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夏蝉
順天報業的發展如雨後春筍,其範圍已經不僅僅是京畿地區,各布政司下轄州府地方都設有順天報業的分部。
能在短短數月內,報業發展到這種程度,要說沒有弘治皇帝在背後調控也不可能。
但這不代表順天報業就被朝廷掌控,因爲它的實際掌舵人還是陳策,或者說是弘治皇帝的寶貝兒子。
朝廷是沒有染指的,弘治皇帝未來是打算將這一利器全部移交給朱厚照。
這一點,陳策看的很透徹,所以這幾個月他都在配合弘治皇帝發展報業,雙方雖素未置妫惒吣芨兄胶胫位实壑獣粤俗约旱拇嬖冢瑏K且知曉自己已經認識了他的寶貝兒子。
如果陳策是健康的,他一定會想辦法給自己留一條後路,因爲報業發展到最後規模足夠大的時候,也就是自己出局的時候。
當天子知曉自己存在的時候,也是自己距離死亡不久的時候。
這些陳策心知肚明。
不過陳策不在乎,他知道自己活不久。
對程敏政找到陳策這個報業幕後掌門人,陳策不意外,程敏政讓順天報業做頭條宣傳全國丈量土地工作。
陳策先是問這是否違規,畢竟報業第一準則是不能涉及任何朝政問題,程敏政說禮部已經和內閣六部商議過,這不違規,讓陳策放心大膽的宣發。
陳策這才點頭同意。
看來弘治皇帝已經打算實施自己針對宗室的俸祿計劃,就是不知道他揣測明白自己用意後,會不會很生氣?
古往今來膽敢這麼逼天子的,恐怕只有他陳策一人了吧?
……
東宮。
焦芳今日教完了朱厚照的課業,獨自一人在值廬內覆盤。
先是他故意給朱厚照佈置西南的課業,按照他對朱厚照這個太子性子的瞭解,他認爲朱厚照勢必會極力擁戴錢鉞去打西南。
可結果卻令他大跌眼鏡,朱厚照並沒有表態,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麼有戰爭積極性。
後焦芳親自去上書,祈求弘治皇帝讓錢鉞攻打西南,他想將朱厚照拉下水,但朱厚照又說出了反駁的話,認爲錢鉞未必會打贏這場戰爭,並且和自己劃清了界限。
而每一次太子在反駁自己的時候,他都是離開了東宮。
此前焦芳還沒有細想,現在覆盤之後,他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好像被人當猴耍了!
焦芳是心胸狹隘,但他不是傻子。
上次他去試探陳策,目的就是爲了看一看是不是陳策在背後指點太子,那個時候陳策表現的像個傻子一樣。
而焦芳也認爲對方就是一個鄉野村夫,沒見識的市井少年。
可……如果他是裝的呢?
如果他是故意的呢?
這些焦芳都沒仔細想過,因爲陳策太年輕了,眼神那麼純真,哪裏像是欺騙人?
可這無法解釋爲什麼太子出宮後歸來態度就會轉變。
很明顯是有人在指點太子。
那會是誰?
如果是陳策……那自己在那小子眼中算什麼?
越是這麼想,焦芳就越是怒火中燒,一把年紀了,常年打雁,現在被麻雀啄了眼?
經過一番覆盤思考後,他足以確定自己被人家當傻子耍了!
不過現在焦芳也無暇去和一個市井村夫見識那麼多,錢鉞一定會贏,等錢鉞贏了,太子就會知道誰纔是他真正的老師,誰才能教他真正的本事。
楊廷和和靳貴閒聊的時候,都發現太子最近變化很大。
當初解決鹽引氾濫的手筆,聽外廷文官們說就是出自太子的手筆。
這些事自然不是楊廷和和靳貴教的,他們甚至也懷疑過焦芳和費宏,但費宏爲人坦蕩,自然否認這些事是他教太子的。
那最後只能是焦芳。
焦芳聽到這些話後,只是淡淡一笑了之,態度曖昧。
只是事後他不由眉宇緊蹙起來,他當然知道這不是自己的手筆。
整個東宮都沒教太子這些事,那會是誰?
還是他?
很多事不經想,越是想下去,就越覺得不可思議!
如果真是那小子,那他究竟該多麼妖孽?
既然他有這麼大的能力,爲什麼不向朝廷討要一份功勞賞賜呢?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不知道他在教授的是當朝皇太子。
既然如此,焦芳何不將這些功勞全部攬入到自己名下?
所以在面對楊廷和和靳貴這些人的試探,他才態度如此曖昧,既不否認,也不承認。
一切讓他們自己去猜,不過看楊廷和幾人瞭然的面色,想必他們都認爲太子做的一切,都是出自他焦芳的手筆了。
……
劉瑾聽到了東宮的一些閒言閒語,替陳策打抱不平,立刻朝朱厚照告發。
朱厚照憤怒的道:“焦芳……太無恥了!”
“你在東宮怎麼不說?”
劉瑾:“……沒來得及,還有呀,爺,這事兒咱們只能打碎了牙朝肚子裏咽,就算東宮那些老師誤會,您也不能解釋啥呀。”
“你知道陳公子不想染這些是非的。”
朱厚照哼了一聲,但就是氣。
去了槐花衚衕,朱厚照將這些事換個說法告訴了陳策,然後義憤填膺的道:“小老弟,你說這些個文人是不是太無恥了點?”
陳策自己都沒想到,還有人會貪這個功,他還擔心以後這些事被揭開,自己會成爲權貴的眼中釘肉中刺。
既然焦芳主動貼了上來,他哪有不替焦芳慶賀的道理。
這是真的猛士!
陳策不氣反笑道:“我倒是覺得這樣挺好的。”
“伱看我做的這些事,以後若是被人知曉了,人家還不宰了我啊?”
“既然有人主動攬這份功勞,那多好呀。”
嗯?
聽了陳策的話,朱厚照居然覺得好有道理,他噗嗤笑了,道:“那攬功的這個人,豈不是個大傻帽?”
陳策笑道:“想出名嘛,總要揹負點什麼,也許人家就圖這個名聲呢?滿足他就是。”
第218章 他知道本宮身份了
既然你喜歡裝糊塗賣傻,那老夫就不客氣了。
你繼續裝你的,老夫就把所有名聲全部攬入自己名下,壯大自己的名聲,這不過分吧?
太皇太后周氏要過壽了,朱厚照不知道送什麼。
“小老弟,伱說我家祖奶奶要過壽了,我這個做後輩的,送她什麼比較好?”
陳策也沒給老人過過大壽,不過想來就那麼多東西。
“生日蛋糕?”
朱厚照撓撓頭,問道:“什麼是生日蛋糕?”
“就是用奶油啊,麪糰發酵之類的製作的糕點。”
陳策不知怎麼描述。
朱厚照覺得這很尋常,不就是糕點麼,祖奶奶什麼糕點沒喫過。
不過陳策雖然不知道怎麼描述,但他會製作。
只是有些耗時間罷了,從上午的發麪、醒面一直持續到下午,還要買各種原料,製作起來真不容易。
朱厚照一直在一旁默默的看着,也沒多大興趣,直到生日蛋糕被陳策製作完畢,他拎着奶油,在上面寫了幾個字。
朱厚照看的嘖嘖稱奇,興奮的道:“這糕點咋這麼大?”
“還能在上面寫字啊,什麼都能寫嗎?”
陳策笑着道:“嗯,什麼都能寫,你來試一試?”
朱厚照來了興趣,拿着奶油在上面寫着:“小老弟長命百歲!”
陳策會心一笑,朱厚照掐腰哈哈大笑:“好玩好玩。”
陳策提醒他道:“你可不能給老人家寫什麼長命百歲。”
朱厚照不解的道:“爲啥呀?”
陳策白了他一眼,道:“都是你祖奶奶了,也差不多快百歲了,你寫這個是祝福人家還是盼着人家早點死啊?”
朱厚照捂嘴:“對對,你若不說我都忘了!”
劉瑾嚥了咽口水,心道你們兩個能不能別逼逼了,這糕點看着就好喫,就不能先喫幾口嚐嚐鮮嘛?
咱大明好像還沒這種糕點呢。
劉瑾一臉幽怨。
陳策用手摸了點奶油,在朱厚照臉上摸了一下。
朱厚照愣了一下,道:“這是什麼意思?”
陳策道:“沒什麼意思。”
“好哇!”
朱厚照拿着奶油朝陳策臉上也摸了一下,兩個年輕人同時嘲笑對方像個大花貓。
劉瑾偷偷用手指沾了點奶油,嗦了一下手指頭,雙目忽然瞪大。
臥槽!好喫!
劉瑾有點文化,但不多。一句臥槽好喫,足以表達現在的心情。
“爺,這太浪費了,快喫點嚐嚐味兒吧,萬一老祖宗不喜歡呢?”
朱厚照心道也是這麼回事,於是切了一塊,當奶油和烘焙糕一起入嘴,那綿柔香甜的滋味,勝過了大明所有的糕點,讓他忍不住感慨道:“真好喫!”
陳策也喫了一口,他倒是覺得一般,畢竟條件有限,只是在一旁會心笑着,看着朱厚照和劉瑾狼吞虎嚥的喫着。
他切下一小塊蛋糕,給隔壁吳娘子留了下來。
不一會兒,一塊大蛋糕就被朱厚照和劉瑾喫的乾乾淨淨。
“你知道怎麼制的啦?”
朱厚照一臉懵逼,他忘了。
陳策也是服了,剛纔他看的那麼認真,合着白看了。
陳策將過程寫下來,交給朱厚照,道:“你親手製的蛋糕,相信老人家會更高興的。”
“不妨制大點,多點,如果家裏人多的話。”
朱厚照小雞啄米一般點頭,對陳策道:“小老弟,謝謝哇。”
陳策笑道:“謝什麼?”
“謝謝你教我。”
“一塊蛋糕而已。”
朱厚照搖搖頭,道:“不止這個。”
陳策微微愣了一下,裝糊塗道:“其他的我也沒教你,咱們都是聰明人嘛,很多事都是一起商量着來的。”
朱厚照嘿嘿道:“這個沒說錯,相互分享,三人行必有我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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