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月照影
一個念頭在腦海中升起。
面板回來了？
江陽站在原地，立刻閉上眼睛，意識在腦海深處迅速收束。
像過去做過的那樣，他在心裏發出呼喚。
“面板。”
……
一片死寂。
腦海中空空蕩蕩，沒有任何小字出現。
江陽等了一會兒。
沒回來。
他睜開眼，臉上的期待迅速冷卻，恢復了平靜。
既然面板沒有迴歸，那自己現在的狀態算怎麼回事？
就在江陽疑惑之際。
前方的純白虛空中，出現了異樣。
點點微光憑空浮現，像夏夜裏的螢火蟲，從四面八方湧來，朝着同一個中心點匯聚。
幾秒鐘後。
一個拳頭大小的光球，在江陽面前凝聚成型，光球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在它的表面，還燃燒着一層安靜的透明火焰。
江陽走上前。
他湊近光球，仔細端詳。
光球內部，並不是靜止的光芒，而是無數飛速閃爍的畫面。
家教時的場景……
渡安寺裏漫天的白色蟲潮……
火德星君真實扭曲的樣子……
李浩腹中的肉佛胚胎……
第七區的審訊室……
……
這些。
竟全是他在這條分支時間線裏的記憶。
江陽伸出右手。
食指穿過外層的透明火焰，輕輕觸碰在光球的表面。
“嗡。”
指尖接觸的瞬間。
一股龐大的信息流，順着指尖直接灌入江陽的腦海。
江陽閉上眼睛，消化着這些突然湧入的信息。
片刻後。
他睜開眼，嘴角扯動，發出一聲自嘲的苦笑。
原來如此。
在分支時間線，只有在他死亡時，才能進入這片空間。
而眼前這個包裹着陽照離火、凝聚了他所有記憶的光球，便是用來“奉獻”的祭品，獻祭一旦完成，代表着江陽在這個時間線上的所有痕跡，將徹底抹除。
身死道消，真正的灰飛煙滅。
“奉真歸神……”
江陽唸叨着這個技能的名字。
信息裏明確了釋放條件，要求獻祭者對獻祭對象，擁有絕對的虔眨^對的信仰。
心意必須純粹，不能有絲毫雜念。
信仰。
江陽看着頭頂的純白虛空，覺得有些好笑。
作爲一個九年義務教育的唯物主義者。
他該去信仰誰？
漫天神佛，都是些佔據凡人軀殼、吸食人血的寄生蟲。
在這操蛋的世界裏，有什麼東西是值得信仰的嗎？
哦，還真有！那就是。
他自己！
江陽緩緩閉上雙眼。
在他的腦海深處，浮現出了一個身影，那是身處主時間線的另一個自己。
自己信仰自己，這聽起來有些荒謬，但對於江陽來說，那纔是唯一值得託付的對象。
知曉了這一切後。
江陽沒有因爲即將到來的徹底消亡而感到恐懼。
相反。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欣喜的笑容。
在押哕囇Y，他還以爲這次拼死換來的情報，全無法傳遞出去，沒想到峯迴路轉，在死後還能壓榨出最後一點剩餘價值。
至於徹底消失的副作用？
在這個冷冰冰的分支時間線裏，有誰能再將他復活嗎？
死都死了，抹除就抹除吧。
他睜開眼，看着面前懸浮的光球。
是時候留遺言了。
“喂，聽得見吧。”
江陽清了清嗓子，像是在給一個老朋友發語音留言，語氣隨意。
“這條時間線，收穫頗豐。”
“李浩事件的全部過程，包括第七區的一些情報，全在裏面了。”
“望看完。”
他停頓了一下，回想着自己的決策，許多地方不甚滿意。
“我的做法，未必是最好的行動。”
“你拿到情報後，不用按照我的處理方法來，自己看着辦。別被我的思路侷限了。”
囑咐完正事。
江陽的語氣一轉。
“但是，整個過程記得全部看完！”
“特別是中間在渡安寺亂殺的那段場面。”
江陽的嘴角揚起一絲弧度，“這次應該夠帥的了。”
炫耀完戰績，他嘆了口氣。
“雖說結尾有點狼狽就是了。”
“莫名其妙就炸了，連殺死我的人是誰都沒看到，這點你多注意，這操蛋的世界，各種手段層出不窮，防不勝防啊！”
接近尾聲。
江陽臉上的隨意漸漸消失。
神色變得認真。
腦海裏，再次閃過李浩這個本該有大好前途的初中生。
“最後。”
江陽盯着光球，聲音低沉而鄭重。
“如果可以。”
“請救下李浩。”
“感謝。”
交代完畢，江陽後退了半步，身姿站定，再次閉上雙眼，主時間線自己的面孔，在黑暗的視野中變得清晰可見。
那是他的“真”，也是他的“神”。
嘴脣微啓。
古老而蒼涼的祭語，在這片純白空間中緩緩響起。
“意達蒼穹……”
隨着第一個音節落下。
江陽的腳尖開始變得透明。
化作細微的光塵，向着上方的虛空飄散。
“心奉真常……”
身體的消散速度加快。
雙腿。
腰腹。
胸膛。
那些光塵沒有消失，而是全部湧入了那個燃燒着陽照離火的記憶光球之中。
江陽沒有睜眼。
他平靜地感受着意識的剝離，感受着自己存在的痕跡被宇宙擦除。
沒有痛苦。
只有一種完成使命的坦然。
直至最後一句祭語唸完。
江陽的身影變得徹底透明，在這片空間裏消散。
半空中。
吸收了江陽全部存在痕跡的光球，光芒大盛，表面的陽照離火猛地收縮，將整個光球壓縮、摺疊。
最終化作了一張散發着微弱紅光的黃色符籙。
下一瞬。
刺目的紅光亮起。
符籙破空而去。
第43章 迴歸
夢境廢土。
破敗的平房小屋裏，空氣中瀰漫着黴味，房間中央的江陽緩緩睜開了眼睛，意識漸漸迴歸軀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