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月照影
林衛國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懼,腦海中迅速閃過《污染求生手冊》第三章第四條的紅字警告: 【遭遇路程循環現象時,不要依賴視覺判斷!視覺是人類最容易被污染劫持的感官,請立刻尋找固定的物理參照物,建立連接。】
“老婆,按照靜養手冊,深呼吸!兩秒一呼,兩秒一吸!快點!” 林衛國一邊穩住妻子的情緒,一邊從副駕駛的儲物箱裏,抽出了一根沉重的金屬防身柺棍。
他搖下了車窗,將那根金屬柺棍順着窗戶探了出去,抵在了公路旁邊的水泥隔離墩上。
“呲啦——!!!”
隨着林衛國重新踩下油門,金屬柺棍與水泥隔離墩劇烈摩擦,爆發出刺耳的尖銳聲響和一長串耀眼的火花。
林衛國閉上雙眼!他徹底放棄了用眼睛去看路,而是完全憑藉着右手傳來的震動感,以及那刺耳的摩擦聲,來判斷車身的姿態。
聲音變小了,說明車子在向右偏離,立刻左打方向盤;摩擦力變大了,說明車子靠得太近,立刻向右微調。
摩擦聲在濃霧中足足持續了五分鐘。
“砰!”伴隨着一聲彷彿突破了某種界限的輕響,車廂外的壓抑感瞬間消失。
林衛國猛地睜開雙眼,眼前的灰霧已經被甩在身後,映入眼簾的,是市區邊緣那熟悉的十字路口! 他們衝出來了!
林衛國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抓起中控臺上的手機,點開了那個每天強制開屏的“國家避難所APP”。
在沒有網絡的情況下,APP早已自動緩存了離線地圖。屏幕上,一個碩大的綠色安全屋圖標,正閃爍在距離他們不到兩公里的地下人防工程處。
“坐穩了!” 黑色轎車發出一聲轟鳴,朝着那個代表着生存希望的綠色光點……
疾馳而去。
第114章 凡人的自救
某居民樓,凌晨兩點。
大二學生陳南正躺在自己的臥室裏,陷入了一場恐怖的夢魘。
此刻他感覺自己的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千斤重的巨石,無論他怎麼用力,連一根小拇指都動彈不得。
呼吸變得極其困難,無數陰冷的氣息正順着他的鼻腔往肺裏鑽。
這是典型的“鬼壓牀”,陳浩經歷過許多次。
但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絕望。
因爲他清晰地聽到了臥室門外傳來了他母親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南南!快跑啊!你爸瘋了……他拿刀砍我!快跑!”
伴隨着母親淒厲的慘叫,是某種鈍器瘋狂劈砍骨肉的沉悶聲響,以及液體噴濺在門板上的聲音。
“砰!砰!砰!”
緊接着臥室的門把手開始瘋狂地扭動,門外傳來了他父親極其怪異的癲狂笑聲:“南南……開門啊……爸爸來找你了……”
如果是普通人,在身體無法動彈、又聽到至親在門外遭遇這種慘絕人寰的變故時,絕對會瞬間喪失理智,心跳飆升,精神防線徹底崩潰。
而這時,正是污染吞噬靈魂的最佳時機。
但陳南作爲一個時間充裕,腦子又好使的大學生,國家下發的那些資料,他不僅僅是看了,他還極其認真地研究過。
不對……這聲音不對!
陳南忍着鬼壓牀帶來的難受,心裏不斷想着。
老房子的隔音效果極差,如果客廳裏真的發生了那種屠殺,樓上樓下的早就鬧翻天了,但現在窗外卻一點聲音都沒有!
而且手冊裏明確提到過:【污染最喜歡在人類處於快速睡眠期時入侵,製造聽覺與觸覺剝奪,如果你發現自己無法控制身體,且聽到了違背常理的恐怖聲音,百分之九十是遭遇了湆由窠浳廴荆 �
“這是幻覺!門外根本沒有人!”陳南強行切斷了自己對門的注意力,不再試圖去掙脫那種物理上的束縛感,而是將所有的意識集中在了自己的鼻腔。
“呼——”
“吸——”
《精神靜養手冊》第三節:切斷感官欺騙,重置神經中樞。
隨着一次次緩慢的深呼吸,陳浩降低了自己的心率。
當心跳恢復平穩的那一瞬間,他猛地一咬舌尖來刺激自己,隨着一股劇痛直衝腦門。
“唰!”
壓在胸口的那塊無形巨石瞬間消失! 身體的控制權奪回來了!
陳南像是一條彈簧般從牀上躍起,一把抓起國家強制要求每家每戶每個房間配備的紅色應急消防錘,一腳踹開了臥室的大門。
客廳裏,空無一人。
沒有鮮血,沒有發瘋的父親,也沒有慘死的母親,剛纔的一切,全都是污染爲了摧毀他理智而營造的氛圍。
陳南沒有停留,直接衝向了父母的臥室。
一腳踹開門,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
他的父母正躺在牀上,雙眼翻白,臉色已經憋成了青紫色,他們的雙手正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脖子,顯然是陷入了和剛纔自己一樣的恐怖幻覺中!
【喚醒深度幻覺感染者,需使用強烈物理痛覺刺激,切斷其神經迷走狀態。】
手冊上的內容再次在腦海中閃過。
陳南沒有時間猶豫,他衝進衛生間,接了一盆冷水,對着牀上的父母當頭潑了下去。
緊接着,他掄起巴掌,對着父親和母親的臉,左右開弓,狠狠地扇了四個耳光!
劇烈的疼痛和冰水的刺激,瞬間打斷了父母大腦裏的錯誤神經。
兩人同時鬆開了掐着脖子的手,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鮮空氣,眼神中充滿了茫然與恐懼。
“別說話!穿衣服!馬上走!” 陳南根本不給父母反應的時間,將應急揹包往身上一挎,一手拽着一個,直接將他們拉出了家門。
朝着心中早已熟記的避難所位置走去。
……
深夜的下班路上。
剛剛結束了夜班的紡織廠女工王萍,正騎着電動車穿過一條沒有路燈的偏僻小巷。
小巷深處,原本安靜的空氣中,突然傳來了一陣斷斷續續的哭泣聲。
“萍萍……萍萍啊……來幫幫奶奶……”
聲音極其淒厲、沙啞,透着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哀怨。
王萍捏住剎車,電動車猛地停了下來。
她的渾身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因爲這個聲音……
正是她十年前就已經因病去世的奶奶!那聲音就在旁邊一個漆黑的死衚衕裏迴盪着,彷彿只要她走進去,就能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如果是過去,遇到這種“鬼叫魂”的場景,人的好奇心或者恐懼感,往往會驅使他們轉頭去查看,或者失聲尖叫。
但王萍沒有。
她在工廠的強制早會上,每天都要背誦一遍安全條例。
《污染識別與基礎求生手冊》第六條明確規定:【污染具備聲紋模仿能力,會提取人類記憶中最深處的聲音來誘捕獵物。判斷標準唯一:當不可能出現的人,出現在不可能的地點時,無需驗證,立刻視爲污染源。】
“奶奶早就死了!那是怪物!” 王萍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脣,不讓自己發出一丁點聲音,她沒有回頭,連眼角的餘光都沒有往那個死衚衕裏瞥一下。
絕對不要回應,絕對不要回頭,保持勻速離開!
王萍深吸了一口氣,鬆開剎車,輕輕擰動握把,以一種勻速無聲的姿態,一點一點地滑出了這條小巷。
身後的呼喚聲越來越淒厲,甚至變成了惡毒的咒罵,但王萍始終充耳不聞。
直到徹底滑出了那條小巷,看到了前方主幹道上,那閃爍着紅色警燈、由武裝軍警駐守的臨時避難所檢查站時。
王萍才徹底癱軟在電動車上,放聲大哭。
……
這,就是華國普通人的求生圖鑑。
他們沒有毀天滅地的異能,也沒有手撕怪物的超凡武力。
他們只是千千萬萬個最普通的社畜、學生、工人和幹部,但正是因爲國家那堪稱瘋狂的提前部署,正是因爲那些被強制刻入腦海的避險常識。
在這一夜,在這場摧枯拉朽的全球末日開場中。
無數個沒有超凡能力的普通人,憑藉着凡人的智慧與國家的指引,硬生生在恐怖的污染下搶回了屬於自己的生命!
各大城市避難所的防爆門,正在爲一個又一個逃出深淵的倖存者轟然開啓!
第115章 即將到來的實操課
在國家機器這臺龐然大物全速咿D的幾個月裏,華國構建的防禦體系絕不僅僅只是發幾本冊子、建幾個避難所那麼簡單。
各種避險指南是留給十幾億普通人用來在絕境中博取一線生機的“盾”。
而真正用來直面深淵、斬殺污染的“劍”,則是那些早已被第七區收編並在暗中不斷壯大的超凡覺醒者。
災難爆發前,大批覺醒者以“特聘安全教師”的身份,安插進了全國各大高校和重點中學。
一方面,是爲了近距離監控學生羣體中可能爆發的污染。
另一方面,則是通過開設的這些課程,將一些真正有用的、甚至帶着點超凡色彩的生存知識,潛移默化地傳授給這些未來的希望。
只不過,在真正見識過鮮血和深淵之前,這些生長在溫室裏的花朵,很難去理解那些沉重課程背後的殘酷真相。
……
某重點大學,第一教學樓最大的階梯教室。
原本只能容納三百人的階梯教室,此刻不僅座無虛席,連過道、窗臺、甚至講臺兩側的空地上,都密密麻麻地擠滿了來“旁聽”的學生。
放眼望去,整個教室裏足足有八成都是女生。
空氣中瀰漫着各種混合的香水味和噰喳喳的興奮低語,活像是一個大型的偶像見面會現場。
她們之所以對這門課如此狂熱,原因無他。
只是因爲這門課的特聘老師,實在是太惹眼了。
“哎哎哎,來了來了!司老師來了!” 靠前排的一個女生興奮地拍了拍室友的大腿,眼睛裏閃爍着毫不掩飾的星星。
身着雪白長衫,挺拔如松的司寂,面無表情地走進了階梯教室。
他的背上,依舊習慣地揹着一個用嚴嚴實實包裹着的長條狀物體,沒有人知道那是什麼,但這反而給他平添了幾分神祕的禁慾系氣質。
隨着司寂走上講臺,原本嘈雜的教室瞬間安靜了幾分,但底下的竊竊私語卻如同煮沸的水一樣,咕嚕嚕地冒着泡。
“好帥……天吶,看了這麼多次,還是覺得他帥得完全不講道理!”
“這種清冷禁慾的古風小哥哥,簡直就是從小說裏走出來的男主啊!我好想知道他微信是多少……”
“你就別做夢了,企圖要司老師微信的女生,從一樓排到頂樓,你看他理過誰?聽說昨天校花去堵門要聯繫方式,司老師連正眼都沒看她,直接回了一句‘無關人員請讓開’,簡直酷斃了!”
“這算什麼?我跟你們說個重磅八卦!”一個戴眼鏡的女生壓低了聲音,神神祕祕地說道,“前天我去行政樓交材料,你們猜我看到了什麼?我親眼看到咱們那平時眼高於頂的校長,在辦公室門口,一臉客氣地對着司老師連連陪笑,腰都快彎到地上了!司老師絕對是有深厚的背景!”
“真的假的?!又帥、氣質又好、背景還這麼深?!這簡直是極品啊!”女生們的討論越來越偏,完全沒有將即將到來的末日放在心上。
而在後排,幾個女生正湊在一起看着手機。
“哎,你們看今天的短視頻了嗎?最近各地好像出了很多詭異的新聞,什麼突然消失的人啊,還有瘋子咬人什麼的。這情況……好像有點像司老師在課上提到過的污染欸。”
“什麼污染?帥老師課上說過污染嗎?”旁邊一個化着精緻妝容的女生一臉茫然。
“大姐,你聽了這麼多節課,連名字都搶到了前排,結果司老師講的課你一點沒聽進去?”
“啊這……”那名女生理直氣壯地吐了吐舌頭,“我光顧着看臉去了,聲音那麼好聽,我哪有心思聽他講那些枯燥的課啊,再說啦,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着,哪輪得到我們操心?”
司寂淡淡掃過臺下那一張張洋溢着青春卻又透着愚蠢天真的臉龐。
底下的那些竊竊私語,一字不落地落入了他的耳中。
司寂在心底微微搖了搖頭。
“她們還沒經歷過污染,自然從未重視。”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在沒有真正面對污染之前,這些學生永遠覺得災難只存在於電影和小說裏。
“咳咳。”司寂修長的手指輕輕敲了敲麥克風,兩聲清脆的咳嗽聲通過音響傳遍全場,瞬間打斷了下面所有花癡的討論。
教室裏頓時鴉雀無聲,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着他。
“今天,是我們這門課的最後一堂。” 司寂的聲音依舊是不帶一絲煙火氣的高冷,“接着上一節內容……”
“老師!” 突然,前排一個膽大的女生高高舉起了手,打斷了司寂的講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