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洛洛的洛洛
“別看下面!看腳下!”
頭頂傳來老班長的低喝。
狂哥咬著牙,重新穩住重心,一點一點往上挪。
這一路,是拿命在蹭。
雨水順著衣領灌進去,渾身溼冷刺骨,但汗水卻止不住地往外冒。
爬到半山腰的時候,最要命的地方來了。
那是一塊向外凸出的“大肚子”岩石,上方沒有任何借力點,只有光禿禿的溼滑石壁。
要想上去,必須有人在下面當“樁子”。
老班長停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地形,沒有任何猶豫,整個人蜷縮排了一處稍微凹陷的石窩裡。
然後,他伸出右手,五指成爪,死死地扣住上方的一道裂縫。
左手撐住下方的岩石,身體弓起,形成了一個極其穩固的三角架。
“踩著我肩膀!上!”老班長低頭吼道。
狂哥爬到老班長腳下,看著那個被雨水淋得透溼的背影,猶豫了。
這可不是之前在平地上,老班長給他們當梯子。
這可是懸崖。
一百多斤的分量踩上去,如果老班長撐不住,或者是手滑了一下,那就是兩個人一起死。
但時間,可容不得狂哥猶豫。
“愣著幹啥!上啊!!”
老班長轉過頭,眼睛赤紅,滿臉雨水。
“沒時間了!你想讓連長他們在下面當活靶子嗎?!”
這一嗓子吼醒了狂哥。
“班長,撐住!”
狂哥一咬牙,心一橫,一腳踩在了老班長的後腰上,另一隻腳踏上了那寬厚的肩膀。
入手處,全是堅硬如鐵的肌肉。
“起——!!”
老班長喉嚨裡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
狂哥只覺得腳下的這個“人梯”,不但沒有絲毫晃動,反而在此刻爆發出了一股向上的推力。
那是老班長的右臂在發力。
藉著這一股勁,狂哥猛地向上一竄,雙手終於抓住了上方的一棵歪脖子樹。
“上來了!”
狂哥翻身爬上巖臺,也不管滿地泥漿,轉身就把綁腿結成的繩子扔了下去。
緊接著是鷹眼,然後是其他戰士。
老班長就像是一顆釘在絕壁上的釘子,一動不動地讓九個戰士踩著他的肩膀翻越了天塹。
直到最後一個人上去,老班長才抓著繩子,被狂哥和鷹眼合力拉了上來。
“呼……呼……”
一上到平地,老班長就癱坐在泥水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狂哥急忙湊過去檢視老班長的右手。
只見那隻右手的五根手指,因為長時間的極度用力,此刻竟然有些痙攣地蜷曲著,指尖全是磨破的血肉,指甲縫裡塞滿了黑泥和石屑。
“班長,你的手……”
狂哥的聲音發顫,直播間的彈幕更是一片哀嚎。
“別用了……求求你了老班長,別再用這隻手了……”
“我看哭了,他剛才當人梯的時候,那隻手承受了多少重量啊!”
“這隻手是為了救戰友才練得這麼有勁的吧?可是為什麼……”
老班長卻像沒事人一樣,把右手在溼漉漉的草地上蹭了蹭,用力甩了兩下。
“沒事,有點麻。”
老班長活動了一下手腕,抬頭看向前方。
這裡已經是絕壁的頂端。
此時,山頂起了一層大霧。
白茫茫的霧氣在大雨中翻湧,能見度極低,只能隱約看見幾棵在風中搖曳的黑松。
但聲音卻聽得很清楚。
就在他們腳下不遠處的隘口,那挺敵人的重機槍正在瘋狂咆哮。
“噠噠噠噠噠噠——”
這聲音聽得人心煩意亂,每一聲槍響都可能意味著下面有一個戰友倒下。
“都在這兒了?”
老班長壓低聲音,目光掃過渾身是泥,像是一群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戰士們。
“都在!”狂哥拉動了衝鋒槍的槍栓。
“好。”
老班長緩緩站起身,反手抽出了背上那把大刀。
那把刀在霧氣中沒有任何光澤,卻透著一股讓人膽寒的血腥氣。
“摸過去,別出聲。”
老班長指了指前面那團模糊的火光。
“等到摸到屁股後面了,聽我口令。”
“一鍋端!”
眾人齊齊點頭,藉著雨霧和槍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敵軍陣地摸去。
此時,敵軍陣地上。
那個機槍手正打得興起,根本沒想到死神已經站在了他身後。
“哈哈哈哈!打!給老子狠狠地打!”
旁邊的敵軍指揮官揮舞著手槍,一臉囂張。
“他們想從正面衝上來?做夢!一隻鳥都別想飛過去!”
“長官,這雨太大了,側面是不是派人去看看?”一個副官有些擔心地問道。
“看個屁!”指揮官一腳踹過去,“那種絕壁,猴子都爬不上來!除非他們是天兵天將!”
話音未落。
頭頂的霧氣中,突然傳來一聲如同炸雷般的怒吼。
“那你看看老子是不是天兵!!!”
那指揮官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頭頂上落下十個黑乎乎的鐵疙瘩。
拉了弦的手榴彈冒著青煙,落進了他們沒有任何防備的戰壕裡。
“轟!轟!轟!!”
一連串的爆炸聲在隘口炸響,火光瞬間撕裂了霧氣。
那挺正在咆哮的重機槍瞬間啞火,幾個機槍手直接被炸得飛出了戰壕。
“敵襲!!後面!後面有人!!”
剩下的敵軍被炸得暈頭轉向,耳朵裡全是嗡嗡聲。
還沒等他們從泥水裡爬起來,一道道灰色的身影已經從天而降。
“殺!!!跟我衝!!!”
第92章 那隻手
狂哥這次沒忘了喊“跟我上”,怒吼著衝進戰壕。
手中的衝鋒槍在狹窄的戰壕裡潑灑出致命的彈雨。
“突突突突突——”
三個試圖舉槍反擊的敵人瞬間被打成篩子。
而在戰壕的另一側,鷹眼佔據了一塊高處的岩石。
手中的步槍每一次震動,必有一名試圖組織反擊的敵軍小頭目倒下。
但最讓人膽寒的,還是老班長。
他沒有用槍。
在這種貼身肉搏的距離,那把大刀才是真正的王。
一名敵軍端著刺刀嚎叫著衝向老班長。
狂哥剛想調轉槍口支援,就見老班長身體微微一側,讓過鋒利的刺刀。
然後右手手腕一翻,刀背狠狠地拍在那敵軍的後頸上。
“咔嚓。”
那敵軍連哼都沒哼一聲,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緊接著,又有兩個敵人圍了上來。
“來得好!”
老班長猛地踏前一步,腳下泥水飛濺。
那把大刀在空中劃出一個半圓,紅綢飛舞,如同鮮血在燃燒。
“唰!”
一刀,劈斷了敵人手裡的步槍槍托。
再一刀,將另一名敵人的軍帽連同半個耳朵削飛。
那種氣勢,那種一往無前的殺意,直接把剩下的敵人嚇破了膽。
“鬼……是鬼啊!!”
“他們是從天上飛下來的!!”
那麼陡的懸崖,這麼大的雨,這群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們背後不說,還個個勇猛無敵,他們哪兒打過這種逆風局?
或者說,他們就沒打過逆風局。
哪怕他們人比尖刀班多,哪怕此刻優勢還在他們。
他們卻有不少人,聽著山下驟然爆發的喊殺聲丟下武器,怪叫著向後方潰逃。
而隨著隘口機槍陣地的啞火,下方被壓制的尖刀連主力也很快衝了上來。
沒過多久,就將紅旗插上了這座彷彿不可逾越的菩薩崗!
……
雨,漸漸小了。
喊殺聲已經遠去,只剩下偶爾幾聲零星的冷槍,是負責追擊的連隊在清理殘敵。
尖刀班此刻正聚在一塊被血水染紅的青石旁休整,沒有去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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