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秦時,我與曹賊何異 第41章

作者:烧火锅

  新鄭城外,良辰美景,賞月談情,訴說衷腸.

  成蟜那時的聲音傳遞過來,讓此時的紫女心神有些恍惚。

  是天意嗎?

  成蟜牽着紫女軟溫的玉手,在韓非的調笑和羨慕聲中離去,連連嘆息他們三個大男人在這荒郊野外喝酒。

  剛過春寒,四月的春夜還有些涼氣。

  成蟜摟抱着紫女坐在一處山坡,看着茫茫夜色。

  “紫女?”

  “嗯?”

  “你說這是不是緣分?”

  “也許只是巧合。”

  “那這次算我和伱的約會嗎?”

  紫女此時宛如一個小女孩,不復原來女強人的模樣,讓人忍不住憐愛。

  她低聲喃喃道:“也是我和你的約會。”

  成蟜笑了,笑的很開懷。

  他喜歡紫女的優雅、成熟和智慧。

  最喜歡她的善良、堅持和勇敢。

  紫蘭軒的姐妹多爲孤兒,紫女儘可能的收留,保護她們,給予她們在亂世紛爭中活下去的機會。

  紫女依偎在成蟜懷裏,從未有過的放鬆,彷彿一切都不用讓她上心,只需要好好享受這安謐氛圍。

  她總是感覺到一絲疲憊,經常在深夜裏想過要不要放棄,但看到姐妹們尊敬的稱呼她爲紫女姐姐的時候,她便覺得自己已經扛起的責任,不能不負責到底。

  她知道弄玉可能看出過她的一些心思,弄玉很有靈性,所以彈得琴也是最好。

  弄玉那晚告訴她,紫女姐姐,你似乎動情了,爲什麼不認認真真談一場戀愛呢?

  她看着弄玉的眼神,不知爲何總覺得弄玉想看到她談戀愛的時候的模樣。

  她忽然想起自己觀察到的一個情況,紫蘭軒的姐妹們好像都喜歡挖掘她的小祕密。不過她藏得很好,總是讓她們一無所獲。

  想到這裏,看着那一輪守望着長夜的明月,她不禁露出一絲笑容,知道她戀愛的消息後,姐妹們會很興奮吧。

  成蟜低頭看着紫女嘴角的微笑,心底湧出暖流,他很舒服。

  在他被奶奶養活的時候,常常會幻想媽媽的模樣,但一直沒有具體的形象,朦朦朧朧,在夢中看不真切。

  但是那種曾經出現過的感覺一直都在,直到他和紫女接觸過後,從開始散漫遊戲的態度,漸漸變得認真。

  因爲兒時的感覺在一點一點的出現,讓他感動和滿足。

  人生中有很多無能爲力的時刻,他早已習慣。對於他來說,只要有機會,便是希望,便是值得爭取。

  他的遺憾太多,能消除一點,便是一點,他不貪心,也不排斥,只希望別讓一些本該消除的遺憾,變成未來路上的負擔。

  “紫女,聽歌嗎?”

  紫女望着成蟜的面龐:“我聽。”

  成蟜望着明月追憶起了那年的往事,一個孩子守着收音機,聽着唯美的宋詞,想着遠方不存在的媽媽。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紫女聽着成蟜再次唱起這首唱詞,想起在沒有紫蘭軒前的日子。

  衛莊那時還在鬼谷修習,她離開了那處破敗的宮殿,開始了流浪的生活,幸好有幼時開始習練的武功傍身,纔有驚無險的在新鄭生存下來,後來聚攏了一幫姐妹,在衛莊的幫助下,開始經營紫蘭軒。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紫女輕輕地唱了起來,她的學習能力很強,那晚成蟜半醉半醒間唱的曲調和唱詞,她記得很清。

  成蟜訝然的看着懷裏的紫女,她怎麼會唱這首歌曲。

  他隱隱記得,自己好像是唱過,似乎是在夢中。

  也是如這樣,紫女依偎在自己的懷裏,看着天邊的明月,他低聲的唱着。

  自從上了中學,他聽過很多音樂,但沒有一首,讓他這麼記憶深刻,難以忘懷。

  這首歌不單單只是歌曲,已經承載了他的記憶,成爲了人生中的一部分。

  衛莊在不遠處路過,姬無夜派士兵出了將軍府,一路奔向城外。

  韓非拜託他前去收拾殘局,找到軍餉。

  不曾想看到紫女在這裏唱着很特別的樂曲。

  讓他想到了自己獨自一人到鬼谷學習的生活,也是那個時候遇到了師哥。

  “高處不勝寒麼。”

  衛莊自語着,離開了。

  鬼谷一代,一縱一橫。

  師哥雖強,但他也不會服輸。

  他要讓師哥明白,優柔寡斷和惻隱之心,不適合鬼谷傳人!

  他希望師哥能改掉在鬼谷比試與魏家莊戰玄翦時暴露的弱點。

  到了生死決鬥那天,他的鯊齒劍,絕不會手下留情。

  絕不!留情!

第56章 今晚的月色很美

  成蟜沒有打斷紫女的清唱。

  感受着紫女歌聲中的情緒,裏面有一種特別的幽情,讓成蟜看向紫女的目光很柔和。

  一個有着故事的奇女子。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

  紫女唱完上闕,成蟜看着紫女迎來的目光,緩緩唱了起來。

  紫女心中歡喜和成蟜的默契。

  就像小時候,和母親在一起時的默契。

  她跳起舞蹈,母親便哼起曲調,讓她跳的很開心。

  可惜一切都變了,母親被那時的韓王禁足在鄭國舊王宮。

  她那個時候還小,不知道爲什麼會這樣,等到後來才明白母親爲何會被禁足。

  韓國爲戰國七雄,她父親是衛國公子,被留在韓國作爲質子,以示別無二心。

  後來,她祖父衛懷君被魏王僖所殺,立女婿,也就是她祖父的弟弟爲衛國君主。

  父親的兄弟暗中遭到清算,死的死逃的逃,而父親也因此開始逃亡。

  對於此,母親只是當個故事或者說是笑話給她聽。

  他的父親並不是什麼好人,娶她母親的目的,也僅僅是母親的家族原本是衛國流亡出來的貴族,家族安定在韓國後,便以衛爲氏。

  因此她的父親常常羞辱母親的出身,配不上他公子的身份。

  她父親是怎麼死的,母親也不知道,只是後來聽說死了,那便死了。

  他逃亡的時候拿走所有錢財,對她們母女不聞不問。

  母親的家族那時僅剩祖母一人,唯一的兒子病死軍中,祖母聽到噩耗,不出月餘,也去世了。

  不久後,當時韓王的妹妹,如今魏國的樂靈太后,發覺已經近半年沒收到祖母的信,差人打聽,知曉了祖母去世,傷心許久。

  同時也知曉了母親的情況,便寫信給韓王讓其對母親照顧,以感念與祖母的友情。

  當時的韓王顧忌魏王,便把母親安置在冷宮(原鄭國王宮),名爲懲罰禁足,實爲暗中照顧。

  因此,她那時的生活也算不上慘淡,只是不太自由。

  不久後,冷宮裏又來了一位女人和一個比她小些的還不會跑的男小孩。

  聽母親和她的談話,她是一個公主,是那時韓王最受寵愛的公主。

  她的母親與外人偷情暴露,她也被查出、被證實是母親當年偷情所生。

  但她的語氣中從未恨過她的母親,似乎她的母親有什麼苦衷。

  她出生的時候,她的父王還不是韓王,是他的父王用強佔有了她的母親。

  那時她的生父是重臣的兒子,不知發生了什麼和母親分手。

  也許是重臣想要做兩朝重臣,參與王位之爭,押注她的父王。

  但真相對她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她的母親被賜鴆酒,生父被滅了族,丈夫被刺字流放,她也被關進冷宮,連同自己沒了父親的兒子。

  不久後,這位假公主就鬱郁而死。

  那個時候,母親開始照應那個小男孩。

  母親從未告訴男孩關於他的母親的事,在去世之前的幾個月,把一些事情告訴了她,並囑咐她不要說出去。

  後來,母親走了,她和男孩便從冷宮逃了出來,並一起隨了母親的氏。

  她是姬姓衛氏無名,母親小時候常常叫她小紫,因爲喜歡穿紫色衣服,便被姐妹們稱呼爲紫女,後來便一直沒有變過。

  她有些懷念和母親一起睡覺的日子,夜晚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她們身上,母親和她講着外面的江湖故事,讓她很難忘,總是一夜沒睡,幻想着成爲女俠,行走江湖,鋤強扶弱。

  她清楚的記得,母親離開的那個夜晚,月亮和今夜的一樣,很大,很圓,又很遙遠。

  成蟜歌聲漸停,紫女下意識接上。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她癡癡的看着明月。

  孔夫子說,未知生,焉知死。

  人死後,有來世嗎?

  如果有,母親會在何方,是不是和自己一樣在看着天空中的明月。

  成蟜見紫女的情緒很低落,他知道可能是唱詞,讓紫女想起了心事,他沒有出聲,只是安靜的抱着紫女,靜靜的陪着。

  “今晚的月色很美,是嗎?”

  良久,紫女輕輕開口。

  成蟜低頭看着紫女秀美的面龐,慢慢的吻了下去。

  “是很美,就像是你的樣子。”

  紫女依偎在成蟜懷中,她彷彿又找到了兒時的感覺,在母親的懷抱中,也是如此的溫暖、安心和幸福。

  韓非把玩着酒杯,現在只剩下他和子房了。

  “子房,今晚的月色不錯,你陪我喝幾杯。”

  “恭敬不如從命,現在一切都在韓兄的預料之內,想必今晚對我們來說,是很不錯。”

  “當然,衛莊兄的能力我是信得過的。子房思辨如神,心細如髮。引蛇出洞的妙計確實精巧。爲兄佩服感激。”

  “兄長臨危出手,破疑案死局,又從姬無夜虎口奪食,解了祖父之困。無需如此。”

  “哈哈,子房,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謙虛。”

  “張良自小所受教育如此,祖父時時耳提面命教誨,不敢逾矩。”

  韓非喝了一口酒。

  “伱可知聚寶閣?”

  張良遲疑道:“瞭解過一些,裏面似乎有陰郑鶊D甚大,若是繼續下去,將會波及整個韓國。”

  韓非笑道:“準確來說,是韓國貴族。”

  “據我調查的一些情報,經過分析,猜測聚寶閣雖然名義上是屬於成蟜公子,實際爲姬無夜所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