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玫瑰你要吗
爲了她那麼自卑怯懦。
爲什麼寡言少語。
因爲,她的家碎了。
心若沒有棲息的地方,何談自信,何談堅強?
陸離望着那個把頭埋進膝蓋,不斷抽泣的女孩,眼神中多出了一點東西。
心中那條看不清,道不明,卻又事實存在的路似乎有了方向。
之前,他一直不知道自己做遊戲爲了什麼。
短期爲了償還銀行債務,贖回自由身,然後呢,爲了功名,爲了利祿?
似乎隨着遊戲熱
賣他都有了。
但依舊沒有什麼能催發他內生動力的東西。
錢?
即使前世是條鹹魚,能獨立開遊戲公司,他也已經實現了財富自由,不然也不會白天夜裏沒日沒夜的飆車。
說白了,功名利祿全然不在意,那麼做遊戲一途的進取心就沒有那麼強烈。
縱觀整個遊戲發展史。
又有誰敢直言糾正風氣,帶領遊戲走向光明。
大多是喊喊口號,賺兩聲吆喝然後變現。
至於遊戲發展成怎樣,與他們又有何干?
只要錢賺到就是真諦。
即使陸祁山,他也只敢豪言創造一片淨土,而不是糾正整個遊戲圈子的風氣。
因爲這是一種根深蒂固的理念,改變一些人的理念,比挖他家祖墳還要困難。
但!
今天!
陸離就要立下這個不可能實現的宏願!
改變遊戲在人們的心中的偏見,將成爲他爲之奮鬥一生的目標!
爲了這個目標,他會不辭勞作,一遍又一遍的做出......甚至哪怕是搬空前世記憶中所有作品,也在所不辭!
即使前世,遊戲在人們心中仍舊存在偏見,但隨着各種堪稱第九藝術的作品出現在大幸曇啊�
遊戲的地位已然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如今,陸離就要以靈境爲基石,不斷的發展,發展,發展!
讓世人見到一款又一款堪稱第九藝術的作品!
一定!
陸離目光堅定,聲音輕柔:
“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可以說說你的想法,你的願望,甚至最接近你本我的意志。”
“眼淚,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值錢的東西。”
鍾瑾昕情緒宣泄完,心態逐漸穩定。
聽到陸離低沉的聲音,她抬起頭,滿眼堅定:
“陸離,我要做遊戲,做響徹世界的遊戲!”
“讓我媽媽能看到的遊戲!”
“讓全世界聽到遊戲發出的吶喊!”
鍾瑾昕說話一如既往的小聲,不過這次,陸離從她的聲音聽到了一種穿透意志的堅強。
剛開始陸離有些驚訝,不過發現鍾瑾昕依舊沒敢長時間凝視自己,他才醒悟過來,這種剛毅不是蘊在性格里,而是藏在心裏。
鍾瑾昕依舊善良,依然膽小自卑,因爲她的家支離破碎,但即便這種艱苦的環境中,仍舊開出一朵外表柔軟,內心堅硬的鋼鐵之花。
很難想象,弟弟因爲受不了母親的指責選擇結束自己生命,對這個孱弱的家庭造成怎樣的衝擊。
很難想象,這幾年,她爲了這個破碎的家庭,默默承受了多少。
“嗯,一定!”
陸離捏緊拳頭,鄭重點頭。
我相信你!
鍾瑾昕在心中小聲說道。
爲了向陸離坦白自己內心的祕密,她足足醞釀了四個月。
這四個月,她幾乎每一天都在說服自己鼓起勇氣。
從開始,不希望弟弟在乎的靈境倒閉,到一步步見證靈境的成長,見證陸離彈指間做出一款火爆全網的遊戲。
鍾瑾昕覺得,這個世界上,似乎只有陸離,才能實現弟弟的遺願。
母親每天活在自責和懊惱之中,四十出頭的年齡,看起來像位枯槁的老人,父親也從此失去精氣神。
老兩夜襲羣⑥⑨四玖三陸①三伍口在老家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活着,是她一生的痛。
鍾瑾昕希望他們能夠振作起來,走出陰霾,但無論她怎麼努力,始終無法讓老人打開心結。
“陸離,我有個請求。”
想到這,鍾瑾昕再次抬起頭,這次,她的眼神中多了一點希冀,陸離被這個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撓撓頭:
“別這樣看着我,你直接說吧。”
“我弟弟在高中時期就嘗試過製作遊戲歷程,他留下了一些手稿,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將他的手稿融進靈境的遊戲中,我想讓爸爸媽媽看到,希望他們能夠釋懷。”
想到父母深夜看着弟弟的手稿落淚,鍾瑾昕就是一陣心痛,自己親手打碎孩子的夢想,無法彌補,這種心結走不出來,他們即使離開,也會活在一輩子的內疚之中。
鍾瑾昕覺得自己必須做點什麼,以前她沒有能力,現在不一樣了,所以她提出了這個有些逾越的請求。
畢竟,對於遊戲設計師來說,在創作中添加他的意志的東西,對創作本身就有極大的誤導性。
不過,陸離並沒有多說什麼,直接一口答應:“沒問題,如果能因此幫助到你們,我感到非常榮幸。”
“你可以把原稿複印件給我,原稿保留着留給二老一個念想,正好我也準備下一款遊戲的立項。”
“可以不用那麼着急,我這幾天準備出去逛逛,創作更多時候還是靈感迸發的那一瞬間,你不用那麼着急。”
“嗯嗯。”
鍾瑾昕點了點頭,認真
道:“謝謝你,陸離。”
“什麼話。”
陸離大手一揮:“瞧瞧,不就幾天不見,生分了不是。”
“哎呀,別把自己看得那麼輕,別爲了他人而活,永遠記住,每個人都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存在,你也是。”
“對對對。”
“下巴微微抬起,露出正臉,你不比任何人差,你是我們公司的頂樑柱之一,這點要求,身爲老闆的我當然是儘可能滿足拉。”
陸離以混不吝的態度破除鍾瑾昕即將溢滿的情緒,巧妙的化解了尷尬。
走出辦公室時,鍾瑾昕雖然眼眶紅紅,但是整個人的氣質都發出了微妙的變化,有種煥然一新的感覺。
張一鳴端着咖啡從旁邊走過,一臉驚異的看着鍾瑾昕,想要嘴兩句,但是看到後面板着臉的陸離,他把到嘴的騷話嚥了回去。
雖然不知道兩人在辦公室發生了生麼事,但是從陸離嚴肅的態度來看,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一鳴,你過來。”
突然,陸離衝着張一鳴招了招手:
“我跟你說點事兒~”
......
第103章 借過,借過......
“兄弟,富貴不還鄉如逡乱剐羞@個道理你懂不懂?”
聽了陸離的想法,張一鳴立刻勸慰。
“我就是回去祭奠下老爺子而已。”
陸離微笑着拍了拍張一鳴的手背,“別搞得我會被村裏人喫了一樣。”
“不好說。”
“也不是我貶低他們,若是你想低調回村,他們不知道你已經事業有成,估計會像躲瘟神一樣躲着你。”
張一鳴深深記得陸祁山葬禮時,陸離老家的叔叔還要以親戚的名義爭遺產。
這是人乾的事?
他們憑什麼?
然而他們確實恬不知恥的爭了。
結果!
一問得知,陸祁山身上還背了不少債務,這羣人果斷灰溜溜逃離了, 生怕陸離借錢借到他們身上。
因此,張一鳴對陸離老家的親戚觀感很差。
“什麼話。”
陸離信誓旦旦:“那可是敬愛的親戚長輩們,他們別的不說,起碼要留我在家管一頓中午飯吧。”
......
咕嚕嚕~~~
陸離揉了揉不斷抗議的肚子,看着眼前修葺精緻的墳墓。
他暗罵了一句:“還真他孃的不管飯啊?”
和張一鳴預想的大差不差,由於低調,老家婺城的親戚們得知陸離回家祭祀父母,各個躲得老遠。
別說打招呼了,見面都一副不認識的模樣,生怕陸離張嘴就要找他們借錢。
“哎,也不知道您老啊怎麼混的,發達的時候也沒少回饋家裏的親戚們啊,結果您二老去世後怎落得如此世態炎涼的程度?”
“喂不熟,喂不熟啊。”
陸離面色複雜的看着二老的墓碑,輕聲道:“自從繼承你們兒子的身體,一直忙碌於靈境的發展,沒能時常來看望你們,還請見諒。”
說着,他輕輕作揖。
對於前身能提供自己穿越的棲身之所,陸離當是感激不盡,可惜他穿越後一直沒能活的很明白。
空有雄心大志,卻一直沒有特別強盛的動力,每天看似忙活到晚,卻並沒有讓靈境發生質的改變。
現在,前路朗朗,陸離已經看清了自己的路,所以,這一次,他既是對過往身份的告別,又是對自己身份地位的接納,以及對這個既陌生又熟悉的世界的接納。
“靈境,我現在照顧的很好,以後還會更好,您老的夢想我會幫您實現,但又不僅僅侷限於此。”
“我的夢做得比你大,希望我能成功吧。”
......
與此同時。
鍾瑾昕也經過幾天舟車勞頓,輾轉回到老家汝城。
十一月份的汝城,正值秋高氣爽的時節,可是鍾瑾昕家中卻顯得格外冷情。
偌大的院子裏,連只看門狗都沒有,若不是秋蟬還在鳴叫,幾乎聽到多大的聲響。
鍾瑾昕走進院子,習慣性的向左看去,果然一個看起來五六十歲的婦人手裏拄着柺杖呆呆地看着玉米地,那裏有着一個鼓起的小墳包。
這就是鍾瑾昕那位45歲不到的媽媽,張秋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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