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爭霸:泰倫帝國 第438章

作者:楠木笔芯

  基本上,星靈會直接將他們金碧輝煌的建築折躍至戰場,異蟲則是依靠感染和變異。要是泰倫人,就經常能夠看到許多勤勤懇懇的小人在修建新東西,因爲只有這些堅固的防禦工事才能讓他們安心。

  “也許這兒本來就是這樣的,就像薩米庫一樣。”勞倫斯正在往他那個射擊孔上方的彈藥箱裏填裝子彈,身邊則壘着一圈集束反坦克手雷,這些人更喜歡用這東西對付一頭從他們頭頂跨過去的雷獸。

  在來到查西頓以前,他們一直在薩米庫(Samiku)星球上作戰,那是一個在艾爾陷落時期就已經落入蟲羣手中的星靈世界,如今早已經是一片荒蕪,除了那些如同金屬亮片般建築碎片,再也找不到任何能夠讓人眼前一亮的事物。

  “要麼就是埃蒙搞的鬼。”

  韋德不慌不忙地擦拭着自己的步槍,同時嘴裏還小聲唸叨着对~,但沒人聽得清楚他到底在陡嫘┦颤N:“黑暗之神自然主宰黑暗,海吉的部落民也知道這麼一回事兒。”

  “里斯中尉宣稱自己是賭博之神,但他從沒在我這兒贏過半個子兒。”安德烈加入了這場對話。

  話音落下,地堡中頓時傳出一陣嬉笑聲。

  安德烈清楚自己也就能帶帶新兵,頂多領導一支精銳連隊,卻不是個指揮打仗的料兒。他能夠坐到現在的位置,完全是那些比他更老資格也更有才能的人都永遠的埋葬在了幾百上千光年外的異星世界。

  但安德烈正喜歡在前線浴血奮戰的日子,因爲即使離開戰場,他也再無法適應安靜祥和的生活。

  “你說的對,這個黑暗之神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弗吉斯已經算不上新兵了,但他事到如今他也依舊會在戰場上瑟瑟發抖,然而這個在夏伊洛一個破舊農舍中長大的大男孩絕不是缺乏勇氣之人,他曾經還救過安德烈的命。

  弗吉斯沒有什麼遠大的抱負,他人生中的大半輩子都在跟穀子和家裏的牲畜打交道,始終心心念念着父母的小農場。

  “不,埃蒙的確能夠顯露神蹟。”卡梅羅參軍入伍前還是剛剛畢業的高中生,他總是說一等到戰爭結束自己就會回去讀大學,一有閒暇就會翻翻書。

  他向來是個個性耿直,有話直說的人。

  “那麼毫無疑問他就是真正的神。”卡梅羅繼續說:“顛覆世界,扭轉時空,這不是用靈能就能解釋得通的。”

  “你這話怎麼跟那些神神叨叨的海吉巫師似的。”另一邊的弗吉斯皺起眉頭,感到很是掃興:“我記得你不是基督徒,也不信仰其他教派。”

  “當然,我也不是那些將靈魂奉獻給埃蒙的黑暗信徒。”卡梅羅解釋說:“我只是提醒各位,不要忘記埃蒙有多麼可怕。”

  隨着末日之戰的到來,一些信奉異端邪說的少數教派開始莫名興盛起來。

  有的教派宣稱自己是救世主,稱埃蒙爲宇宙中最古老的邪惡存在,一個路西法(Lucifer,一位墮落天使,撒旦之一),號召人們加入這場對墮落者發起的聖戰。另一些教派則視埃蒙和他的僕從們爲神靈,他們稱呼埃蒙爲帶來真理之人,永恆者,救贖的希望。

  但不論是哪一個教派,都試圖人類那些早已被遺忘的神話典籍和歷史記錄中尋找與黑暗之神所對應的形象,證明埃蒙是確有其人。

  通過發散想象力的二次創作,黑暗之神的信徒們指出人類歷史上多次的重大事件背後都有埃蒙推波助瀾,末日的到來更是早有預言。再往前推,說不準恐龍也跟埃蒙有關。

  星靈們們也說薩爾納加是宇宙萬物的起源,那麼懂了,埃蒙就是上帝。

  這結合史實的改編反響和口碑都很好,人們若是信以爲真,便越想越細思極恐,覺得自己發現了宇宙存在至今的真相。

  黑暗之神埃蒙的確會回應自己的信徒,這使得黑暗教派的勢力愈加龐大,但他的賜予在令他們變得強大的同時也越加瘋狂。

  埃蒙曾經腐化了一整支泰倫帝國莫比斯軍團艦隊,後來這支艦隊因狂信徒的不斷加入而愈加龐大,其中也出現了大量的虛空生物和混合體。

  然而,相比於這些,與埃蒙接觸最多的卻是奮戰在一線的帝國士兵。

  只有這些真正直面過虛空暗影的人才最能體會到埃蒙的強大,因爲被虛空侵蝕越深,就越會引發難以解釋的奇異現象。

  這意味着這些士兵往往還要承受巨大的心理壓力,甚至是對自己的信仰產生懷疑。若非埃蒙絕大多數的時候都只是在展現自己的毀滅力量,他本可以獲得更多的信徒。

  只是現在埃蒙早已厭倦了扮演正神,他從不掩飾自己要毀滅一切的想法。

  “埃蒙當然很可怕,他擁有神那樣的力量,但並非不可戰勝,艾爾之戰已經證明了這一點。奧古斯都皇帝有許多的頭銜,以後還會得到弒神者的稱號。”

  安德烈知道現在的帝國軍隊普遍存在着卡梅羅這樣的想法,宗教和迷信在科普盧星區並未並明令禁止,有的帝國軍隊中還保留着牧師的職位,不少人仍然相信這個世界上存在神明或者類似的東西。

  這是一場絕望的戰爭,星靈和異蟲再可怕終究還是人類能夠理解的生命,但薩爾納加和虛空生物則是另一個維度的造物。

  如果埃蒙真正展現出只有神明才能擁有的力量,那麼他爲什麼不能稱爲神?

  而要是那樣,人類又憑什麼戰勝一個神明。

  “好吧,我在想,爲什麼沒有神站在我們這一邊?否則我們怎麼才能殺死埃蒙,就像我們根本傷害不到出現在噩夢中的生物。”卡梅羅說。

  安德烈剛想說什麼的時候,一名名叫歐尼爾的士兵忽然喊了一聲:“別吵,他們來了。”

  邁克爾·歐尼爾全身上下都徽衷谝惶足y灰色的CMC-400A動力裝甲,這套製作精良的裝甲來自於UED遠征軍,外殼由80%的貧鈾和20%的鈦製成,硬度極高。該裝甲配備的反應堆能夠令其達到最高35公里每小時的極限速度。

  歐尼爾面罩上的另一層防爆護板塗裝着令人生畏的臉譜標誌,令他看起來咄咄逼人。

  只有一種人被允許穿戴這種動力裝甲,那就是宣誓效忠奧古斯都皇帝的UED老兵。

  這些地球人大多已經在泰倫帝國中娶妻生子,與曾經的過去分道揚鑣。

  “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卡梅羅,這件事情我們下次再談論。”安德烈提醒他說:

  “你最好別對其他人提起這件事,否則那些幽靈特工就會懷疑你已經遭到了混合體的精神污染。我相信你沒有,但在查明真相以前你少不了要喫到苦頭。”

  這時,陣陣轟鳴的炮聲從呼嘯而過。

  根據安德烈的經驗,此刻查西頓城外的這些感染人總要先在某個位置聚集,等達到一定數量再發起進攻,但帝國軍會利用這樣的特性提前向該位置進行火力覆蓋,因此敵人的第一波攻勢根本輪不到他們來對付。

  通常來說,感染人都行動遲緩,智力低下,因此它們在抵達帝國軍的陣地以前就會被遠程火力清洗大半。

  但這次恐怕就不一樣了。

  安德烈HUD顯示屏已經接入感應塔的偵測數據,數據面板上顯示正有大量的敵人正向着他們的陣地迅速靠近。

  很快的,輔助掃描系統便鎖定了一個個感染人,他們裸露在外的尖牙利齒和流着血的咬肌就好像是被縫在身體上的,身上血淋淋的筋肉組織則連接着異蟲那樣的甲殼和觸鬚。

  據說蟲羣仍然保留着這些被感染人的“靈魂”。

  這些可怕的生物原來渾身上下的散發着瘡塊和腐爛的味道,速度則像是凍僵的冷血動物,而現在蟲羣的基因改造和血液裏的某種化學成分大大的提高了他們的速度。

  安德烈看到一大羣被感染人扭動着怪異的步伐朝着自己飛奔而來,被自己瘋狂的雙足拖動着前進,不由得罵了一聲:

  “這不公平!”

  另一些巨大的生物跟隨着感染人一同前進,它們是多足的巨型怪物,身上披覆着曾經屬於某座地堡的普雷鋼般和新式合金裝甲,用揹負的自動機槍和大炮攻擊。當抵達合適的位置時,這些被感染的地堡就會重新“紮根”,成爲混合着生物和機械之軀的、活着的軍事堡壘,有些帝國士兵把它們稱作地堡獸。

  緊接着,地堡集羣的槍炮聲便連成了一片。

  “它們到處都是!”

  “那就到處開火!”

第761章 我們的戰爭,他們的戰爭

  就像是最驚悚的喪屍電影一樣,灰褐色的人羣如同咆哮的浪潮,一浪高過一浪。

  成百上千,成千上萬的感染人扭動着千瘡百孔的軀體移動,宛如正在地面上快速移動的黑雲。它們活像是一大羣東拼西湊的木偶人,鼻歪眼斜,關節錯位,生着畸變的四肢,長着鬼怪的頭顱,根本就是剛剛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怪物。

  此情此景卻不禁地讓安德烈回想起聖托里“Santori”上那由三個月亮所引發的驚濤駭浪。層層疊疊的深黑色海浪如同一排排足足兩百英尺高的高樓從天而降,撼天動地地砸向海灘,直把他這個在查·薩拉長大的旱鴨子嚇得屁滾尿流。

  聖托里的巨浪能夠輕易地將三層樓高的郵輪拍成碎片,安德烈不知道他們的陣地能不能比那些郵輪堅持得更久。

  過去安德烈也跟這些怪物打過交道。

  感染人原來只是些步履盤跚的活屍,像是一個個喝的爛醉的酒鬼,洶湧的屍潮行進總是極爲緩慢,留給人們反應的時間也足夠充足。

  而查西頓上的這些感染人則既強壯又敏捷,甚至還能夠遠距離的跳躍撲咬,不要說是行動遲緩,簡直比卡利斯行星上那些慣於翻越懸崖峭壁的卡拉獸還要可怕。

  如果把普通的屍潮比作海灘上鋪開的細碎浪花,又緩又輕,查西頓上的則是毀天滅地的滔天巨浪,頃刻而至,勢必要席捲一切。

  安德烈意識到他正在徒勞地向人潮般湧來的感染人開槍射擊,試圖用子彈攔住巨浪。

  這場戰爭無比乏味,他們正背靠背躲在地堡裏,能做到不過是在炮火停息的間隙裏對着湧來的敵人射擊,直到打空自己的彈藥,如此不斷重複殺戮的過程。

  說到底一名士兵,一名軍官到底能夠對戰局造成多大的影響呢?

  這是星際間的戰爭,若要守衛或是奪取一顆星球,其所覆蓋的範圍和所要動用的軍力都是無可想象的,任意一場大型戰役動輒至少都是百萬人規模的。

  公會戰爭以前的三百年裏,科普盧星區人類之間的衝突都不過是小打小鬧,如同一家裏的幾個孩子在互擲石子。而真正意義上的星際戰爭則出現的更晚,彷彿直到星靈把薩拉星系的兩顆星球化爲灰燼,人類才認識到艦隊和熱核武器的真正價值。

  成千上萬的戰艦,成千上萬的毀滅武器,成千上萬的星系,成千上萬的戰爭。

  此刻,在安德烈的頭頂上,一圈伯勞自動炮塔旋轉着不停開火,像是有人正有節奏地敲擊着一面大鼓,隨之落下的巨大的彈殼打在電鍍精鋼護板上咚咚作響,一連串連續的彈雨在黑夜中仿若火紅色的長龍。

  明滅的火光之下,感染人大軍黑壓壓的一片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盡頭。同一時間,坑道蟲還在查西頓的大地上掘洞前進,送來效忠埃蒙的邪惡造物。

  前方,一堵灼熱的焰牆從成排的末日炮塔前升起,人造的可怕熱浪轉瞬間就吞沒了大片的感染人,無數扭曲的怪物在熊熊烈火中又叫又跳。

  攻城坦克羣的又一輪齊射接踵而至,炮彈落點頓時血肉橫飛,如疾風驟雨橫掃一切。天空中戰機呼嘯,大量的戰術攻擊機低掠着投下凝固汽油彈,將觸目所及的一切都化爲一片火海。

  安德烈時不時還能看到戰術核彈落在遠處時所釋放的巨大閃光,雲端之上的艦載激光武器像是一把把橙紅色的玻璃刀精準地切割焦黑的大地,導彈的尾跡遍佈天空。彷彿每一寸土地都在爆炸和燃燒,到處都瀰漫着焦糊味、熱塑味和帶電等離子體穿過過熱空氣時的臭氧味兒。

  這是一片被烈火所包圍的屍山血海,大片大片的感染人如秋風掃落葉般被掃倒,緊接着更多的感染人便踩着同類的屍體繼續前進,它們前赴後繼地跨過帝國轟炸機制造的火焰隔離帶,兇猛的像是越過火圈的獅子。

  如果有末日,那麼他們顯然正處在末日的中心。

  如此場面自然是無比震撼,但在安德烈看來這還遠不及艾爾戰場上的百分之一。

  那時達拉姆星靈的黃金艦隊佔據着艾爾的整片天空,千萬道絢麗的蒼穹之火如同神靈之鞭般剪裁着大地,動輒十幾英里寬的裂隙遍佈昔日輝煌的城市廢墟之上。燃燒世界的烈火從地平線的一端燒到另一端,就連天上的低雲都被點燃,各式絢麗的色彩沖天而起。

  人活得越久,見識得也就越多,在這個時代的科普盧星區尤其是如此。

  “崗哨炮塔被突破了!”二等兵弗吉斯在通訊頻道里大叫的時候,同時還有十幾道來自其他人的警告聲和叫罵聲混雜在一起。

  安德烈看到最後幾臺正徒勞地噴吐火焰的末日炮塔突然啞了火,一堆黏連着燒紅血肉的鋼鐵殘骸轉瞬間就被無窮無盡的感染人淹沒了。這些如同異蟲般生着尖牙利齒的怪物甚至能夠撕開動力裝甲,生生鑿穿坦克的護甲。

  這個時候,順着安德烈面前的地堡觀察孔向下看去,正在沿着高地攀登的感染人已經近在咫尺,他也似乎都能夠聞得到這些怪物身上的惡臭。那是死了許多天的屍體腐爛發臭的氣味,屍臭會嗆的人難以呼吸。

  儘管安德烈確信帝國空中力量的狂轟濫炸早已經殺死了少說十幾萬感染人,但蟲羣早就教會了人類,在絕對的數量面前任何抵抗都只不過是在延緩自己的死亡。

  大多數的感染人都衣衫襤褸,連臉都爛的差不多了,長着額外的長舌頭、觸鬚、甲殼和利爪,是現實中喫人的惡鬼。安德烈只能勉強辨認出他們生前的職業,而他也不願意去猜測這些人在死前究竟經歷了什麼。

  可不管這些人曾經是殺豬的屠夫還是穿高跟鞋的摩登女郎,現在都能輕鬆地撕開安德烈的頭盔,把他活活掐死或者是咬死。

  它們的速度很快,力氣也大得驚人,安德烈曾經親眼見過這些感染人硬生生地堆死了一輛宙斯戰鬥坦克。

  安德烈拔槍就射,一連串貧鈾穿甲彈在空氣中掀起了一股漣漪,幾個最前方的感染人立即倒了下去,經過電磁加速的子彈甚至掀開了這些怪物的頭蓋骨,打得血肉橫飛。

  可見儘管查西頓的新型病毒加強了這些感染人的生理機能,但仍不能讓它們刀槍不入。

  憑心而論,就說現在這些感染人跑得跟打過一針興奮劑的陸戰隊員一樣快,已經夠無恥的了。

  與此同時行星要塞伊比克斯火炮怒吼着開火了,一陣火與血的颶風在密集的感染人大軍製造出了一個個鋪滿燒焦血肉的空洞。

  不計其數的感染人倒在了安德烈的面前,而更多的怪物則攀附着它們同類的屍體繼續前進。

  一些更爲巨大的怪物則在感染人中殘暴的開闢出道路,那是些難纏得多的傢伙,其中最常見的就是畸變體,它們或許曾經也是人類,但如今已經變成了一種宛如半人馬的夢魘生物,生着一張面目全非的類人面孔和一層佈滿膿瘡的硬皮。

  在新型病毒的作用下,出現在查西頓的畸變體也陷入了狂暴狀態中,它們當真能夠像一匹快馬那樣飛奔。

  獵殺體幾乎就是縮小版的莽獸,同樣有着佈滿尖刺的猙獰身軀和一張血盆大口,彷彿把刀槍劍戟都披掛在身上。不同之處在於,獵殺體長着一對有利的翅膀,彈跳力驚人,幾乎能算作是短途飛行,它們能夠翻越懸崖,從敵人的背後發起進攻。

  被他們叫做“大學生”的卡梅羅認爲,有些腦蟲顯然相信正大光明的正面進攻已經過時了,陰險小人的伎倆纔是取勝之道。這些陰險的生物理所應當的是專爲暗殺指揮官而生,所以不怎麼在他們面前現身。

  弗吉斯則樸實地指出,自從這種生物出現以後,最遭殃的明明是礦區和建築工地上的SCV。腦蟲一定給這些獵殺體添加了某種基因,某種本能,讓它們一見到太空工程車就興奮。

  某種大型化的爆蟲變種也頻繁出現在這股感染人大軍中,安德烈的好兄弟們“親切”地稱呼這種巨型爆蟲爲炸彈怪,他的眼前正有三隻,混在密密麻麻的感染人中彷彿緩慢移動的小山,上面滿是蓄滿強腐蝕性酸液的囊泡。

  這種爆蟲遠比它在其他巢羣中的小型同類要大上許多,這已經足夠令得其在族羣中鶴立雞羣了。炸彈怪實在太過龐大了,以至於不能像其他爆蟲那樣翻滾着前進,而另一方面,它居然還沒有被自身的重量所壓垮已經是相當不可思議了。

  乍一看,安德烈幾乎會把炸彈怪認作一輛大型高能瓦斯罐車,事實上它們都一樣的易爆,一樣的危險。只不過炸彈怪的身上還披掛着一副厚重的幾丁質鎧甲,小口徑武器打在它的身上只能勉強濺起些許火星。

  一隻炸彈怪踩着滿地碎肉擠到前面,朝着安德烈左側的一座地堡噴出一股強酸,頓時整個地堡的外壁都像是一鍋燒沸的開水那樣沸騰起來,落在地面上的酸液則腐蝕出一道道漆黑的深坑。

  安德烈聽到一陣慘叫和醫療兵的呼喊聲,但他也不清楚那到底是來自於那座地堡,還是一支即將覆滅的收割者機動小隊。

  “我們的坦克在哪裏!幹掉它們!”安德烈在指揮頻道里大喊。

  緊接着,安德烈就在各式槍械和大炮的巨大聲響中聽到了激光武器那獨特的嘶嘶聲,有什麼東西立即就被烤乾了,像個過分膨脹的氣球那樣爆炸了,地上升起一陣濃煙,一切都被徽衷谄渲小�

  等到安德烈瞧清楚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的時候,那隻炸彈怪原來的位置什麼也沒再剩下。這癡肥的“水蛭”死得驚天動地,要是它離這裏再近些,就連安德烈的這座地堡以及其中的所有人也都會被送上天。

  “他們完了。”韋德低低地說了一些,接着開始默默地念叨着:“上帝啊,庇佑他們,讓他們平安抵達,阿門。”

  而歐尼爾則不鹹不淡地提醒韋德,他最好還是擔心擔心自己。

  還沒等安德烈的腦子轉過來,他便眼尖地從炸彈怪製造的濃煙後瞧見幾輛滿載感染人的卡車和裝甲車、覆滿增生肉塊和卷鬚的攻城坦克、響尾蛇戰車,接着則是快速爬行前進的地堡獸,後者身上揹負的那挺機槍還時不時地抖動出幾顆污穢的子彈。

  安德烈真不知道這些怪物究竟是怎麼補充彈藥的,或者說它們已經與兵營內部的彈藥自動製造工廠合二爲一,只要吞下晶體礦就能造出新的來。

  不論是被感染的建築、車輛還是那些地堡獸,實質上已經變異爲一種徒有其表的血肉生物,剝開拼湊起來的金屬外殼,裏面甚至都能夠找到跳動的心臟和其他器官。也許即使被重傷,地堡獸這樣的生物也能重新生長出失去的鋼板來。

  與塞伯魯斯蟲羣相比,地堡獸是更徹底的半機械生物。

  安德烈注意到幾輛被感染的響尾蛇戰車對着另一座地堡開火了,其中的帝國士兵的還擊看上去是如此的綿軟無力,地堡很快就被加熱、點燃,氣化的鋼鐵和燃燒的血塊從缺口噴薄而出,血肉橫飛。

  那裏面是一班的人,每個人安德烈都認識,其中雷德爾軍士過去曾跟他一起到過傳說中的烏爾納。

  被感染的攻城坦克、地堡開始在安德烈的眼前紮根,用尖銳的步行足翻開土壤,把自己埋入其中,開始直接攻擊帝國陣地。有成打成打的易爆感染體被髮射出去,像顆炮彈一樣砸在地堡之上,酸液和爛肉四處飛濺,那場面跟把爛掉的西瓜砸在牆上沒什麼區別。

  帝國軍的脈衝炮立即還以顏色,一些還未來得及紮根的地堡獸則抽搐着癱倒了下去,看起來就像是被打穿肚皮的胖老鼠。

  這已經夠令人絕望的了,接着成羣的腐屍怪也出現了。

  腐屍怪是雷獸卸嗫膳伦兎N中的其中一個,最早出現在梅茵霍夫。

  這是一種污穢可怖的超巨型生物,相比於其他同類,它不懼怕陽光,渾身上下都遍佈着腐敗和過度突變的氣息。腐蝕怪甲片與皮膚間流淌着污濁惡臭的綠色膿液,厚厚的硬皮之下,就連隆起的肌肉也閃爍着某種可怕放射物質所釋放的瑩瑩綠光。

  安德烈第一次在查西頓見到這種怪物時,它們一共纔出現過兩次,每次也只有一隻。腐蝕怪實在是皮糙肉厚,而光是對付其中一隻,就差點把攻城坦克的炮管磨出了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