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夏蝉
“你在順天府有房子吧?”
陳策道:“槐花衚衕那邊租了個小院子,每年二兩銀子,我打算給買下來呢,不過還沒確定。”
薑母:“……”
一年二兩銀子的租金,你還打算買下來,這麼多年了還住個小院子,看來你爹孃死後,你這日子是越來越落魄了啊!
“這可不好辦吶,我家閨女接觸的都非富即貴,算了,到時候我試着問問她吧,興許有門當戶對的。”
“多謝伯母。”陳策拱手。
薑母也沒多說,帶着自家兒子姜少文離去。
朱厚照摸着下巴,道:“我懂了!小老弟你這是欲擒故縱,先故意示弱,最後將你的大家產暴露在她面前,然後狠狠打她的臉!”
陳策:“……”
你想象力要不要這麼豐富?
陳策搖搖頭,對朱厚照道:“那時候我娘喜歡炫耀,小時候家裏窮就算了,後來我爹經商起來了,我娘總是在鄰居面前顯擺。”
“我這個做兒子的,總該要替老孃還一還當年的債,讓人家挖苦挖苦也好。”
兩家其實也沒啥大矛盾,和陳伯炘那種奪家業之恨不同,這種事對陳策來說也不算什麼,他壓根也不在乎,還能讓對方心裏得到滿足,何樂不爲呢。
第222章 給你介紹姑娘
朱厚照覺得小老弟就是大度,這天下要是人人都如小老弟這麼大度,哪還有這麼多紛爭?
不過朱厚照也知道,小老弟這種境界不是人人都能修煉到的。
“瞧她那嘚瑟的樣子,也不知道她女兒這是要嫁給誰,像是馬上要飛上枝頭變鳳凰一樣。”
陳策笑道:“多少應該是個官兒吧,不然她也不會如此,不管她了。”
朱厚照:“嗯。”
“小老弟,朝廷已經開始丈量全國土地了,大概今年年底就能完全實現土地丈量。”
既然弘治皇帝已經決定替他兒子出手了,陳策也就不擔心什麼了。
就怕弘治皇帝不作爲。
所有的計策陳策都給弘治皇帝謩澓昧耍院胫位实鄣睦现深算,只要不偏不倚的按照自己計劃實施,宗室的俸祿問題能解決。
他們自給自足完全夠用了,最後大不了弘治皇帝被自家兄弟姐妹指着鼻子罵,但也好比將這個爛攤子交給朱厚照好。
“你說,宗室藩王的俸祿,真能解決麼?”朱厚照還有些擔憂。
陳策也不知道,但只要不出紕漏,大概率是能解決的,歷朝歷代的皇帝說到底就是在擔憂祖訓,祖訓要求他們要供給着大明宗室藩王,他們不敢違抗祖宗制度。
弘治皇帝也不算違背祖宗制度,這不是給他們安排好了後路麼?也沒說不發給宗室藩王俸祿,更加沒有削藩之類的激進方式,只是讓他們去西南開荒而已,他們自己不願意怪誰啊?
而且東宮還有個人才主動攬功,我要是弘治皇帝,就一股腦把這事都推給焦芳。
頭一次見到有人這麼主動背鍋的,這個機會弘治皇帝要不加以利用,那這皇帝白做了。
……
焦黃中給姜家人在順天購置了一套別苑,就在澄清坊大街。
姜家和焦家是安陽同鄉,焦黃中格外照顧姜家人。
薑母帶着兒子從外歸來,得知自家姑爺爺在府邸,殷勤的帶着姜少文去見焦黃中。
自家女兒能被這樣的權貴人家看上娶爲妻,真是姜家八輩子修來的福分,對這個姑爺,他們自然百般殷勤。
等焦黃中走後,薑母纔去找到自家女兒。
“娘。”
姜瓶笑着對薑母招呼。
薑母微笑道:“昨晚陪着焦公子去玩了那麼久纔回來,怎麼不多睡會兒?”
“你可知道我今日見到了誰?”
姜瓶搖頭:“不知。”
薑母笑道:“咱們在安陽縣的鄰居!”
“你們小時候還一起玩過呢。”
“不過那小子的母親最後嫁去杭州了,後來家裏老爺們經商有了點起色,每次回來總會顯擺賣弄一番,別提多麼惱人。”
“呵,當年多意氣風發,也只是當年。”
“現在她那兒子混的那叫一個一塌糊塗,和伱大哥一樣的年紀,在順天租了個小破院子,還有臉笑,做點生意都交房租了,還嘻嘻哈哈的樣子。”
“這麼大年紀了,誰家男兒郎還沒個婆娘?”
聽着薑母的嘮叨,姜瓶只是笑笑,她對自己兒時也沒啥記憶。
薑母道:“我對他說了,讓你有空給他介紹一個門當戶對的姑娘。”
姜瓶埋怨道:“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身邊的姐妹們,若不嫁人就算了,真要嫁人也是非富即貴。”
“而且我又不是媒婆,怎麼就淪落到給阿貓阿狗介紹姑娘的地步了啊?”
薑母笑道:“我當然知道,我也沒打算讓你介紹,我這不是顯擺顯擺麼?”
“當年被他娘欺壓了那麼久,心裏這口氣還沒發泄呢。”
姜瓶哦了一聲,道:“這樣啊,那你趕明給他約出來,我讓焦郎一起過去,讓焦郎揶揄他兩句。”
“焦郎口才極好的。”
聽到這裏,薑母嘴角咧了起來,笑道:“那好,你抽空將這些事告訴焦公子,他比較忙,凡事你順着他點,啥時候他有時間了你和娘說,娘再去約那個小子,到時候咱們好好挖苦挖苦他。”
姜瓶無奈,自己母親啥都好,就是有點小肚雞腸,老一輩恩怨都多少年了啊,人家父母都死了,還要挖苦人家做什麼?
……
陳策坐在通濟渠旁邊獨釣寒江雪。
西南錢鉞那邊還沒來消息,不過應該快了,這個冬天錢鉞應該會被米魯土司按在地上摩擦。
西南土司一直實施以夷制夷的辦法,可歷史證明這政策不管用,終究還是需要改土歸流。
土司的問題根源其實說來也簡單,朝廷對土司一直安撫爲主,可無論什麼地方,人多了,就成了江湖,成江湖了,就有利益糾紛。
朝廷治理土司是用土人治理的,安撫賞賜的物品也全都落在大土司大頭領手中,再由他們分發好處給土人。
那麼西南地方土人感激的是誰?當然不會是大明朝廷,他們感激的依舊是他們頭領。
可剝削他們的卻並不是明朝,而正是他們的頭領。
這羣西南土人也沒接受過良好的教育,對世界的認知很少,大頭領大土司說什麼就是什麼。
最後導致的結果就是,明政府對他們的安撫賞賜,大頭都被大土司大頭領索取,土人依舊貧困。
而土司們也知道,只要亂起來,朝廷就要安撫賞賜,如此反覆,西南的問題永遠都是惡性循環。
這個問題根源朝廷沒人發現,因爲朝廷從未真正重視過西南,他們也一直沒將西南當成真正的威脅。
現在不管是派兵過去鎮壓,還是賞賜過去安撫,其實這些年朝廷一直在做無用功,可偏偏朝廷的人還說土人難管。
實際他們根本就沒切實的抓住矛盾的根源,沒真的用心放在西南治理上。
等宗室俸祿的問題解決後,西南也要着重解決,不然隨着時間堆積,西南矛盾徹底爆發後,會越來越難治理。
陳策托腮在思考,直到旁邊響起了一陣聲音。
“又在想什麼歪點子呢?魚鉤動了都沒發現?”
弘治皇帝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陳策旁邊,陳策都沒注意。
他抬頭看了一眼弘治皇帝,下意識的道:“我又犯什麼事了?”
弘治皇帝淡淡的道:“沒。”
陳策道:“那你來做什麼?”
弘治皇帝胸口起伏,這叫什麼話?
“我高興去哪就去哪!”
第223章 話中有話
弘治皇帝將一旁石塊上的雪掃了掃,就那麼坐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正在釣魚的陳策,淡淡的道:“最近朝廷總是發生一些奇怪的事。”
“東宮那邊時不時就能冒出一些不錯的建議,比如鹽引,比如宗室俸祿,仿若若有神助。”
陳策停頓了一下,歪頭看他一眼,想到他是刑部的官吏,盯上皇太子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畢竟查案是他本職工作,這些事瞞不住,只要有心人查一查,很快就能查到。
上面已經盯上自己了。
陳策只能裝糊塗道:“草民不明白什麼大人什麼意思。”
弘治皇帝淡淡的道:“想問問閣下究竟在做什麼打算,東宮那邊甚至要討要一份侯爵賞賜。”
“你說這侯爵平白無故的賞出去,一介草民能接得住嗎?是福還是禍呢?”
原來是在敲打自己,他以爲我想要這份侯爵?
陳策道:“接不住,所以也沒打算要。”
“那閣下想要什麼?不妨直接開口?”
陳策沉思了一下,道:“想要什麼?”
他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想要這個民族的百姓們過的更好點?想讓未來更好點?”
弘治皇帝呵呵冷笑。
“是麼?”
陳策無奈的道:“你看,和你說真話伱也不信,此前我就對你說了,我有病,活不久了。”
這話陳策說過,弘治皇帝第一次見陳策的時候他說的,只不過當初弘治皇帝以爲他說的是揶揄話,也沒當真。
今日來他只是想告誡陳策,要知進退懂分寸,侯爵他這個皇帝當然可以賞,但你卻不能要。
倒不是弘治皇帝小氣,太子不懂事,想把最好的給你,但這會讓你成爲惺钢模瑢δ銇碚f並不是一件好事。
“我知道了,侯爵賞賜我不會要,大人放心好了,我心裏有分寸。”
“其他的你可以開口,錢財?美女?官是不行了。”
陳策依舊搖頭道:“真沒什麼想要的。”
“要麼你讓我多活兩年?”
弘治皇帝:“……”
這麼說話就沒意思,朕雖然是天子,但又不是神仙,還能給你添加壽命不成?
說話間,前院門被敲響了,陳策放下魚竿,去了前院,將門扉打開,卻見薑母帶着笑容對陳策道:“你這兒住的也太難找了。”
不是做了點生意,賺了點錢嗎?打腫臉充胖子。
她隨後才發現陳策後面的弘治皇帝,這些年的勞累,讓弘治皇帝有點老相,薑母好奇的問道:“這位是?”
陳策不知該怎麼解釋,說是刑部高官?薑母肯定又會以爲自己在吹牛。
正在陳策想着怎麼解釋的時候,弘治皇帝微笑開口,道:“他家中的長輩,算是一個叔叔了。”
哦?
薑母挑眉,旋即道:“那剛好,你們跟我一起過去吧,你也能幫着小陳參考一下。”
“參考什麼?”弘治皇帝狐疑的看着薑母。
薑母埋怨道:“嗨!你這孩子,不將伯母的話放在心上是不是?伯母說了,要讓小女給你介紹姑娘,這終身大事,怎麼不和家中長輩商量?”
弘治皇帝似笑非笑的看着陳策,陳策忙不迭解釋道:“他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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