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楠木笔芯
昨天普萊爾被一隻巨大的破壞者給掀翻在地,那披覆着白色骨質板甲的龐然巨物恰如一輛百噸重的坦克,一尊無可阻擋的魔神。
困獸猶鬥,他提醒自己,絕不能對被逼入絕境的敵人掉以輕心。
“正在做了,將軍。”他的副官森法隨即回答說。
“那就再催一催。”普萊爾說:“難道他們以爲我能憑空變出整支的陸戰隊和戰艦來?”
“他們向來如此。”森法是個很好的捧哏。
這個時候,湮埋之地再一次熱鬧起來,許多巨大的指揮中心、重工廠和星港正在降落,落地時反推火焰炙烤着飽經戰火的大地,揚起大片的灰塵。
很快補給倉庫、機庫和降落平臺便拔地而起,一整隊一整隊的SCV落在地面上,用熔槍打開堅硬的岩層切割出其中的晶體礦來,像是剝開椰子的外殼取出晶瑩的果肉。這些水晶礦將被就地熔鍊,以製成裝甲、載具和飛船。
在遠離帝國核心世界的地方,帝國軍只能以這樣的方式補充物資,雖然速度慢,但多少能夠彌補一些損耗。
普萊爾的軍隊常年在人煙稀少、資源匱乏的星域作戰,要是完全指望不穩定的補給艦隊,他們就得靠要飯討生活了。
即便如此,實際上普萊爾卻是少數部隊越打越多的帝國將領之一。
這一方面是因爲普萊爾更喜歡以低戰損取得更大的戰果,也不排斥使用僱傭兵打擊敵人。另一方面,除就地徵兵以外,是他總能以非常規的方式獲得補充兵員,例如收攏其他帝國艦隊的殘兵和招降起義軍。
太陽越升越高,覆蓋着燒蝕裝甲的軍營在陽光下閃着光芒。天空湛藍,大海閃爍着瑰麗的紫光,海天之間神廟聳立,海風帶來陣陣暖意,驅散了死亡的血腥味。
儘管普萊爾已經對這裏的地形瞭如指掌,但他直到現在才真正有心情欣賞蒙萊斯的異星景緻。
蒙萊斯是一個被廢棄許多年的星靈神殿世界(Protoss shrine-world),她環繞着一顆巨大的星球,是其八顆衛星中最大的一顆。在蒙萊斯的夜晚,天空中總是聚集着卸嗑薮蟮脑铝粒毕α畲蠛7序v,巨浪滔天。
幾個月前,湮埋之地的土地上還坐落着殖民者的一排排預製金屬建築,未建成的住宅區和工業區挨着大片的農田,巨大的泵機將地下水送入棋盤般的水渠,荒蕪許久的土地之上第一次綠意萌動。
可能人類對於這個宇宙來說,也不全是有害無益的。
雖然還只能算得上是一座稍大點的小鎮,學校、醫院和加油站這樣的設施卻一應俱全,這裏甚至還有酒吧和快餐店。
這些移民大多來自於泰倫帝國中那些人口稠密卻一潭死水的那些星球,他們逃離搶劫、謿⒁约坝罒o止境的貧困,拖家帶口,來到蒙萊斯這樣的新世界建造水渠,墾荒播種。
奧古斯都大帝頒佈法令,凡殖民者新開墾的土地以及其上的財產也都是他們自己的,開拓期也不必交稅。做邊境世界農民和礦工,總好過當塔桑尼斯貧民窟裏的乞丐。
過去普萊爾見過許許多多這樣的移民者,有的人窮得連一張去往奧古斯特格勒的船票都買不起,有的卻生來不愁喫穿,卻渴望刺激與冒險。
從零開始建設家園,看着她高樓漸起,良田萬頃。這些人真正爲自己爲活着的時候,才懂得熱愛生活的含義。
普萊爾想到,而蟲羣摧毀了這一切,這就是他爲什麼至今仍留在軍隊之中,爲帝國而戰。
他的人生理想就是混到元帥然後堂堂退休,然後靠退休金過活,一輩子也不工作,就這樣碌碌無爲一直到死,兩腳一蹬去見先帝。
過去普萊爾還當過舊聯邦總督,但因爲在他做出政績以前瑪·薩拉就毀滅了,這段點到爲止的職業生涯也就無從評說了。之後他被奧古斯都·蒙斯克納入麾下,成爲了一名革命軍,反倒在軍事上一路高歌猛進。
真是奇妙的命摺�
十幾年來他都在爲皇帝征戰四方,如今也算得上是老傢伙了。
不過皇帝也是個不要臉的,他說普萊爾的軍事才能就跟自己一樣出色,卿兵鋒所指,如朕親臨。
此時,在帝國軍營中的着陸區裏,一羣帝國工程師正在用鎖鏈將開進咻敶械墓コ翘箍斯潭ㄗ。枥麃喓蛻鹄沁@樣的大型機甲像是排着隊的巨人般秩序井然地登上大力神咻斉灥尼崤摷装濉�
如果有時間,帝國工程團和陸戰隊工程兵也會幫助落後殖民地的人修橋鋪路,重建秩序。
奧古斯都大帝的軍隊時常要扮演這樣的角色:他們既是帝國之敵的毀滅者,也是家園的建設者。
與這繁忙的景象相比,陸戰隊的帝國士兵們卻都圍着餐廳準備開飯,不論是陸戰隊員還是身着重甲的劫掠者和火蝠都等待着自己今天的第一餐。
異蟲入侵以前,他們在蒙萊斯的生態農場裏也許還是能弄得新鮮蔬果和雞蛋的,用豌豆、洋蔥和牛肉就能熬一鍋不錯的濃湯。塔桑尼斯威士忌和海爾賽恩樹莓醬在這裏同樣很受歡迎,但好東西比什麼都缺,這裏唯獨不缺異蟲火焰也燒不乾淨的尖牙利齒和森森白骨。
艦隊剛出港的那段時間喫得總是最好的,但要是不能從殖民地獲得補給,新鮮食物只能是坐喫山空。
而現在普萊爾的部下只能撿些年份存疑的MRE和10號標準口糧應付一下,這些東西除了寡淡無味以外這些東西倒沒什麼其他害處,高卡路里,營養均衡,就是喫起來像是在喫一盤味如嚼蠟的爛泥。邭夂靡稽c的話,他們還能分得到一些水果罐頭,這些罐頭種類繁多,喫起來就像是在開盲盒。
“將軍,司令部說補給艦隊已經到了。”
普萊爾的副官森法搭着一輛雙座的惡火戰車趕到了,手裏還捧着一些鼓囊囊的塑料封裝袋,看上去正是他們今天的早餐。
“恐怕這支艦隊是隱形的。”普萊爾看了看日光漸盛的天空,只看到了幾架低飛的維京戰機。
但這一次,支援卻還真是說到就到。
一隻巨大的利維坦忽然在湮埋之地的上空現身,這個龐然巨物大的驚人,背部隆起的硬皮宛如起伏的山峯,中空的腔室膜囊和巨大的卷鬚都在隨風抽動着,讓人想到鼓起的羊皮筏。
也許異蟲會使用跳蚤那樣小的生物與其他基因混合製造出貝希摩斯和利維坦這樣的星空巨獸,普萊爾一有時間就讀異形生物學有關的書,知道主宰和腦蟲有着這樣的本事,蟲羣在基因改造上的本領人類永遠都望塵莫及。
利維坦從不會單獨行動,它一經出現身邊則必然跟隨着着成千上萬的異蟲。
這場面顯然出乎了帝國士兵們的意料,但他們的反應很快,立即拿起武器衝向軍營。敵人剛一出現就想着要怎麼把它打下來,而不是四處躲避。
哪怕這是一隻利維坦。
“塞伯魯斯利維坦,是我們的人。”普萊爾在通訊頻道里喝到。
他幾乎能夠想象得到一隻腦蟲正捧腹大笑的場景,不管怎麼樣,一頓早飯是毀了。
塞伯魯斯蟲羣之主在它的親族中也是絕對的異類,不說實力怎麼樣,在最會過日子的腦蟲裏它名列前茅。
那可是個會在利維坦裏安聚變發電站、鋪設線纜、建冰淇淋機的傢伙。這麼久沒見,它還能搞出什麼狠活可不好說。
“真是個大傢伙。”森法知道帝國塞伯魯斯工程至少有兩隻利維坦,這一隻顯然比那隻十一公里長的更爲驚人。
這隻利維坦的身上有很明顯的機械改造痕跡,可以很明顯的看出是機械與生命結合的產物,鋼鐵被肌腱、靜脈和柔韌的軟組織所纏繞,就像有人在你的身體裏釘了一根鐵釘,多年以後這鐵釘反倒與血肉生長在一起。
這是冰冷無機物刀片與有機化合物的優雅結合,在其無與倫比的龐大身軀之上,巨大的地獄三頭犬標誌清晰可見,合金加固框架、重裝甲和納米可再生織物如同嵌套在鎧甲,半英里長的鍛造鈦合金刀片從其兩側延伸而出。經過燒藍處理的鋒刃冒着絢麗的藍焰,無比華麗。
利維坦無須推進器就能在冰冷的深空中移動,但塞伯魯斯工程還是爲其添加了氣體噴射管和有史以來最大的離子推進器。
奧古斯都大帝管這隻利維坦叫死亡之翼。
塞伯魯斯工程的人永遠也造不出這種東西,他們大多數的工作也都是在畫蛇添足,難得迳咸砘ā_@些人會把永遠在生長的單分子巨刃換成會磨損的刀片,把毒液腺體換成火箭彈巢發射器,把密佈的血管和巨大的骨骼換成必須定時保養更換的電線和鋼鐵支架。
只可惜他們的那點小花樣絕對能讓那些有錢的投資人欣喜若狂,但無法滿足一個刀兵不止、征戰不休的星際帝國。
而塞伯魯斯工程終究不是造物主,他們變不成鮮活的生命,必須改造現成,效率實在太低。
普萊爾想到,要是能靠產卵孵出攻城坦克和女妖,皇帝半夜也會笑醒。
實際上,儘管這個曾被奧古斯都皇帝寄予厚望的項目耗資巨大,但最早卻證明了想要繞過高級異蟲控制蟲羣是根本不可能的。
UED的黑旗計劃是不可複製的,除非他們能夠控制一隻剛剛誕生的主宰,而時至今日,第二主宰也已經成爲一方霸主。
由此,塞伯魯斯計劃的最大價值竟然就是給它們貼上人類的標籤,給每一隻異蟲貼上條形碼,讓民邢嘈胚@些異蟲是能夠被機械和藥物所控制的,接受一支爲帝國而戰的蟲羣。
從某種意義來說,這倒對得起帝國投入的那些資金。
“他們居然能想得到使用利維坦來咚捅鴨T......這個怪物體內的中控腔室能夠咚鸵恢嫶蟮能婈牎!鄙ǜ袊@說:“真是了不起。”
第758章 阿巴瑟:請尊重版權
塞伯魯斯利維坦靜靜漂浮在湮埋之地的雲端之上,灑下大片巨大的陰影。它當真是一頭神話般的巨獸,比任何人類艦船都要大得多,滿是倒刺的硬質表皮令其望而生畏,那紫黑色的硬殼甲冑有如起伏的有機質山嶽,輕輕的呼吸好似也能帶來颶風。
在利維坦那角質堆疊、重巒疊嶂的巨型身軀之上,所有的通道都向着外界敞開着。大多數是皮膚間的褶皺、凹陷和裂縫,被附着着許多感應絨毛和觸鬚的硬皮所覆蓋着,像是幽暗深邃的洞穴出口。
另一些則更加巨大,入口的邊緣環繞着不斷收緊收松的肌肉,能夠更加自如的開合關閉,其中有許許多多的異蟲飛行生物和人類飛船進進出出,其功能可能更近似於人類戰艦上的半開放船塢甲板或是巨大的觀景窗。
每一處入口都通向更加黑暗狹窄的通道、空腔和類似於坑道蟲那樣的咻斳浌埽谀侵釀t是巨大的中空腔室、填充着氣體的囊泡和相比外界更加溫暖潮溼的封閉坑洞,數量比奧古斯特格勒皇宮裏的房間都要多得多。
人類的科學家即使能夠弄得清楚利維坦的全部生理構造,也永遠無法理解那些如此龐大如此繁雜的器官是如何協同咦鞯摹�
有人會把利維坦看做是規格驚人的異蟲生物戰艦,戰艦應有的功能其一應俱全,其聚合生物甲殼勝過精鋼護甲,生物質粒噴湧、膽汁蟲羣以及成羣的爆蚊足夠壓制一支帝國海軍中隊。它可以隨心所欲地進行超時空跳躍,不論是人類還是星靈都對之無可奈何。
普萊爾早已經不是第一次與塞伯魯斯蟲羣之主打交道,但此前從未受邀前往利維坦內部,往前數許多年帝國根本就沒這稀罕東西,直到近兩年才付出極大代價逮了兩隻野化的個體。
而要是沒有腦蟲這樣的高級異蟲生物,想要控制一隻利維坦巨獸更是無從談起,星靈大多厭惡與異蟲有關的研究,也決計不會做這樣的事情,這東西現在也就帝國有。
“我早就想進來看看了,這樣的機會很難得。”普萊爾的副官森法正坐在靠窗座位興致勃勃地打量着窗外的利維坦。
眼下這架獅鷲戰機正在塞伯魯斯利維坦的腹部下方飛行,頭頂的是一片由硬皮、幾丁質裝甲、蜂狀增生物構成的有機化合物天空,其間溝壑縱橫,隨着戰機的呼嘯不斷向着視野的最遠端延伸。
除此以外,這隻利維坦的身上還焊接着大量的精鋼裝甲、探照燈和感應器,另有用於起飛無人機和戰機的掛載平臺,如同系在熱氣球下方的籃子。這些設施更像是來自於戰列巡航艦。
泰倫人的軍事科技更注重實際用處,遠不及星靈那樣華麗,但普萊爾認爲冶金和工業風恰恰是人類的可貴之處。
獅鷲戰機是小型戰機,除駕駛員外只坐得下寥寥幾人,在如此龐然巨物面前就更顯得渺小。
一開始普萊爾就感覺戰機正駛向一大片佈滿尖刺和金屬刀片的山脈,現在則是在崇山峻嶺之中航行。
每次遇到這樣的怪物,就意味着帝國海軍一定會有一場苦戰。至於那些連航空港都寥寥無幾的殖民地,就連反抗的機會都不會有。
“不是以食物的身份進來的,這確實很難得。”普萊爾吐槽了一句,心裏卻在思考要是利維坦真需要龐大的進食才能維持如此規模的生命活動,到底得多少食物能供養得起。
“巨鳥不會費盡心力地捕捉蚊子當作食物。”森法說。
“但蚊子會叮它個滿頭包。”普萊爾總結說。
獅鷲戰機開始向上爬升,他們的眼前突然暗了下來,彷彿是在一個陰暗深邃的山洞中行駛,戰機的燈光都無法驅散眼前的黑暗。利維坦中並非沒有光源,但相比之下肯定不如燈火通明的人類戰艦。
普萊爾猜不出來這是哪個部位,他覺得也許是鼻孔。不管怎麼樣,這頭巨獸可千萬別打噴嚏纔好。
等普萊爾向上看去,忽地要看到了許許多多猩紅色的眼睛。
那是正垂掛在上方的塞伯魯斯異龍,這些古怪而狡詐的生物糅雜了泰拉多爾巨型蝙蝠(Tyrador gigabat)的基因,具備了使用回聲定位的能力。普萊爾想到,要對付這樣的怪物也很簡單,利用聲波武器自然而然地就能讓其摸不着北。
它們睜着那令人不安的眼睛瞪着每一名來訪的客人,每一雙眼睛每一對耳朵都是蟲羣之主的耳目,它只要從那無比旺盛的精力中分出一點就能嚴密地監視所有人。
蟲羣之主的意志可以隨心所欲地降臨在任何一隻異蟲的身上,也能夠讓整個巢羣成爲其憤怒的具現化身。
又是一陣光芒閃爍,普萊爾的眼前再次明亮起來。
這全然是另一方土地,無比開闊,任意一處空間都比帝國的比蒙級咻斈概炓嫶蟆5@顯然並不像是在利維坦的內部,或者是不完全是。
普萊爾原來以爲利維坦的內部應該跟孵化場差不多,至少本應如此,堆積的組織體像是厚厚的地毯那樣鋪開,血肉組成的高牆將一個個巨大而中空的腔室分隔開來,連接着這些空間的是微型腔和狹窄走廊組成的扭曲網絡。到處都粘膩而潮溼,只有蛞蝓和異蟲才能在那樣的環境裏過得歡天喜地。
而塞伯魯斯工程的人卻在利維坦的內部嵌了一層合金甲板,上面則是密集的金屬建築。而在這些金屬設施的邊緣則是仍是蠕動的血肉之海,能夠明顯地感到牆壁正是活着的。
這是一座典型的帝國軍營,擁有機庫和機械工廠,各個軍事和服務設施一應俱全,有數座聚變芯核供能,明亮的燈光將整齊的鋼製設施投入一片陰影之中。
在劃分出來的停泊平臺之上,密集的金屬支架則堆滿了食品、藥物和彈藥的補給箱,其間人影綽綽,工程車來來回回。
他們甚至不必在這裏搭建通風設施,因爲利維坦的呼吸系統則代替了這種功能。只要蟲羣的統治者想,它甚至能夠在利維坦中進化出一張佈滿尖刺的王座來。
塞伯魯斯工程宣稱這是生物跟機械科技的珠聯璧合,不過他們的改造幾乎全是爲人類服務的,異蟲根本不需要這種東西。它們當然也有工廠,只不過那些工廠是由血肉構成的。
這時候普萊爾彷彿能夠聽到這頭巨獸嘭嘭的心跳聲,好一陣他纔想起來自己正在一個活着的生物體內。這裏只是利維坦中的一處腔室,其富態的腹部裏還潛藏着成千上萬只異蟲,比得上一支次級巢羣。
但普萊爾總覺得這裏有股尿液般的氨氣味兒,就像是正置身於巨人的腸胃內部,生活在這樣的龐然巨物中可算不上一番愜意的體驗。
然而這裏一定比那些原生的利維坦中要舒服許多,每個大型巢羣的利維坦都有着一些差別。
普萊爾曾聽過一名死裏逃生的醫療兵描述過格里芬利維坦內部的慘狀,瘟疫之主腦蟲卡洛斯將那裏變成了滋生疾病的溫牀,其中的許多地方更像是只會在噩夢中出現的場景,臃腫的畸變肉塊、包裹着屍體的米白色蟲繭。
每個角落都充斥着受害者們的悲鳴和哭泣,人類被埋入血肉之中,只露出腦袋和上半身,畸變的蛇形生物橫行其中,輕易就能讓人聯想起最不願意回憶起的噩夢。
人類在那裏被分解重組,直至成爲陰森可怖的怪物,與喪屍無異。
腦蟲卡洛斯尤其中意人類的心靈感應者,因爲他們就能被蟲羣感染也有幾率能保存理智,它會選取人類中最具智慧的,將他們物理意義上的與利維坦的神經中樞連爲一體。
卡洛斯深信自己正在完成初代主宰,即龐然吞噬者(Great Hungerer)的發現人類時的最初構想,即吞噬人類的基因,納爲己用。
“六個陸戰隊師......胸腔中還有米諾陶戰列巡航艦、克倫威爾級科學船(Kurzweil-class)和黃昏之翼女妖。”森法對普萊爾說:“這還只是給我們的。”
“太棒了。”普萊爾只能敷衍老部下。
奧古斯特格勒的最高統帥部絕不會那麼好心,當這樣的事情發生的時候,通常只說明一件事,最難打的硬仗和最難啃的骨頭就要來了,而普萊爾專打硬仗,專啃硬骨頭。
獅鷲戰機繼續在利維坦中穿梭,前方是一處瀰漫着霧氣的巨坑,森法告訴普萊爾說這裏是叫進化坑。
普萊爾看到一幕頗爲奇異的景象,成羣成羣的跳蟲正排隊跳進進化坑中,而這些跳蟲無異是剛剛破卵而出的,身上還帶着卵繭中的黏液。
等到這些跳蟲再一次爬出來的時候,普萊爾能夠明顯得看出來這些怪物正變得更加強壯,甲殼和利爪也更加堅固和銳利。有的跳蟲眼中那黃橙橙的光芒則越發閃亮起來,他有些說不準,不知道這些傢伙是不是變得更聰明瞭。
等到這些跳蟲爬出來,便又走進半機械的分裂池、進化腔以及轟鳴作響的自動機械工廠,於是又改頭換面,換上機械義眼和閃閃發光的刀片。
成熟的塞伯魯斯異蟲要能自己套上納米裝甲,更換鈦合金刀刃。
這些異蟲其實用不着人類多加費心,也沒人會不喜歡任勞任怨的塞伯魯斯工蜂。
他們最終在神經中樞中降落,那裏大得驚人,遠不是尋常利維坦那樣的“小房間”,這兒沒有預想中規模龐大的神經組織,倒更像是空空如也的大腦,真正要緊的部分都被隱藏在高山般的肉牆中。
普萊爾在一座人類搭建的小型宮殿中找到了塞伯魯斯蟲羣之主,即帝國的α編號腦蟲,是最早的腦蟲。
這個時候,腦蟲阿爾法正躺在它不知道從哪裏順來的高檔沙發上邊看電影邊恰薯片,沙發後面有幾對嗡嗡的機械小臂正在給腦蟲,癢癢撓在捶打一方白嫩的豆腐塊。
不論如何,塞伯魯斯科技確實是爲戰爭而生,阿克圖爾斯·蒙斯克甚至想要神經接駁科技控制人類,但這隻腦蟲全把這用在了怎麼躺着更舒服這件事情上。
它無疑是一隻真正的懶蟲,即使是在自己族羣的進化一途上也更喜歡抄老前輩的作業。
更準確的說是抄蟲羣進化大師阿巴瑟的作業,這位由初代主宰創作的奇特生命堪稱活着的蟲羣DNA藏館,甚至主導了蟲羣的進化。
蟲羣每時每刻都在進化,新的、更優異的基因序列會通過孢子在銀河中傳播,爲其他所有的族羣所接受,再根據它們自己的需要加以使用和更迭。
當一顆星球上出現可怕的變種,這也意味着這種品種很快就將在其他母巢世界中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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