又是朱厚照的史學老師,和朱厚照接觸比較多,自認爲自己的地位凌駕於詹事府之上。
詹事府兩個混子聽說楊廷和來了,急忙裝着開始辦公的樣子。
楊廷和沉着臉,問趙仲平道:“陳校書呢?”
趙仲平忙不迭道:“噢噢,陳校書請假了。”
楊廷和神色不悅,纔來詹事府第一天便請假,這個斜封官還真以爲自己是兩榜進士出生?
“因什麼請假?”
趙仲平總不能說因爲受不了太子的虐待吧?他硬着頭皮道:“風寒。”
楊廷和哼道:“不過小小風寒而已,本官便是病重都沒想過隨意請假,去將他召過來!”
都知道楊廷和素來嚴厲,只是沒想到會如此嚴厲。
人家生病了還要人家來當值?把人當牛馬了啊?
趙仲平忙不迭道:“誒誒,好。”
等楊廷和離去後,趙仲平癟癟嘴,罵了一句“狗屎!”。
他無奈的只能讓韓竇印去將陳策找過來。
陳策聽聞了來龍去脈後,便無奈的跟着韓書令繼續來司經局混日子。
趙仲平嘆口氣,對陳策道:“陳大人啊,昨天趙某忘了告訴你另外一件事。”
“東宮的那幾個老師也不能得罪,尤其楊廷和。”
“此人性子古板周正,爲人嚴厲,自持學問高,目中無人,整個東宮除了太子,誰也不放在眼裏。”
“別人都稱他是小焦芳。”
陳策:“……”
焦芳的墳頭草都長滿了,還小焦芳呢。
“費宏費老人倒是不錯,很是和善。還有另外一名右春坊靳貴,存在感不強,倒也不必擔心。”
“就是這楊廷和,也不是個東西!以後也少接觸。”
趙仲平洋洋灑灑的點評東宮的這些官吏,看他的樣子很是牛逼,完全沒有剛纔見到楊廷和慫包的樣子。
趙洗馬和韓書令好奇的問陳策道:“陳大人,昨晚可是被太子羞辱了?”
陳策搖頭道:“沒啊,怎麼這麼說?”
趙仲平卻是微微一笑,一副我都明白的樣子,韓竇印也是莞爾一笑,心照不宣。
太子什麼貨色,大家都理解的,你就不要嘴硬了,若不是昨晚被太子羞辱一番,今天怎麼好端端的請假了?
看的出來,這兩個傢伙是被太子禍害的不湥F在對朱厚照已經有心理陰影了。
可陳策也沒發現朱厚照有什麼不妥之處啊,平常看上去很好相處。
他想了想,對兩人道:“太子此前雖然略有些頑劣,但隨着年紀漸長,性子沉穩了許多。”
“我感覺他挺不錯的啊。”
趙、韓兩人微微一笑,“呵呵。”
大家都懂,你就莫要替太子說話了,這裏又沒外人,是的,我們做臣僚的自然不能私下編排太子,但在這兒吐槽兩句還是沒什麼的嘛。
索性司經局沒有心思歹毒的人,不然就這兩個喜歡嚼舌根的傢伙,但凡換個同僚,恐怕現在已經禍從口出了。
就在此時,外面有小吏忽然急衝沖走來,對三人道:“太子殿下來啦!”
此言一出,趙仲平和韓竇印登時大驚失色。
大白天的太子怎麼就來了?
“快,快躲起來!”
來不及了,朱厚照已經帶着劉瑾揹着手走了進來,見到陳策,朱厚照急忙小跑過來,問陳策道:“你不是說今天不來了嗎?”
陳策倒也沒說楊廷和的不是,只是隨口道:“在家中閒着也是閒着,便來這兒繼續熟悉熟悉。”
朱厚照噢了一聲,道:“剛纔我還奇怪呢,他們說你又來當值了,我當咋回事。”
不是。
趙仲平和韓竇印呆呆的看着這一幕,這還是他們認識的皇太子嗎?
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相處了?
朱厚照問陳策道:“馬上快到中午了,你隨我去東宮喫飯吧,這兒的公餐難喫死了,我讓東宮的廚子弄點火鍋咱們涮着喫。”
趙大人和韓大人再次瞪大眼睛,瞠目結舌的對視,我聽到了什麼?太子邀請陳大人去喫火鍋?
陳策其實不怎麼想去,如果在外面倒也無所謂,在東宮也不人人都是趙韓兩個官僚。
楊廷和要是看到自己逾越禮法去東宮喫火鍋,指不定又會說什麼閒話。
陳策搖搖頭道:“算啦,我不去了。”
朱厚照道:“別呀,快走吧。”
我靠!太子真的轉性了不成?難道真如陳策說的那樣,隨着太子殿下的年紀漸長,現在沉穩了許多?
趙仲平試探的道:“殿下,我愛喫火鍋……”
朱厚照盯着他,大聲道:“你愛喫屎!”
“你不是去洗馬的嗎?本宮給你送來的西域汗血寶馬,你今天洗好了沒有?”
趙仲平:“……”
你看你看!太子還是那個太子,他就沒變過……嘶!因人而異啊!原來是因人而異的啊!
這不公平!
趙仲平臉色頹喪,尷尬一笑,忙不迭道:“好的,微臣告退。”
韓竇印也撅屁股跑了出去,兩人一邊走一邊嚼舌根說悄悄話,時不時還回頭看一眼陳策,眼神有些怪異。
陳策耐不住朱厚照的盛情邀請,跟着朱厚照踏着雪花朝東宮正殿走去。
大殿內火鍋涮肉芝麻醬已經齊備,朱厚照拉着陳策趕忙來到大殿落座,對劉瑾道:“快點去多弄點羊肉來。”
“小老弟,快喫,嚐嚐皇宮廚子的口味咋樣。”
靳貴本有事找朱厚照,但見朱厚照和陳策正在用膳,便也不打擾,他找到楊廷和後便道:“楊學士,東宮新來老師了嗎?”
楊廷和狐疑道:“沒有,爲何這麼說?”
靳貴道:“我看太子和一名青袍官在喫火鍋,還以爲東宮新來了老師呢。”
楊廷和麪色緩緩黑了起來。
上一篇:历史副本从崖山海战开始
下一篇:大秦:孤,始皇先祖,逆天立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