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爭霸:泰倫帝國 第26章

作者:楠木笔芯

  “沃菲爾德少校。”奧古斯都在開向第三排軍營時打通了沃菲爾德的個人終端。

  “說。”沃菲爾德吐出一個單詞。

  “我的兩個士兵被韋特堡難民營的黑幫抓住了,我要帶人去找他們。”奧古斯都說。

  “我沒時間寫報告了。”

  “要我再派一個排過去嗎?”沃菲爾德沉默片刻後說:“我馬上通知停機平臺準備咻敊C。”

  “一個再社會化排。”奧古斯都說:“他們要歸我指揮。”

  去難民營原本用不着出動這麼多人,但難民營魚龍混雜,奧古斯都也拿不準那裏的黑幫是否有危險武器。

  “要儘可能地避免傷害平民。”沃菲爾德最後說。

  “我知道。”奧古斯都的指揮車在軍營宿舍的入口停了下來,兩名守衛大門的哨兵在見到他時立即敬禮。

  “通知所有班,我們今天要加夜班了。”那兩名哨兵正屬於奧古斯都的三排二班,是兩名二等兵。

  “是,長官!”

  ……

  兩架APOD輕型咻敶呀浽诳罩酗w行了約二十分鐘。黑暗之中,燈光閃爍的咻敶拖袷秋w向天邊的螢火蟲。

  某個時刻,咻敶_始下降,推進器與地面垂直,懸停在空中。

  飛船兩側的活動艙板緩緩打開,一名名身着動力裝甲的陸戰隊員從幾十英尺高的高度跳下,藉助噴氣揹包的緩衝落在柔軟的雪地裏。

  這些陸戰隊員的動力裝甲塗裝是天堂之魔專屬的黑灰色,面罩上有一個白色的骷髏頭,其中一名士兵懷裏抱着一杆天堂之魔的羽翼惡魔旗幟。

  一座座破敗的“房屋”出現在奧古斯都等人的眼裏。

  難民們使用汽車框架、集裝箱、預製板和其他從城市裏得到的材料搭建房屋,這些奇形怪狀、五顏六色的建築物的造型完全取決於其搭建材料的堅固程度和建造者的奇思妙想。

  沒有任何一座難民房屋是相同的,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它們都很簡陋而且看起來非常容易坍塌。

  難民營地的建設者顯然不會考慮排污問題,一座座緊挨着的屋棚之間是已經凍結的生活污水和排泄物,大片的空地上堆着工業廢料,無用的垃圾被隨意丟棄。

  簡陋的屋棚歪歪斜斜,在風中搖搖欲墜,上面滿是機油、泥漬和其他的污穢。一大塊一大塊暗紅色的、像是癬瘢和黴菌一樣附着在牆壁和屋頂上,有如一層醜陋的表皮。

  即使是這樣,這些房屋在難民營裏卻簡直可以被稱作爲豪宅。另有相當的一部分房屋都是沒有四壁、使用橫樑和廢金屬板搭建的棚屋,與牛棚無異。在這個寒冷的黑夜,裏面躺滿了凍餓而死的人。

  “龍德斯泰因,你帶第一班去找泰凱斯和哈納克。”奧古斯都在通訊頻道里說。

  “打起精神來,這裏既有普通難民,也有地痞流氓、大型黑幫、走私商、恐怖分子和仇視政府,仇視陸戰隊的分離主義者。”

第71章 戰爭難民

  同步軌道衛星站傳回的難民營營地平面圖顯示,這座由數千座歪歪斜斜的建築物組成的難民營綿延一英里,其中幾乎沒有可行道路,也沒有任何明滅的燈火。這裏最好的房屋是新搭建的木製閣樓和小屋,透過窗戶能夠看到微弱的火光。

  戰爭難民問題由來已久,每一顆交戰星球上的居民纔是戰場最直接的受害者。泰倫聯邦政府不願意在戰爭激烈、城市總是反覆易手的星球上投入資源去收容難民。

  至於凱莫瑞安人,他們會在每一顆礦藏豐富的星球建立定居點和殖民地,攫取盡一切資源以後又將之所拋棄。

  其掠奪式的、遊牧式的殖民方式就決定了其殖民星球數量要比泰倫聯邦要少得多,人口多的也就是幾個核心世界。大部分的戰爭都是在聯邦的疆域內打響的,以致於邊緣星球的泰倫人大都淪爲難民。

  而凱莫瑞安聯合體天性尚武,全民皆兵,失去家園的成年凱莫瑞安人都會加入軍隊。

  圖拉西斯是一個富礦星球,高能瓦斯資源相對而言要匱乏得多,戰前多依賴進口。戰爭期間,泰倫聯邦的貿易航線受到了極大的影響,這也使得當地居民尤其是難民的生活變得更加艱難。

  凱莫瑞安的戰艦遠不如泰倫聯邦的體型龐大、裝甲堅固,但他們機動性更快的突擊艦和星際快艇能夠使用狼羣戰術攻擊商隊,並能趕在暴跳如雷的聯邦艦隊抵達前離開。

  在凱莫瑞安聯合體工會的支持下,許多凱莫瑞安艦隊都成爲了職業海盜。

  進口貨物的大幅度縮水使得圖拉西斯陷入了燃料危機和局部的糧食危機之中,因爲這顆星球上所有的瓦斯精煉廠和礦井都要全部供給前線。

  這也導致民用列車、汽車以及大部分的交通工具都陷入了癱瘓,播種機、收割機和農業機器人都無法正常工作,原本就僅能實現自給的圖拉西斯多地開始爆發大饑荒。

  以奧古斯都抵達圖拉西斯以後駐守的第一座城市波克之傲爲例,一百多萬波克之傲城市居民在戰爭的第一年就死去一大半。

  在戰火來臨時,城市儲備糧被強行徵調。爲了使城市居民遠離戰火,保證他們的安全,拿着槍的士兵把遵紀守法按時納稅的聯邦公民趕出家門,許多人甚至還沒來得及帶上衣服和毯子。

  市政廳的官員告訴他們城市外有一片建好的難民營,可其實那裏只有一片荒蕪的空地。

  塔桑尼斯政府只是下達了撤離平民的命令,並在UNN等媒體上大肆吹噓自己的政績,卻沒有爲那些平民建立安身之所。

  裝聾作啞的政府高官和參議員們不願意付出更多的金錢,人民的性命在他們眼裏根本不值一提。他們只是臨時想起有那麼一羣人需要撤離,過了一段時間就因爲“太忙”而忘得乾乾淨淨。

  無論是聯邦政府還是他們背後塔桑尼斯的創世家族,他們都不想爲難民花上哪怕一分錢。因爲這些錢必須投入因戰爭而蓬勃發展的武器製造和其他壟斷行業之中,用來攫取更多的利潤。

  戰爭仍在繼續,圖拉西斯的行星總督和軍隊總司令部都對那些難民漠不關心,不聞不問。

  當地難民管理局只是爲了堵住媒體的嘴而設立的,裏面僅有十幾名文職人員和在當地僱傭的廉價保安。聯邦政府僅僅會批下用於支付這些員工工資的撥款,這個部門實際上既無權也無可支配的資金。

  在日漸臃腫腐敗的泰倫聯邦行政體系中,這反而成了貪官污吏們騙取經費的一種手段。

  那一年的冬天到來時,被趕出波克之傲的大部分人不是餓死,就是凍死。

  “我們需要一些嚮導。”

  奧古斯都在堆滿積雪的土地上踏出幾步,耳邊只有伺服系統的轉動聲和頭盔外的風聲。降落點在難民營以外的一片空地上,周圍沒有遮擋物,只有一些垃圾和煤渣。

  “找到他們。”

  他身後的陸戰隊員立即分成兩組從其左右步入難民營,拐入各個房屋之間的間隙,探照燈在茫茫黑夜中顯得異常刺眼。

  贊德爾和雷諾落在一羣黑幫手裏,隨時都有可能被殺害。奧古斯都沒時間拿着擴音喇叭廣播,問問有誰願意配合聯邦陸戰隊行動。

  前方的房屋裏頓時傳來一陣驚叫和吶喊,但很快就平息了下來。數分鐘以後,奧古斯都的天堂之魔們帶着幾名身着長液秃駥嵈笠碌哪腥嘶氐搅怂麄兊闹笓]官面前。

  “我們是來剿滅該地區黑幫勢力的聯邦陸戰隊,我是蒙斯克上士。只要你們有誰能夠提供黑幫的情報,以基督耶穌的名義,我保證在這之後你們能夠安全地回到家中。”奧古斯都看着面前的難民們。

  “作爲答謝,我的士兵會給你們一些應急口糧和乾淨的水。”

  “我知道……我知道……”他們立即爭搶着回答說。

  “你先說。”奧古斯都看着其中的一個人。

  “這裏只有一個大幫派,他們管自己叫自由革命軍。”一個穿着破舊大衣的男人說。

  “挺響亮的名字,但這不重要。”奧古斯都打斷了他:“說說他們有多少人,老巢在那裏。”

  “他們大約有兩百人,其中有些人就跟你們一樣,也穿着一身盔甲。”這名臉上滿是凍傷的難民似乎是回憶起了什麼,大口地喘息着往肺裏吸入冰冷的空氣。

  “自由革命軍的據點不在這裏。”他說:“他們主要在芬納十字路口活動,那座小鎮距離這裏大概有七英里。”

  “你知道他們的據點具體是在芬納十字路口的哪個地方嗎?”雖然是這麼問,但奧古斯都卻沒抱多大希望。

  不過奧古斯都得到的信息還是非常有用的信息,那就是這個黑幫很可能與凱莫瑞安人甚至是聯邦自己的軍隊有聯繫。這個時期,動力裝甲落到民間武裝的手裏的機會很小。

  而儘管芬納十字路口只是個小鎮,其人口卻已經超過了五萬人。這是一個依託稀有礦礦藏建立起來的小鎮,那裏的居民三代人都是需要通過下井挖礦維持生計的礦工。

  奧古斯都意識到自己向沃菲爾德多要了一個排是相當正確的選擇,一貫的謹慎幫了他的忙。

  “我不知道,長官。”難民說:“我只知道這麼多了。”

  “還有誰瞭解更多?”奧古斯都繼續問。

  “誰都不知道自由革命軍的總部在哪裏,他們的仇家不少。”另一名難民立即開口:“但只要抓住他們中的一個頭目,一切就都迎刃而解。”

  “所有的黑幫成員都是芬納十字路口的居民,他們的老大是西拉斯o塔斯克。塔斯克喜歡帶着金項鍊和金手錶出門,經常開着一輛敞篷的泰拉懸浮汽車兜風。”

  “嗯……”奧古斯都點點頭,他等了一會兒,見再沒人說話:“我知道了。赫克!”

  隨後,在奧古斯都的授意下,二班班長赫克下士遞給了他們每人一個裝滿食物和水的M2揹包。奧古斯都並不準備給他們太多的食物,四周都是飢腸轆轆的難民,飢餓和貪婪將使得他們變爲惡鬼。

  等龍德斯泰因帶着第一班趕回來時,泰凱斯和哈納克正跟着他身後。

  “頭兒,我可算見到你了……”一路跑來的哈納克喘着氣說。

  “問出來什麼了?”泰凱斯指着那幾名狂奔着離去的難民。

  “我們可能得去一趟芬納十字路口。”奧古斯都說:“吉姆和贊德爾不一定在那裏,但只要我們把這個幫派連根拔起就可以了。”

  “也許,我知道他們在哪裏。”泰凱斯露出得意的小表情,拿起自己的個人終端。上面顯示的是模糊的衛星地圖,一根紅色的線歪歪斜斜地連接着兩個點。

  “你在卡車上安裝了追蹤器。”奧古斯都眼睛一亮:“泰凱斯,你乾的不錯。不過我不明白你爲什麼要這麼做,除非你早知道有強盜。”

  “多個心眼總是沒錯的,我在軍隊裏摸爬滾打了十幾年,多少也學到了點東西。”泰凱斯呵呵一笑:“我早注意到有人在鬼鬼祟祟地跟蹤我們,而那幫雜種絕不會知道,其中一輛卡車的車斗縫隙裏有居然一個指甲蓋大小的衛星定位追蹤器。”

  “但我還是要給你提個醒,凡事都要往最壞的可能想,也許這兩個傢伙早就已經死了,我們去了也只是給他們收屍。”泰凱斯有那麼一點感傷地說。

  “唉……我會懷念吉姆的,這孩子還年輕,沒想到比我這個老傢伙走得還早。”

  “那可不一定。”奧古斯都揮了揮手,他的部下立刻列隊走向正在降落的咻敶�

  “吉姆和贊德爾一定是在霍威小鎮買糧食的時候就被人盯上了,他們一次性花出的錢太多了。而卡車開往難民營的路又太過漫長,想不被人注意都難。”

  “但這也可能救了他們兩個人的命……那些黑幫知道他們很有錢,那就少不了時間去拷問銀行密碼,最後還要聯繫家人拿錢贖人。”奧古斯都說。

  “走吧,要我給你一杆槍嗎?”

  “怎麼,你指望着我用牙齒去啃下敵人的屁股?”泰凱斯露出兇狠的表情。

  “我還以爲你不願意去呢。”奧古斯都輕笑把自己的步槍丟給泰凱斯,從龍德斯泰因那裏拿了一把霰彈槍。

  “見鬼去吧,他們買糧食以後已經花光了所有錢……這兩輛卡車是我租的,天知道老子要賠多少錢。”泰凱斯的心都在滴血,這纔是他安裝追蹤器的真正原因——怕丟。

  “我起碼得有半個月見不到奧雷鎮的克雷娜、蘇珊、米蒂和安索菲特了!”

  “……”奧古斯都默然。

  背起電磁步槍,泰凱斯在跟着奧古斯都走向咻敶南咸輹r說:“有雪茄嗎?”

  “沒有,你知道我從不抽。”

  “憋着。”

  ……

  韋恩牧場,芬納十字路口以北三英里。

  這個牧場原先是當地人用來放養圖拉西斯馴鹿——這種生物以這顆星球寒帶的荊棘灌木爲食,但看起來更像是某種四足爬行動物而非馴鹿。

  如今這裏早已經荒廢,但一個使用木籬笆圈起來的空地上卻有着十幾座燈火通明的預製板和鋼筋混凝土建築,十數名手持電磁步槍的幫派成員正在房屋之間來回巡邏。

  在其中一座四層的混凝土建築後,有一個十英尺深的圓形深坑,深坑的底部和內壁都由混凝土澆築。深坑裏有兩個人,正是被劫持的雷諾和贊德爾,上面正有四五名黑幫成員站在邊緣看着他們。

  “現在是零下二十度,好心的先生們。”

  西拉斯o塔斯克正站在深坑的邊緣,笑着看着他請來的“客人”。與他平時暴發戶一般的打扮不同,塔斯克現在只穿着一件有些破舊的毛皮大衣,油膩的頭髮沒精打采地搭在額頭上。

  塔斯克是個很聰明的人,幾乎所有的人都以爲自由革命軍的大本營在芬納十字路口之內,但那只是個幌子。實際上,他有五個不同的據點。

  “我只要澆下一桶水,你們就會凍壞一隻胳膊或者一條腿。”他說:“你們最好把剩下的銀行賬戶以及密碼都告訴我。”

  “我們所有的銀行賬戶編號和密碼都已經告訴你了。”雷諾做出了一個翻褲兜的動作。

  “我們沒有錢。”

  “你在撒謊!”塔斯克忽然大喝一聲:“怎麼可能會有人拿出自己所有的錢去買糧食,送給一幫毫不相干的難民?”

  “這不可能!”

  “雷諾先生。”他再次強調說:“我的耐心很有限。”

  “我不知道你們能指望自己從一個窮光蛋身上得到什麼?”雷諾說:“我窮的都快當褲子了。”

  “如果我當老闆,那肯定是連員工工資都發不出去的那種。”

  “你能說會道,雷諾先生,呵……但我馬上就會讓你永遠地閉上嘴。”塔斯克不得不接受雷諾真是個窮光蛋的事實,他開始變得無比憤怒。

  “我知道你們兩個是陸戰隊員,但不要以爲我們自由革命軍就怕了你們這幫聯邦的走狗!陸戰隊又怎麼樣?陸戰隊不過是一羣廢物!”

  “世界屬於工人,世界屬於凱莫瑞安!”

第72章 惡魔頭子

  深藍色的天空彷彿倒置的海面,一輪明淨的月亮正在升起,另一輪則在落下,下方是無邊際的雲海。兩艘各載着一支陸戰隊主力排的APOD咻敶瑒澾^圖拉西斯Ⅱ夜空,留下兩道流星般的銀色細線。

  某個時刻,這兩艘咻敶蝗患铀伲七M器噴射出的冰藍火焰也愈加明亮,它們像是收攏羽翼刺入海面的鰹鳥般俯衝躍入雲層。

  奧古斯都的座椅隨着顛簸的咻敶潉樱磷『粑瑪底臜UD顯示屏上的一串數字。在他的旁邊,一名名懷抱電磁步槍和機槍的陸戰隊員整整齊齊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啞光面罩上印着一模一樣的骷髏圖案。

  這艘咻敶鸟{駛員一定是個瘋子。

  飛船正像獵食的鷹隼一樣墜落,水平面與地面之間的角度無限接近於九十度,奧古斯都感到自己正面朝着大地墜落,極速下墜的失重感和眩暈感讓他的心臟彷彿失控的擺鐘一樣跳動。

  泰凱斯·芬利正坐在奧古斯都的對面,兩根安全帶將其穩穩地捆在座椅上。即使如此,泰凱斯依然在面色不變地抽着一支從沃德那裏順來的香菸,菸灰剛一落下就被吹向艙尾,消失不見。

  菸灰幾次火光的明滅以後,咻敶瑐纫淼耐七M器再次點火,咻敶拇^逐漸拉平,船腹幾乎是貼着地面在圖拉西斯Ⅱ佈滿刺棘的白色荒野駛向遠方。

  飛船開始減速,側擋板隨即打開。奧古斯都能夠看到飛船在距離地面極近的高度飛行,地面上的景物被迅速地拋至身後。他解開安全帶,扶着扶手走上過道,緊握着船側出口的鐵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