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爭霸:泰倫帝國 第265章

作者:楠木笔芯

  極端的天氣會摧毀殖民者們的莊稼地和礦井,而重建它們必須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畢竟不是所有的星球都像塔桑尼斯那樣氣候溫暖,風和日麗。

  在這個時候,待在有絕緣塗層的模塊化鋼板建築裏是最明智的選擇。

  “孩子們都已經回來了。”布倫夫人穿着一件陳舊褪色但洗得很乾淨的工作衫,手裏搭着一條乾毛巾。

  貝卡·羅的自由港有自己的織布坊和裁縫,他們老早就不跟聯邦的其他殖民地或者星際行商做買賣了,因此生活用品和各種工具都不得不自己製作和鍛造。

  那些在殖民時代早期從飛船上拆卸下來的設備,一旦有那個零件壞掉,甚至是隻是碎了一根電子管那就沒得修了。

  這個薪火相傳的殖民地不過是一羣命咄瑯颖瘧K卻渴望自由生活的人們抱團取暖的地方。這一代不少人都沾親帶故,彼此扶持。

  布倫家的陳設也很簡單,就連桌椅和毯子一看也是用過許多年頭的。自由港的人們還沒有形成階級和貧富差距,這意味着他們大都同樣貧困且生活艱苦。

  這顆星球上沒有電視臺,雖然發電站和信號塔還能正常咿D,但電視機和收音機也不是家家戶戶都能有的。而即使是這樣,這裏的人們也沒有放棄過生活的希望,儘可能地想讓子女接受教育。

  “自由港全體公民大會結束以後,你就跟着尼古拉到鎮子外面的地震探測儀和氣象站去。我真擔心會出什麼事情。”這位夫人的雙手和皮膚都因爲沉重的工作而變得粗糙,臉上卻依然能看到年輕時的青春活力。

  其實老布倫和她的妻子一點也算不上老,他們十六七歲就結了婚,現在還不到三十歲,外貌上卻老得多。

  “那個帝國軍人說的是真的,真的有什麼外星怪物正要到貝卡·羅來?”她問。

  老布倫卸下自己包裹着一層防水帆布的雨衣,把它掛在旁邊的衣架上陰乾,臉上的表情就像是天空一樣灰暗:“親愛的,我只期望我自己是看花了眼,但布魯特斯差點嚇尿了褲子。布魯特斯是個種莊稼的好手,而那時候他恨不得把自己都埋進爛泥地裏。”

  說着,布倫先生降低了聲音:“恐怕是真的。”

  “這太可怕了。”布倫夫人看了看窗外的磅礴大雨,似乎是在害怕那之中跳出可怕的怪物來。

  “之前,四十回丘陵的氣象站和農場與鎮子失去了聯繫,而且這一次比以往都要更久。加上泰倫帝國的突然到來,每個人都很不安。於是,我們開着聯合收割機到四十回丘陵去了,只看到了幾隻滑翔鷹和巖壁蜥蜴。一切如常——雖然平常的天氣也很糟糕。”布倫說: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也許帝國人只是在聳人聽聞。但沒多久,我們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他說:

  “四十回丘陵的氣象站上面爬滿了某種真菌,像是發紫的黴斑,氣象熱氣球上到處都是像人體組織一樣的靜脈和動脈。留守在那裏的麥卡錫博士和他的幾個僱員學生都......”

  “啊,他們怎麼了——他是個好人,博士一直在想盡辦法地改善貝卡·羅的惡劣氣候。”布倫夫人感到一陣悲傷。

  在貝卡·羅,每年都有不少人因爲極端氣候而丟掉性命,而科學家和機械師這些掌握着重要技能的人才一旦不幸去世就再難培養。這個小地方的科技和文明只會不斷退化,除非他們走出自己的發展道路。

  “他們都變成了怪物,長着獠牙利齒的怪物,皮膚變得像魚一樣黏滑。”布倫說起來還心有餘悸:

  “當時所有人都慌了神,尼古拉更是撒腿就跑,只有我和柯爾斯頓拿起了霰彈槍。”很難說布倫先生的話語中有多少吹牛的成分,他咳嗽了一聲說,把背後那把老式的洪流獵槍放在缺了一角的桌子上:“我打死一隻,柯爾斯頓幹掉了另一個。”

  “接着我們就開車跑了回來——這真是一場噩夢。那怎麼可能......人類怎麼會變成那樣,究竟是什麼把他們變成了那個樣子。如果帝國人給尼古拉的數據磁盤裏記錄的是真的,那麼殺死麥卡錫他們的正是異蟲。”

  “而泰倫帝國的科學家把那稱之爲感染。”

  “......聖母瑪麗亞啊,四十回丘陵離這裏只有十幾英里,那些怪物能殺死氣象站裏的人們就能對自由港裏的人做同樣的事情。”布倫夫人怔了十幾秒鐘,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可我們又能逃到哪裏去?離開自由港,我們的命卟粫攘粼谶@裏更好。”

  “只能向那些帝國軍求救了,希望他們會伸出援助之手。如果是聯邦,他們即使會向自由港提供支援,也會藉機控制整個鎮子,提出軍事保護的附加條件並強迫我們支付軍費。——雖然他們就是不找這個藉口也能這麼做。”布倫在椅子上坐下:

  “沒時間再組織一次公民大會了,鎮子裏的幾個老人都一致決定尋求帝國的軍事幫助,無論我們不得不付出怎樣的代價。”他低聲說着,似乎是怕驚擾到臥室裏的兩個孩子:

  “不止是氣象站,十幾個遠離自由港的家庭農場也都遭了殃。情況正在不斷惡化,就連家犬和牲畜也變成了某種怪物。”

  這一代的貝卡·羅人跟上一代已經不同了,他們絕不會死守着過去的經驗不放。

  “希望過去對我們而言完全是一場災難的風暴同樣能夠阻擋那些敵人。”他從妻子的手裏接過了一杯茶,潤了潤嗓子。這個從未離開過貝卡·羅的男人意識到,自己此時正是妻兒的唯一支柱。

  那是用色拉苔浸泡的茶水,在貝卡·羅這片多山而貧瘠的崎嶇地形上,麥子和燕麥佔據了僅有的土地。而咖啡和茶,當地人早就不種了,就是所有的土地都種上糧食,也很難養活所有人。

  “自由港裏有幾座以前的人留下的導彈塔,興許能派上用場。我們有對付大型野獸的脈衝槍,但卻早就沒有彈藥了。”

  “我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那些帝國人,鎮子上的人大都跟我持有同樣的看法。這是我們父輩定下的規矩,貝卡·羅的人們靠自己的雙手養活自己,絕不會再回泰倫聯邦去。”他接着說:

  “那個軍官一直在強調帝國和聯邦的不同,他說泰倫帝國是由一羣推翻了聯邦的人建立的,那個泰倫帝國皇帝所做的比聯邦議會和創世家族都要更好——我們都希望聰明的商販在自賣自誇的時候最好不要言過其實。”

  “父親在去世之前只叮囑過,他瞪着眼睛要我記住:永遠都不要相信聯邦。他那時的表情,我一輩子都忘不掉。我只希望,泰倫帝國跟泰倫聯邦最好真的有什麼不同。”

  “一支守護人民的軍隊?那大概在兩個世紀以前就不復存在了。”布倫夫人是個聰慧的女人,她正是憑藉着這樣的智慧用有限的食物將子女撫養長大。

  “但如果真有一羣人正在抗擊人類的敵人,那他們很可能真的跟我們的父輩所見過的聯邦軍人完全不同。”

  “嗯......”布倫點了點頭,又抑制不住地咳嗽了一聲,忽然感到渾身不舒服。

  當布倫忽然看到自己的手背上浮現出一道道綠色的斑點時,他的臉色幾乎跟他的皮膚一樣青。

  這樣的皮膚他不久前就見過——就在那些不知道爲什麼變成怪物的同胞們身上。

  是什麼時候?

  感染?

  是以什麼形式,靠什麼傳播,被感染了還有沒有救?

  布倫想起了他們腳下蔓延的某種紫黑色的膠質毯狀物,雖然他們謹慎地沒有靠近被感染的建築物和身形扭曲的人形怪物,但還是讓那些噁心的粘稠、像鼻涕一樣的物質附着在了靴子上。

  一陣驚怒交加和懊悔的情緒讓布倫心中發緊,他立即站了起來,拉開了與妻子的距離。比起自己,此刻他更擔心家人。

  自由港也爆發過傳染病,但那是通過雨天蒙在地裏因沒來得及收割而發黴的穀物而傳播的,也就是食物。

  而根據帝國給出的資料和警告,雖然在他們所謂的全面戰爭時期,也就是2491年以後的時間裏,異蟲病毒和感染並不是異蟲最主要的進攻手段。它們傳播病毒的手段也並不高明,被感染的人也不會傳染給健康的人,形成再次交叉感染。

  直到最近,一隻名爲卡洛斯的腦蟲出現在人類的視野中,它進一步地完善了異蟲的感染方式,並已經培育出了攜帶大量微型寄生蟲和黴菌病毒的新異蟲變種。

  如今,巨大的孢子噴射集羣甚至能夠將兆億的感染孢子噴向整個宇宙。——僅此一項,已經無比可怕,極爲微小的孢子一旦進入行星大氣層,就能夠散落在整個星球上,附着在氣流和河流中尋找它們的宿主。

  異蟲傳播感染的方式也令人防不勝防,已知的方式中,除散佈在空氣中的孢子以外許多人甚至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麼被感染的。

  卡洛斯的蟲羣可能是人類所遇到的最可怕的異蟲,它的目的就是爲了毀滅人類這個勁敵。一旦疫病在全科普盧星區中擴散,那將是一場可怕的浩劫。

  泰倫帝國官方將卡洛斯定名,它的族羣則是疫病族羣,被奧古斯都大帝定名爲格里芬蟲羣(Griffin,希臘神話中的獅鷲,獅身鷹首)。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布倫夫人從未見過自己的丈夫臉上露出那樣的表情。

  “我被異蟲感染了,在路上,我染上了那個軍人口中的可怕疫病。我不知道我還能活多久,也可能馬上就要死了。”布倫沉默了幾秒鐘也可能是更久,但在給自己的妻子看手腕上暴起的青筋和帶有菌絲的瘢痕時已經下定了決心。

  他默默地穿上自己回來時披着的那件雨衣,帶上了自己的那把槍:

  “你也可能在和我說話的時候被感染了——”這個更大的,有着深棕色亂髮的男人停頓了一下:

  “親愛的,現在你得把自己鎖在這間房間裏。不論怎麼樣,都不要給孩子們開門,不論他們怎樣哭喊,怎樣懇求。等泰倫帝國的醫生和科學家到了,他們會告訴你該怎麼辦。”

  “我得離開這裏,去警告其他人。”他在打開門再一次躍入完全能夠將人打倒在地的風雨中:

  “等完成這一切之後,我會到自動煉油廠去。只有火焰才能避免傳染病的進一步蔓延。”

  “永別了。”

  布倫夫人是個堅強的女人,但在門再一次關上的時候,她早已淚流滿面。

  門外,暴雨撲面而來,而布倫意識到自己的身體狀況正在迅速地變糟。他更可能在幾個小時前就已經被感染,現在只是剛剛纔發作。

  幸好他沒有見過多少人。

  天氣已經越來越糟了,狂風似乎可以把布倫完全推倒。暮色的蒼穹中風暴盤旋,天空中僅有的亮光也已經不復存在,只剩下自由港口中通明的燈火。

  風聲如鬼哭狼嚎般震撼人心,在布倫而裏卻像是怪物的怒吼。

  布倫的意識仍然是清醒的,而他只希望這不是迴光返照。他必須找到也很有可能一起被感染的那些人,說服他們跟自己一同離開。

  接着,他要通過廣播通知所有人團結起來,堅持到泰倫帝國的援軍趕到。

第505章 瘟疫守望者

  暴雨漸漸停息了,風向也開始轉變。但隨後就下起了雪,接着是拳頭大的冰雹,路面開始凍結,極度溼滑。雲層完全遮掩了星光,每家每戶亮起燈火就是自由港中僅有的光源。

  貝卡·羅絕對是個爛地方,氣候惡劣,土壤貧瘠,大部分的土地都被雨水反覆沖刷過的山脊,地形蜿蜒曲折,光禿禿地容不下任何的植被。

  星球上頻繁的雷擊雖然能夠生成大量的二氧化氮和硝酸,爲農作物的生長提供足量的氮肥,但貝卡·羅的雷擊實在是頻繁過頭了。她不過是一個灰暗的石頭星球,在銀河系中這樣的星球可能有一千萬個,卻是布倫的祖先陰差陽錯下決定紮根的地方。

  不是所有的世界都是得天獨厚的塔桑尼斯、克哈和泰拉多爾,但人類是頑強的種族,他們幾乎能夠適應銀河系中各式各樣險惡的環境。

  布倫攀上家裏的那輛聯合收割機(robo-harvester),感到自己的身體狀況正在每況愈下。等他發動引擎時,幾乎已經在咳血了,身體裏的每個細胞彷彿都在哀嚎,劇痛從心肺排山倒海般呼嘯而來。

  他知道自己可能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用不了多久自己就會變成氣象站裏那些被異化的、臉上結滿肉瘤和觸鬚的怪物。後悔、痛苦和恐懼讓布倫喘不過氣來,在很長一段時間裏,他幾乎坐在收割機的駕駛椅上一動不動。

  萬幸的是,這種異蟲病毒暫時還沒有入侵被控制布倫的大腦。所有被感染的人類最終都會成爲主巢心智的奴僕,這是生不如死的命摺�

  幸好,布倫現在還不知道。

  對家人和整個自由港的愛和責任感讓布倫重新振作起來,要是這座小鎮最終被這場可怕的感染吞沒,他摯愛的人們也將葬身於此。

  布倫只是貝卡·羅自然降生長大的第二代移民者,他對於這個世界的瞭解也僅限於自由港,眼界也就隘口後的峽谷和那之後的耕地。

  以前布倫曾夢想成爲星艦軍人,因爲他喜歡旅行和冒險,而星際戰艦往往總是穿梭在各個星系、象限和星系中。而貝卡·羅根本沒有這個條件。別說星際戰艦,就連能飛出大氣層的飛船要麼都放在倉庫裏生鏽,要麼就是被拆了當作寶貴的建築材料。

  他曾經是自由港中最熱衷於冒險、最具有好奇心的那個人,對機械的敏銳直覺也讓其能夠得心應手地修理損壞的農業澆灌設備和收割設施。布倫本有機會更進一步,但這裏並沒有什麼人能夠教他。

  後來他不得不接受自己所必須面對的現實,和自由港裏的其他人一樣早早就結婚生子,想盡辦法填飽自己和家人的肚子。夢想這種不切實際的東西,只能丟在一邊讓它慢慢風化。

  一陣風吹過,揚起的積雪彷彿白色的霧,捲起的冰雹打在收割機的擋風玻璃和車頂上哐哐作響。被冰雹砸得坑坑窪窪的車窗外,華燈初上的自由港在這風暴中搖搖欲墜,呻吟着,戰慄着。

  原本在這個時候,布倫一家四口應該其樂融融地坐在鋪有藍格子餐布的餐桌上喫着最簡單的晚餐,晚餐大多是簡單的麪包,鹹肉,再配些溫暖的大麥茶。打雷時,外面是疾風驟雨,家中卻溫暖而愜意,他的女兒奧克塔維婭(Octavia Bren)會在那時坐在自己的腿上咯咯直笑。

  大概全銀河系裏貧苦地方的人都是這樣生活的,布倫聽說泰倫聯邦的中心世界繁華無比,但心中卻沒有多少概念。

  想到妻子兒女的笑顏,布倫還是強忍着疼痛和內心的恐懼發動收割機駛上自由港的那條水泥路,穿過呼嘯的狂風的冰雹。

  貝卡·羅教會這裏的人如何去與自然抗爭,教會了他們什麼是忍耐隱忍,忍受人生中的苦難與傷痛。在科普盧星區的邊緣,只有最頑強的人才能生存得下去。

  在暴風驟雨中的自由港主街道上看不到一輛車,每家每戶都正坐在自己的家中安然地面對風暴。有燈火和火焰的地方,纔是人類文明的萌芽之所。

  這輛收割機在布倫家裏有些年頭了,年齡比兩個孩子還要大,代代相傳,與家庭成員一般無二。

  在任何泰倫聯邦的任何一個世界上幾乎都能夠看到這種自動化和集成化程度極高的收割機,附帶耕地、碎石和播種等功能,必要時還能加裝固體汽油噴火器。按凱莫瑞安人的做法,收割機焊上幾塊鋼板就能當坦克,他們甚至還能把超巨型的行星掘取機改裝成電磁加速的路基戰機發射港。

  聯合收割機是移民者們最忠實可靠的夥伴,而布倫只希望它今天不要掉鏈子。

  布倫的目的地是雅各布·尼古拉的家,後者也可能已經被感染,而他的家附近就是自由港最大也是唯一一座無線電播報機所在地。儘管那臺老設備的年頭已經有三四十年了,零件都已經生鏽,還能不能使用都成問題。

  忽然之間,一束燈光從街道的岔路打來,直晃眼睛。布倫立刻就認得出來,那是自由港教師柯爾斯頓·沃納的車,一輛老式的四輪貼地汽車,柯爾斯頓的父親從一個二手車商那裏買下這輛車時,塔桑尼斯的泰拉家族還沒有進軍磁懸浮汽車產業。

  這輛車在自由港這樣的鄉下地方可是寶貝,畢竟在一圈收割機中,一輛轎車總是鶴立雞羣的。

  而這也是柯爾斯頓引以爲傲的好車,就跟他那獨樹一幟的油膩中分頭一樣與之如影隨形,但這不妨礙他是一位認真負責的好老師和熱心腸。

  “你也中招了?柯爾斯頓。”收割機的通訊器在兩年前就壞了,從那以後再沒有人可以修好它。布倫只能用對講機跟柯爾斯頓對話。

  柯爾斯頓也是跟着尼古拉和布倫去查看失聯氣象站的,同行的還有老拉斯丁和鎮子裏僅有的一位生物學家格雷德里。不出意外的話,他們都可能已經被感染,菌毯正是傳播異蟲病毒最基礎的感染途徑之一。

  現在想來,當時就應該通知泰倫帝國的軍隊,但自由港裏的人就只相信自己人。人就這樣的,不等到大難臨頭永遠不相信自己面對的是什麼。

  “看在上帝的份上,我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才爬上了車。現在能救這個鎮子的就只有泰倫帝國的人,要是這病根本無藥可治,老布倫,到時候你和我就各自給對方一槍,別留着禍害其他人。”柯爾斯頓的語氣還是很冷靜的,他一直都是這樣的人。換句話說,現在哭哭啼啼已經沒有任何作用了。

  生活在這個鎮子裏的人大多是拖家帶口的,他們歷經了種種磨難,天災人禍都沒有打倒貝卡·羅的人們。

  “到尼古拉家裏去,這個偷奸耍滑的傢伙利用這次危機在公民大會上通過了第一任鎮長的任命。既然是這樣,他就該負起責任。”布倫說。

  現在倒沒有什麼時間交流病情了,如果他們現在就異化成這種怪物,鎮子上的人都得遭殃。

  “魔鬼上身了!這些帝國人帶來了魔鬼,我就知道他們準不會帶來好消息,我在四十年前就看透了這些人的真面目!這怪病沒準就是他們做的,不,賭上我的四座瓦斯萃取設施,一定是他們乾的!”很快的,老礦工拉斯丁的收割機就跳到了布倫的後視鏡上,他獨有的大嗓門怒吼着喋喋不休:

  “這不算完,在我活着的時候,哪怕只要還能喘口氣,我也一定會狠揍這些帝國雜種!”

  拉斯丁的家離自由港有幾英里,但看到氣象站的慘狀以後,即使是拉斯丁這樣曾在科普盧闖蕩多年的老硬漢也不敢再待在外面。

  最後,生物學家格雷德里也設法跟布倫取得了聯繫,他也已經被病毒所感染。在簡單瞭解過情況後,這位已經以崇高的無私精神爲自由港牲畜基因改良做出許多奉獻的生物學家決定把自己關在家裏,用自己的身體做實驗尋找解藥。

  即使是貝卡·羅並不是適宜居住的樂土,這裏的人們也早不是對聯邦滿懷怨恨的那些人,他們也摯愛着腳下的土地。

  “少說幾句,拉斯丁,趁我們還有命的時候。”布倫加油門將收割機開出了跑車的範兒,而老師和礦工的車也緊隨其後:“必須警告鎮子上的人們!”

  “你要做英雄?”拉斯丁咆哮着。

  “我已經把我所有的煉油廠都燒了,把最後一桶瓦斯留給了自己,夠不夠?”

  “拉斯丁,你的這氣魄要是分一點給浪漫細胞,怎麼也不會打那麼久光棍了。”儘管身體疼痛難耐,柯爾斯頓還是哈哈大笑。

  “我討厭跟其他人生活在一起。”拉斯丁說:“你早該知道,我是一匹孤狼。”

  自由港並不大,即使是從鎮子的邊緣開車到鎮中心也只要十幾分鍾。很快,現任鎮長尼古拉的住宅就到了。

  剛一當上自由港鎮長,這個油滑但善於演說的年輕人就選定了鎮子裏最好的一件房子當作自己的宅邸,而那原本就是堆放電子設備和其他器械的大倉庫。

  那是一間高大的雙層精鋼紅磚房,門口甚至還有兩座用大理石雕刻的石像鬼石雕,也不知道尼古拉是從那裏弄來了這些老古董,那本該是教堂上的裝飾。

  在貝卡·羅這種地方還有作坊和僱工,但並沒有金錢的概念,階級差距也很小。

  布倫和柯爾斯頓很快就敲開了尼古拉的家門,而這時,這個獨居的金髮年輕人已經披頭散髮,淚流滿面。這似乎纔是最正常的狀態,他早知道自己已經身患絕症,而劇痛和恐懼足以逼瘋一個人。

  “嗚嗚嗚——”尼古拉痛哭流涕:

  “可疼死我了。”

  “這麼久了,你就待在這裏哭?廣播控制檯在哪裏?”布倫揪住尼古拉那身破西裝,而老礦工則跳起來給了年輕的鎮長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