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月照影
慘絕人寰的尖叫聲，伴隨着噴湧而出的鮮血。
在這個看似平靜的週一早晨。
徹底拉開了……
序幕。
第107章 情緒
趙拓慘叫的聲音依舊迴盪在會議室中。
時間彷彿在這一秒鐘徹底停滯。
趙拓那張肥肉橫飛的臉在一瞬間定格，右眼死死瞪大，眼底充滿了不可置信的茫然，而他的左眼……半截銀色的金屬筆桿赫然矗立在上面。
他龐大的身軀轟然向後倒去，連帶着那把沉重的老闆椅一起重重砸在地上，雙手在半空中瘋狂地亂抓，想要去捂住左眼，卻又因爲劇痛而不敢觸碰那支鋼筆。
“殺人啦！！！”
“周明瘋了！快跑啊！”會議室裏，剛纔還在看好戲的同事，此刻終於如夢初醒。
尖叫聲、桌椅翻倒的碰撞聲瞬間炸開。
離門近的幾個人連滾帶爬地衝向走廊，離得遠的人則嚇得縮在牆角，渾身發抖地看着那個宛如惡鬼般的周明。
周明保持着握筆前刺的姿勢，僵在原地。
看着地上痛苦翻滾的趙拓，他那雙猩紅眼眸中，閃過一絲大仇得報的癲狂快意，但很快就被更加深邃的空洞所取代。
而倒在地上的趙拓，身體的抽搐頻率卻開始變得極其詭異。
眼球是撕心裂肺的劇痛。
但比這劇痛更加洶湧的，是趙拓心底那徹底失控的暴怒與屈辱！
“周明……這個廢物……這個連屁都不敢放的底層垃圾，竟然敢動我？！”
“他怎麼敢？！”
趙拓躺在血泊中，僅剩的右眼死死地盯着天花板。
隨着劇痛的刺激，他大腦中那些常年被壓抑、被僞裝的負面情緒，開始瘋狂湧現。
他算什麼東西？！老子爬到今天這個位置，付出了多少代價？！ 昨天半夜，區域經理那個王八蛋指着老子的鼻子罵，丟過來一個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季度指標，哪怕是把部門裏這些人的榨乾都完不成！
老子像條狗一樣在上面賠笑臉，爲了保住這口飯碗，爲了還每個月兩萬八的房貸，爲了那個在外面包養小白臉還威脅要分走我一半家產的臭婊子！
我活得像個孫子一樣！ 而你們這羣廢物下屬呢？！ 每天準點下班，方案做的一塌糊塗，稍微加點班就在背地裏罵我扒皮！我養着你們這羣廢物有什麼用？！
指標完不成，全都是因爲你們這羣廢物！
“你們都該死……都該死！！！”
在這股極度扭曲，極端暴戾的怨恨催化下。
他的右眼，同樣被一種周明同款的猩紅所取代！ 理智的弦在這一刻徹底崩斷。
趙拓突然停止了抽搐，他那肥胖笨重的身體，以一種怪異的姿態，直挺挺地從地上彈了起來！
他一把抓住了插在眼眶裏的那支金屬鋼筆，直接拔了出來。
隨後趙拓的目光鎖定住了距離他最近的一個女同事。
那是一個叫王麗的中年女人，平時在部門裏負責行政和後勤，此刻正被嚇得癱軟在椅子上，眼神驚恐地看着他。
“廢物……都去死！！！”趙拓發出不似人聲的咆哮，龐大的身軀爆發出駭人的速度，如同一頭狂暴的野豬，直接撲向了王麗。
“啊！趙主管，不要——！” 王麗驚恐地舉起雙手想要阻擋。
但趙拓輕而易舉地撞開了王麗的雙手，將她狠狠地壓在會議桌上，右手握着那支沾滿自己腦漿的簽字筆，對着王麗的喉嚨，毫無保留地狠狠紮了下去！
“噗！”
鮮血如同高壓水槍般，瞬間噴濺到了會議室的天花板上！ 鋒利的筆尖直接刺穿了王麗的頸動脈和氣管。
王麗的雙手痛苦地抓撓着趙拓的手臂，雙腳在半空中亂蹬，大量帶着氣泡的鮮血從她的嘴裏和喉嚨的血洞裏湧出。
生命的跡象在飛速流逝。
在瀕死的這短短几秒裏，王麗的大腦陷入了走馬燈般的回放。
她不甘心啊。
她這輩子，活得太累，太苦了。
每天早上五點半起牀，給一家人做好早飯，然後擠一個小時的地鐵來公司看人臉色。
下了班，還要匆匆忙忙地趕去菜市場買打折的蔬菜，回家像個保姆一樣打掃衛生、洗衣服。
而換來的，是什麼？ 是丈夫無休止的抱怨，是醉酒後落在她身上的拳腳。
“我這麼辛苦的工作……回家打掃衛生，做飯，照顧你們……爲什麼回去還要承受你的暴力？！”王麗的意識在黑暗中瘋狂地嘶吼着。
如果不是爲了孩子……如果不是爲了給兒子攢補習班的錢，我早就……
我幹嘛要在這個破公司裏受這種窩囊氣？！
想到兒子，王麗那雙正在渙散的瞳孔裏，凝聚起了一絲屬於母親的清明。
孩子……我的小寶。
但下一瞬，這絲清明就被更加深淵的絕望徹底碾碎。
她想起了昨天下午，被班主任叫到學校辦公室看到的監控畫面。
她那個一直被她視爲精神支柱，視爲全部希望的兒子，正滿臉戾氣地站在角落裏。
而在地上，躺着一個被他用磚頭砸得頭破血流的同班同學。
想到了對方家長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罵，要她賠償三十萬的醫藥費，否則就把她兒子送進少管所。
那可是三十萬啊！ 三十萬！那是她起早貪黑、挨打受氣、省喫儉用整整十年才攢下來的血汗錢！
比起這三十萬，更讓他絕望的是，他心目中完美的孩子，破碎了……
“孩子……呵呵……小寶就是被你那個畜生爹教壞的！”
“憑什麼？！憑什麼我付出了所有，最後卻要落得這種下場？！”
“現在打殘了別人家的孩子，把家底都賠光了……我至於這麼辛苦地去賺錢嗎？我至於每天像條狗一樣在這裏忍受這種工作，忍受這個死胖子的謾罵嗎？！”
“都是因爲你們！”
“都是你們這羣吸血鬼！！！！”
王麗心中的弦……同樣崩斷了。
“滴答……滴答……” 王麗原本還在劇烈抽搐的身體，突然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鮮血順着會議桌邊緣滴落在地毯上的聲音。
下一秒。
在周圍幾個還沒跑出會議室的同事驚恐的目光中。
喉嚨上還插着半截鋼筆，氣管已經被徹底切斷的王麗竟然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她脖子上的鮮血依然在隨着心臟的跳動往外噴濺，但她彷彿根本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她緩緩地轉過頭。
那雙原本溫柔懦弱的眼睛，此刻同樣被一片猩紅所取代，黑色的血管從她的脖頸一直蔓延到眼角，讓她那張沾滿鮮血的臉龐看起來如同地獄裏的羅剎。
“都是你們……你們都該死……”
第108章 瀰漫
王麗那嘶啞的詛咒迴盪在會議室裏。
她的目光鎖定在了躲在角落裏的一個年輕女孩身上。
那是孫倩。
平時在部門裏最喜歡和王麗攀比，也是最喜歡在背後嚼舌根的死對頭。
甚至上個星期還因爲打小報告讓王麗被扣了五百塊錢全勤獎。
“吼！” 王麗爆發出一聲尖嘯，她穿着高跟鞋的雙腿，爆發出恐怖的彈跳力，整個人直接越過了寬大的會議桌，如同一隻巨大的血色蜘蛛，朝着孫倩撲了過去！
“啊！！！不要過來！救命啊！！！” 孫倩當場嚇尿了，她拼命地用雙手護住臉，想要往桌子底下鑽。
但王麗的速度太快了。
她一把抓住了孫倩的頭髮，將她狠狠地按在牆上。
張開裂到耳根的血盆大口，露出裏面突然變得尖銳細長的牙齒，衝着孫倩那張平時總是塗着精緻妝容的臉，直接一口啃了上去！
“呲啦！” 連皮帶肉，硬生生地撕扯下了一大塊面頰！
“啊啊啊啊啊——！！！”
孫倩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鮮血瞬間染紅了她白色的職業套裝。
她瘋狂地掙扎着，用尖銳的指甲去抓撓王麗的臉，但王麗卻像是一具沒有痛覺的機器，咀嚼着嘴裏的血肉，再次低頭，狠狠地咬向了孫倩的脖頸。
亂了。
全亂套了。
原本只是一場由底層社畜爆發的職場兇殺案，在短短不到兩分鐘的時間裏，徹底演變成了一場血肉的屠宰場。
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孫倩在倒地抽搐了短短几秒後，她腦海中那些關於三十歲還沒結婚被父母瘋狂逼婚的壓抑、關於買不起房子的焦慮、關於對這個世界容貌焦慮的深深怨恨。
同樣在污染的催化下徹底爆發。
孫倩的眼睛也變成了猩紅色，她拖着殘破的脖頸，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撲向了身邊那個平時總是對她開黃色玩笑的男同事。
而那個男同事，在被咬掉了一隻耳朵後，心中的暴戾同樣被點燃。
房貸、車貸、彩禮、還不完的信用卡、永遠都在貶值的工資……
在這個看似光鮮亮麗的現代都市裏，每個人都像是一隻在滾輪上疲於奔命的小白鼠，每一個人的內心深處，都積壓着一座隨時可能爆發的活火山。
平時，有法律、有道德、有理智在壓制着這座火山。
但現在，污染就像是一把鑰匙，直接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
它不需要你去唸誦什麼邪教的咒語，也不需要你去進行復雜的獻祭。
它只需要你心底有怨，有恨，有絕望。
“吼！”
“殺！殺光你們！”
“憑什麼我要過這種日子！憑什麼！”
會議室的大門被撞碎。
七八個雙眼猩紅，滿臉鮮血的怪物，衝出了會議室，撲向了外面。
那些剛纔聽到動靜想要過來查看的同事，瞬間迎來了滅頂之災。
小李剛拿起手機準備報警，就被變異的趙拓直接撲倒，一口咬斷了胳膊，小陳嚇得鑽進了工位底下，卻被同樣變異的周明一把拖了出來，用那支沾滿腦漿的鋼筆瘋狂地戳刺着胸膛。
慘叫聲、咀嚼聲、桌椅破碎聲，在整個十八樓迴盪。
鮮血染紅了地毯，染紅了那些寫滿各種KPI指標的白板，也染紅了那些貼在牆上的狼性文化標語。
一個接着一個。
被攻擊的人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畸變，然後帶着滿腔的怨恨，再次撲向下一個活人。
不僅是這裏。
情緒的宣泄與異變，僅僅只是這場全球污染中的冰山一角。
原本趨於沉靜的污染，宛如積壓萬年的火山，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某城市，一處人口密集的老舊小區。
清晨的陽光剛剛灑下，整個四號樓內卻瀰漫着一種死一般的寂靜。
602室，厚重的防盜門緊緊反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