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爭霸:泰倫帝國 第465章

作者:楠木笔芯

  異蟲不用子彈。

  這就是戰場,放黑槍也沒這麼準,人的死法千奇百怪。

  擊中阿祖拉的那枚子彈正中腦袋,削掉了鼻子,打爛了她的半張臉。想象一下,把她的照片沿着對角線一分爲二。

  聽說過這麼一件事情嗎,據說陸戰隊員的很多傷亡不是來自於敵人,而是攻城坦克的誤傷。當然了,帝國已經很多很多年不用攻城坦克了,我們有好得多的東西,但炮彈只要打出去,照樣有可能打到自己人。

  反正啊,到最後,那批幽魂也沒救着什麼人,全死在皇宮裏了,阿祖拉也死了,安格斯八世和康尼倒還好端端地活着。

  對康尼個人而言,阿祖拉的死無疑是巨大的打擊,但有件事情對他的事業打擊更大。

  第一天晚上奧古斯特格勒就死了五六百萬人,等到人們把無數屍體從整座整座的坍塌的大樓下挖出來拼湊成形,等到捱過第一夜的重傷者在後續的幾天裏接連死去,這個數字又翻了幾十倍。

  前面也提到過,克哈的人太多了。

  這口鍋的確得蟲羣背,但我還是得說,只要有人肯翻閱當時的一些資料,就能發現絕大多數死者的身上都沒有異蟲撕咬或是酸液腐蝕的痕跡,他們的直接死因是大量誤擊、在城區一連燒了幾天幾夜的火災和不小心落在人口稠密區的聚變彈頭。

  不用說,地球人把所有的死傷都算在了異蟲的頭上,畢竟是異蟲先動的手,畢竟誰也想不到異蟲發動戰爭只是爲了一個被關在皇宮裏的小鬼,畢竟異蟲也不會開口爭辯。

  後來人們都知道了,異蟲是應着康尼的呼喚纔再次出現的,這個世界上也只有他能夠統御蟲羣。

  毫無疑問,他是個禍害,災星,是該死的復仇者。

  三十年前地球人殺過的帝國士兵更多,但相比之下帝國人還是更害怕蟲羣。

  好吧,壞名聲就是從這裏開始的,而這對於一個征服者來說也許並不是壞事。

  每一位君主都一定希望人們稱讚他仁慈而不是譴責他殘忍,儘管愷撒·博爾吉亞被人認爲是殘酷的,但是他正是憑藉殘酷統一了羅馬尼阿。

  偉大的君主最好既受人愛戴又受人敬畏,奧古斯都大帝就是這麼做的。

  有人說了,要夠到奧古斯都大帝的水準才能被尊稱爲大帝,但同時做到這兩點又太難,能做到其中之一便足以彪炳史冊。

  降低標準就簡單了,要麼一輩子做個好人,要麼壞事做絕,要麼讓人愛你,要麼讓人怕你怕得要命。

  若是受人愛戴,自然有感於恩義的人願意爲你流血。但想想看,我們人類就是這樣,數量多,壽命短,因而他們中的大部分都短見,首鼠兩端,忘恩負義。

  在這些人看來,受人愛戴者大多仁慈,而仁慈的另一個含義就是軟弱,軟弱意味着可以隨意背叛。

  沒人不想要受人喜愛,但這確實很難做到。相對的,要讓人們畏懼你可就容易多了,而且你能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裏而不是寄希望於人們能感恩戴德。

  收買人心的手段有很多,不一定要大談理想,許以利益是最直接有效的,同時要讓他們敬畏你,好好考慮考慮背叛的代價,其次,最好讓你的敵人一聽到你的名字就發抖,不自覺地恐懼戰敗的下場。

  蟲羣就是恐懼的化身,對於康尼來說,他沒辦法不讓人畏懼,只能一條路走到黑了。

  對於征服世界來說,畏懼得來的忠帐呛艽嗳酰灰恢壁A下去,贏到最後就行了。

  常言道,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總之自從康尼真的拉起來一支像樣的軍隊,又有蟲羣壓陣,便以艦隊爲基地,四處襲擊分散的地球聯邦艦隊,他們攻城略地,掠奪物資,而且打完就跑,從不久留。

  趕來救火的地球艦隊基本上每次都是撲了個空,追得上的打不過,打得過的追不上。

  康尼一開始還沒拿捏好力度,但後來他就熟練多了,連褲子都脫了,玩命地飛奔。

  後來起義軍的日子就越過越好了,就像打廣告,只要名頭夠響,總有人願意買賬。

  奧古斯都大帝與莎拉·凱瑞甘皇后後裔的身份雖然早就不如以前那般一呼百應了,但照樣比什麼樣的宣稱都管用,再加上康尼還有瑞秋公主這張牌可以打——唯一一個自由的前皇室成員。

  航呔揞^天使家族是第二個押寶新皇的,他們給康尼送了一大批貨船,裏面裝滿了可以將這些船改造成掠襲艇的全套物資,接着格雷森和霍巴特集團搬來了幾套已經被淘汰的民用生產線,可以將掠奪來的資源快速轉化成裝甲和機甲,尤摩揚人希望能獨立建國,因此他們也投資了一大筆錢......

  你可能要問了,這時候,之前那個鼎鼎大名的亞歷山大·杜加爾呢,就是三十年前一手摧毀泰倫帝國的那個。

  這就要提到地球人與我們泰倫人的親緣關係了,人類啊,偉大又愚蠢的種族。

  那時候杜加爾其實早已經退休好多年了,連帶着他不少得力的手下也都卸甲歸田,要麼退居二線,要麼人間蒸發,反而是當年他麾下最平庸的人在掌控軍隊。

  權力鬥爭嘛,外無強敵,內部就自己鬥,斗的你死我活,反正勁兒不可能往一處使。

  要不是杜加爾在軍隊和民間都威望甚高,他早和他背後的人一樣玩完兒了。

  地球聯合理事會中的各個派系能因爲共同的敵人而團結一致時,他們可以不在乎身份成見和階級地位,把真正的英雄人物捧到臺前,等到塵埃落定,又毫不猶豫地把他像落水的狗一樣一腳踢開。

  其實杜加爾才六十九歲,身居高位的人有的是延壽的手段,而他的腦子也遠沒有到又老又昏的地步。

  噢,奧古斯都大帝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現在三十年過去了,輪到我們的敵人犯蠢了。

  人類的勇氣和榮耀能讓星靈都自愧不如,但犯蠢的時候也是毫無下限的。

  這時,地球聯邦將領已經換了幾茬,理事會中也盡是新面孔。

  其實非要說的話,地球人總覺得我們泰倫人是在開歷史的倒車,還要在星際時代搞封建君權,要是都是明君也就算了,出了昏君暴君就全完了,我不否認這一點。

  然而,淹死的是大象就不代表驢子一定會游水,人民作爲一個羣體不一定就不會犯錯,他們選出來的領袖也不見得個個都比昏君暴君強。

  我身邊的那些人大多是好人,或者說不算太壞,也起碼都經歷過帝國的義務教育,用這套人組成一套班底應該也夠管理一座移民社區,但這之中的大多數人其實都不怎麼關心政治,有人連自己選區的議員候選人都認不全,他們選出來的人未必就能打理好一間公共廁所。

  自然,這是個人意見,我家算是皇親國戚,屁股本來就是歪的。

  話說回來,地球聯合理事會明面上是換了一批人了,但真正的掌權者其實還是三十年前的那些人,他們曾經打垮了帝國(當然得算自己的功勞,沒有他們,杜加爾現在也還是個種地的,用劍的還得是人),現在也不會因爲這點動靜就小題大做。

  好吧,異蟲也許會是個不小的麻煩,但它們的數量其實並不多,與全盛時期的蟲羣比,薩斯的蟲羣只不過算是一個很小的分支巢羣。

  克哈的那次慘敗應該歸咎於軍紀鬆弛、將帥失職,這也理事會的最終結論。敵人是靠偷襲才得手的,讓地球艦隊做足準備,擺開架勢硬碰硬,勝負還尚未可知。

  而這樣的艦隊他們少說還有五十支,其中三分之一駐紮在本土,三分之一在帝國,剩下的差不多就是能夠調動的機動兵力的最大值,足夠對付幾隻嗡嗡叫的臭蟲。

  戰爭就意味着軍功,甭管怎麼說,奧古斯都·康斯坦斯·蒙斯克的確給了地球聯邦當頭棒喝,大姑娘坐花轎,頭一個(奧古斯都大帝說的,別問我什麼是花轎)。

  難道離開了杜加爾,他們的那麼多將軍元帥就辦不成一件事?

  統領艦隊的將軍們個個都覺得自己不比杜加爾差,每個人都立功心切,發誓要報克哈之仇。如果這些人還解決不了問題,那就再把杜加爾請回好了。

  要是情況實在緊急,理事會中最有權勢的人物還會親自登門拜訪,負荊請罪,實在不行下跪都成。

  但絕對不可能是現在。

  不過很不幸,地球聯邦的那些將軍肯定不全是廢物,但從戰績反推,只能得出他們沒幾個是正常人的結論。

  地球聯邦的第二次大敗發生在克哈之戰的一年後,這一年康尼·蒙斯克15歲。

  在小熊座η,地球聯邦海軍集結了一支無敵艦隊,其規模相當於克哈守軍的五倍,這支艦隊的指揮官是莫里斯·塞西爾,亞歷山大·杜加爾攻入克哈的時候,他還不過是一個直到最後關頭才被臨時塞進去的作戰參帧�

  關於莫里斯·塞西爾的軍事水平早有定論,公認的是,他勉強算是個合格的艦隊指揮官,在和平年代,這種人能夠把上頭的一切命令都辦妥,但輪到自己拿主意的時候就疏漏百出。

  另一種觀點認爲,塞西爾的才能被嚴重低估了,事後來看,他對局勢的判斷都非常準確,所下達的命令在當時來看也是都完全正確合理,甚至不會再有其他更好的選擇。

  事實上,塞西爾在意識到己方即將被圍殲、突圍無望以後,立即下令斷尾求生,這詞用的不太準確,應該是魚死網破。

  這法子是塞西爾自己的主意,從未在任何軍事學院的教科書上出現過,簡單說,塞西爾下令艦隊決死衝鋒,準備一衝到蟲羣之間就引爆反物質引擎,跟敵人同歸於盡。

  蟲羣的包圍幾乎密不透風,而且異蟲雖然都是血肉之軀,卻比鋼鐵都要堅硬可靠,只要是能堵住並喫掉這支人類軍隊,它們寧可拿身體填炮眼也不會退讓一步。

  但是,反正那一刻它們退讓了,因爲腦蟲薩斯在千分之一的時間裏就算了筆精明帳,反正這些人是活不了了,沒必要再賠上自己辛苦積攢的蟲羣,等他們自己爆炸就行。

  於是原本嚴絲合縫、密密匝匝的蟲羣散開了,包圍變得薄弱了。殘存的地球艦隊一鼓作氣,竟然輕輕鬆鬆地就直接衝了出去,並且用喫奶的力氣甩開敵人一大截,折躍離開戰場。

  塞西爾幾乎成功了,克哈之戰的時候就有地球戰艦用過這招,毀滅引擎開關,設計這玩意兒的人不是精神病就是瘋子。作爲士兵,你肯定不會想在一艘設置有自毀程序的戰艦上服役的,因此只有艦長和他手下的少數人知道這種事情,並且開啓它的驗證程序比申請毀滅一個殖民地要走的流程都要多。

  但薩斯肯定不知道這東西能開也能關,原來屎拉到一半還能憋回去的。

  不過,就在塞西爾的旗艦就要逃離戰場的最終關頭,一個人率領着一羣跟他一樣瘋、一樣恨地球人的士兵乘着跳幫船衝了進去。不可思議吧,跟幾千年前的古希臘人和波斯人在薩拉米斯海戰中似的貼身肉搏。

  薩斯快要氣瘋了。

  想象一隻像岸上的魚一樣來回蹦躂的胖蟲子,這個動作對生理機能過度退化的腦蟲來說並不容易。

  它抓狂地大叫:傳說不是真的,也許吉姆·雷諾會做這種事情,但奧古斯都·蒙斯克從不這麼幹,狗皇帝不衝鋒陷陣,他跟人打架都穿動力裝甲,動起來手來像小流氓,撒石灰踩腳趾戳眼睛樣樣精通。

  (大概就這意思,原文嚴肅的多,不過我手頭沒有現成的資料。知道嗎,薩斯從來不說俏皮話,但它肯定說過該死的奧古斯都,狗孃養的奧古斯都,去他媽的奧古斯都,你他媽的要幹什麼,我要把你餵給阿巴瑟)

  什麼事情是最令人抓狂嗎:知道你糗事的王八蛋像千年的王八那樣能活。

  但奧古斯都·康斯坦斯·蒙斯克真像小說傳記和神話歌劇裏的奧古斯都大帝一樣英勇無畏,腳踢坦克,手撕維京。

  在塞西爾的旗艦上,康尼一個人就幹掉了幾百個地球兵,有人說是幾千幾萬,不對吧,太嚇人了,這還是人嗎,要不就是演電影。這些人是穿裝甲的,一個人就能對付整個帝國大學歷史系的人。

  後來流傳的一些版本中,莫里斯·塞西爾的死被塑造的極盡浪漫,寫戲劇的人說在最後時刻,奧古斯都八世與塞西爾各自站在對方士兵屍體堆成的高山上遙遙相對,互相交換佩劍,行禮,唸了八首長詩才分出勝負。

  其實沒那麼複雜,首先塞西爾沒有靈能,更談不上強大,其次他死得很潦草。

  這招甚至有個正式名,叫粉碎勒握。康尼用靈能把幾名衝他衝過來的地球士兵連同他們重裝甲上的鐵下巴一同捏碎,就像是用鉗子捏核桃——塞西爾就在其中,他戴着頭盔,沒有像戲劇裏那樣開口就報上姓名。

  事後薩斯閉嘴了,它勉強承認康尼幹得不賴,要他下次別幹這蠢事了。

  我們都知道了,康尼沒聽。

  從結果來看,塞西爾給予了蟲羣相當大的打擊,以至於它們在此戰後的八個月裏都未曾再次現身。並且,他保全了相當多的戰艦,不誇張的說那是數百萬人命和那之後的數百萬家庭。但理事會只需要勝利,不是什麼及時止損。

  他們不接受失敗。

  這種事情我這種外行人很難說的清楚,有人堅稱他從一開始就應該走進那個該死的陷阱(他們以爲打仗就像跳房子,敵人在地上畫一個圈,然後我們的人跳進去),僅憑這就足以否定一切。

  這倒沒錯,成王敗寇,輸了就是輸了,失敗者只配輪到我們這些什麼都不懂的後人評頭論足。

  如果當時理事會正需要一個英雄,需要一個烈士提振士氣,那麼他們會把塞西爾宣稱成聖人再世。

  但很不幸,當時幾乎沒人知道這場戰役,聯邦海軍當這件事情不存在,戰死將士的家屬一直以爲自己的丈夫、兒子和兄弟姐妹還好端端的活着,有的人直到後面敵人都打到家門口了才意識到是出事情了(這事很好猜,聯邦艦隊節節勝利,戰線卻一路往太陽系跑)。

  這作業寫的太長了,而我肯定不擅長講故事,忘了說塞西爾是怎麼在小熊座η被蟲羣團團包圍的了。

  母巢之戰的時候——奧古斯都大帝的時代,聽起來就夠久遠的了,那時候地球人就跟異蟲打過仗,但他們的遠征軍在戰敗後沒傳回去什麼有用的消息,再那之後的一千多年地球都再沒有跟蟲羣打過交道。

  沒經驗嘛。

  這麼說吧,地球人過於信任自己的探測手段,並且草率地斷定異蟲不會像帝國人那樣絞盡腦汁地加以干擾。發現這事兒的人是個小兵,通訊兵,叫亞瑟·J·馬德里,關於這人的記載就那麼多,沒人知道他後來的命摺�

  一點小細節,人們說,細節決定成敗。

  後來的事情就好辦了,康尼把這個主意告訴了薩斯,薩斯把事交給阿巴瑟去辦,而阿巴瑟辦得妥妥當當。很快地,蟲羣就出現了新的變種,能夠製造黏附在其他異蟲身上的微生物環繞雲,這種環繞雲能夠讓一大羣異蟲在人類的探測器上看上去體積更小,數量更少。

  簡單,但是有效。

  又忘了說阿巴瑟是誰了,阿巴瑟,蟲羣的進化大師,異蟲中獨一無二的存在,在分類科目中自成一體。它癡迷於異蟲的基因結構研究,潛心於打造優良基因而孜孜不倦,其畢生訴求貫穿始終——讓蟲羣走向完美。

  可能很難懂,比方說,上帝創造了世界,創造了各種動物,包括魚和鳥,以及牲畜、昆蟲和野獸,然後又創造了出了人類來給世界上點難度。

  阿巴瑟就是蟲羣的上帝。

  沒人知道阿巴瑟是怎麼來的,傳說它是主宰創造的,但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反正現在阿巴瑟的主人是薩斯。

  換句話說,薩斯是上帝的主人,上帝的主人的主人是康尼·蒙斯克。

  又扯遠了。

  有了新武器,仗就很好打了,給康尼出謩澆叩氖俏磥淼牡蹏H王瓦倫裏安·朱庇特·蒙斯克,是瓦倫裏安親王那一脈的遠支,遠親中的遠親。到朱庇特這一代,他們家早沒了爵位,前面幾代人都在經商,沒人再提先祖的光榮歲月。

  在小熊座η,莫里斯·塞西爾的艦隊逮住了一支百萬規模的蟲羣(當然,這支蟲羣沒有使用微生物蟲羣,所以它們在探測器上還是老樣子)。自克哈之戰後,所有地球士兵都憋着一股勁兒要一雪前恥,所謂將帥一心,三軍用命,他們確實漂漂亮亮地圍殲了這支蟲羣。

  塞西爾的將士們着實高興了好一會兒,沒有人不想要乘勝追擊的。

  地球人很快就如願了,沒隔多久,第二批蟲羣就趕來報仇了,數量很多,看起來勢均力敵,但只要懷着勇氣和決心,沒有什麼樣的敵人是無法被打敗的。

  這會是場理事會要的正面對決,很公平。

  但其實這次來的敵人比他們想得多很多,浩如煙海。要命的是,發現這一點時已經爲時已晚。

  地球聯邦的第三次大敗是在雙魚座ρ,那時康尼十九歲,已是一代雄主,零零碎碎的戰役打過上百次,未嘗敗績。他被他的敵人們或恐懼或輕蔑地稱之爲紅頭髮的奧古斯都,蟲子皇帝,未開化的野獸......那時傳言他喜歡活活地把人撕開,生喫他們的心和肝。

  也是在這期間,理事會眼睜睜地看着康尼的人馬在四年多的時間裏逐漸發展壯大,他們未曾預料到佘娋谷皇窃浇嗽綇姡瑥囊烩窞鹾现變成訓練有素的武裝暴徒,從一大羣暴徒變成使用標準制式裝甲和正統軍艦的正規帝國軍。

  老實說,那時帝國雖然都已經滅亡許多年了,但她留下的許多好東西都還在:

  我沒準說過,那時候的帝國行政效率已經相當低下了,精明能幹的人被廢物使喚着幹蠢事,政府的每個崗位上都擠滿了人,但真正幹事的比魚身上的蝨子都少。臃腫,腐敗,最嚴重的問題是鋪張浪費,對生產力和稅收無節制的揮霍。

  拿帝國軍方說吧,他們最愛乾的事情就是花大筆的軍費買用不上的垃圾,把頂好的軍用製品按垃圾價賣出去。夠傻是吧,但其實還好,軍費再多也是公家的,自己兜裏的纔是自己的。

  說個帝國軍隊高層的拿手好戲吧,他們按回扣買東西,東西好不好無所謂,夠糊弄克哈的文官系統就行(當個這樣的壞人挺容易的,偷瞎子的柺杖,騙聾子的錢,湊巧的這幫官僚偏偏又聾又瞎)。

  理所當然的,買回來的通常都是次品,廢品,要麼是裝備剛買回來就已經被宣佈落後一個世代。不過對方不支持退貨,好吧,讓我們把東西保存起來,遲早會用得上的。然後這些東西就全部都被遺忘了,直到看倉庫的人找到康尼說:“您猜怎麼着,三十年沒人給我發工資了,聽說您跟奧古斯都大帝有點關係?擔擔責任吧,您姓蒙斯克啊。”

  當然,這裏面都沒什麼好貨,至少地球人是肯定看不上的,但已經足夠殺人放火了。

  比如,淘汰不用的上一代動力裝甲(CMC2000那種老古董或者更老,可能還有三位數編號的文物)——多得堆滿了無數倉庫,噢,這些倉庫原來有其他名字,比如不用的行星要塞,星際堡壘,軍用軌道空間站。

  它們被修的得用艦隊級別的火力才能轟得開,所在的位置大多非常偏僻,偏僻到就連撿垃圾的拾荒者都不願意光顧,於是就像沉入海底的寶藏那樣,等待着康尼這樣碰巧有權限打開保險箱的幸邇喊l現。

  有時候,你會覺得軍方的人也挺可愛的,他們是那種到處埋松果的小松鼠,它勤勤懇懇地工作,不停地埋啊埋,直到有一天就連它也忘記了自己曾經埋過多少松果,但沒關係,將來這些被遺忘的果子總會生根發芽,綠樹成蔭。

  有一天小松鼠死掉了,敵人根據它的供詞挖出了它記得的那些松果,又找到了最顯眼的那些,但仍然有一部分被所有人遺忘了。

  再比如,一整座一整座被遺忘在無數帝國文件檔案中的廢棄軌道造船廠,裏面可能正躺着成千上萬艘已經報廢但還未來得及出售拆解的退役戰艦......以及封存的巨型戰爭器械。

  如果你聽過泰凱斯·芬利(據說此人一身是傷,且惡習難改,卻反倒是天堂之魔中活得最久的一個,他一直活到一百歲,最後留下來的話是老天不長眼,爲什麼好人都短命,壞蛋長命百歲)的故事,就一定知道他巨無霸般的超級機甲奧丁,只是跟這些一比奧丁只是個小寶寶。但這些吞金巨獸在和平年代只不過是燒錢的吉祥物,沒有什麼樣的敵人值得使用這種戰爭武器。

  有段時間,就是在地球聯邦重啓戰端的十年前,差不多就是安格斯八世登基那會兒,地球正跟克哈打得火熱,所有人都在喊着要和平不要戰爭,友誼天長地久,也有好多人都以爲人類永遠都不會打仗了,然後帝國官僚中的某些吝嗇的機靈鬼借坡下驢,把這些昂貴的大玩具鎖進了倉庫。

  當然了,這還不夠,下一代主力戰艦的研發也可以停一停了,省的地球人說什麼蓄意挑起戰端。而既然海軍都沒有新玩具了,你們陸軍也就湊合着過吧,新裝備也不用想了,行軍打仗就靠走路嘛,還不費油。

  有時候你會想,這羣人完蛋也就完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