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洛洛的洛洛
冰冷的鹽水碰到傷口,妮兒小小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眼淚瞬間就在眼眶裡打轉。
“乖,不哭,姐姐給你唱個歌。”
軟軟一邊用極輕的動作清理著傷口裡的沙礫,一邊輕輕哼了起來。
“睡吧睡吧,星星會牽著你回家,月光會洗淨所有傷疤……”
軟軟輕輕哼著藍星搖籃曲,聲音軟軟糯糯,像是一雙溫柔的手。
妮兒呆呆地聽著,眼淚都忘了掉下來,似乎從沒聽過這麼好聽的調子。
傷口徹底清理完了,泥沙被剔除,露出了鮮紅的肉。
軟軟又從包裡摸出一小把乾枯發黑的草藥,其嚼碎了能止血消炎。
她把草藥放在嘴裡嚼爛,輕輕敷在妮兒的膝蓋上。
然後從挎包中取出一條早就蒸煮過的乾淨布條,為其熟練地打了個結。
“好了。”軟軟鬆了一口氣,伸手擦了擦額頭的汗,“這兩天別沾水,別踩泥。”
妮兒低頭看著膝蓋上那個白色的蝴蝶結,又抬頭看了看軟軟。
她突然把手伸進自己那件髒得看不出顏色的破大褂裡,摸索了半天。
軟軟愣了一下。
只見妮兒那隻像枯樹枝一樣的小黑手裡,攥著一樣東西。
她怯生生地遞到軟軟面前。
那是一塊只有指甲蓋大小的紅薯糖。
黑乎乎的,上面還粘著衣服裡的毛絮和灰塵,被體溫焐得有些軟塌塌的,看起來有些噁心。
但在這個年代,在這樣貧瘠的村子裡,這一小塊糖,可能是一個孩子存了一整年的寶貝,是她能拿得出手的最珍貴的東西。
直播間裡,彈幕瞬間安靜了。
沒有嫌棄,沒有嘲笑。
無數藍星觀眾看著那隻髒兮兮的小手,看著那塊不起眼的爛糖,只覺得心裡堵得慌。
所謂雙向奔赴,大抵不過如此。
你救了我的腿,我給你我唯一的糖。
軟軟看著那塊糖,眼眶微紅。
她吸了吸鼻子,沒有嫌髒,更沒有拒絕。
軟軟只是伸出手,用指甲在那塊軟軟的紅薯糖上輕輕掐了一小半。
“妮兒自己留著吃,姐姐嘗一點點就好。”
軟軟把那一小丁點沾著灰的紅薯糖放進嘴裡。
其實沒什麼甜味,更多的是一股土腥味和紅薯的焦糊味。
但軟軟卻笑得眉眼彎彎,聲音裡聽不出欲掉的小珍珠。
“真甜。”
妮兒看著軟軟笑了,她也咧開嘴,露出一排缺了口的牙齒。
然後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大半塊糖重新包好,藏回了懷裡貼肉肉的地方。
……
“都別藏著掖著了!出來做生意嘍!”
村口的大磨盤旁,突然傳來老班長一聲洪亮的吆喝,打破了軟軟與妮兒的溫馨。
軟軟摸了摸妮兒的頭,站起身往外看去。
只見老班長站在那個用來碾穀子的石磨盤旁,手裡拎著連長塞給他的一個布袋子。
“嘩啦——”
老班長把布袋子往磨盤上一倒,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空曠的院壩裡迴盪。
幾十塊白花花的銀元,還有一堆銅板堆在磨盤上,在陰沉的天色下閃著誘人的光。
狂哥和剛修好門板的幾個戰士都看傻了眼。
老班長這又是要幹啥?
第88章 老班長的邏輯
“老鄉們!都聽得到不?”老班長中氣十足。
“剛才那幫兵匪搶你們的東西,我們赤色軍團給奪回來了!”
“但這糧食不夠吃,草鞋不夠穿啊!”
“我們不白拿!我們買!”
老班長抓起兩塊銀元,互相一磕,“叮”的一聲脆響,餘音嫋嫋。
“現大洋!買你們的鹹菜!買你們的苞谷!買你們納好的鞋底子!”
“還是那句話,公平買賣!童叟無欺!”
喊完,老班長雙手叉腰,就在那等著。
一開始,四周靜悄悄的,沒人敢動。
村民們在門縫裡看著那些銀元,眼裡直冒光,但心裡直打鼓。
這年頭,兵搶東西天經地義,哪有拿錢買的?這莫不是個套兒?
但是老班長他們剛幫撿糙米,幫修門板籬笆,他們都看在眼裡。
真是兵匪,沒必要這樣多此一舉,總不至於是為了玩弄他們。
就這樣僵持了一小會兒。
“我去!”
最先走出來的,是那個護米的老大爺。
他牽著妮兒,手裡提著小半籃子乾癟的紅辣椒,還有幾雙用稻草編的草鞋。
“長官……這鞋不值錢,送你們穿……”
老大爺把籃子放在磨盤上,手都不敢碰那些銀元。
“哎!叫啥子長官!叫同志!”老班長板起臉,那是真的生氣。
“這鞋咋會不值錢?這上面沾著你們的汗水,那就是值錢貨!”
說著,老班長伸手在那堆錢裡扒拉了兩下,一個銀元,一把銅板,不由分說地塞進老大爺手裡。
“拿著!這是規矩!”
老大爺捧著沉甸甸的錢。
這錢,可遠比他的東西貴。
他活了一輩子,頭一回見著給了東西還倒給錢的兵。
這可真的,是倒給錢啊!
有了帶頭的,膽子大點的村民開始探頭探腦。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懷裡抱著個小小的黑陶罐,在那磨蹭了半天,才挪到磨盤邊上。
“同……同志……”
老婦人喊得很生澀,眼神直往那堆銀元上瞟,但又覺得不好意思。
很不好意思。
“這鹽……是剛才那些兵匪搶我的,你們還給我了,我……我……”
老婦人竟是怎麼也說不下去。
那是剛才尖刀連打掃戰場時,戰士們從兵匪屍體上搜出來還給她的。
現在她又要拿這失而復得的鹽來賣錢,老婦人覺得自己有點不厚道。
其臉漲得通紅,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利索。
老班長看著老婦人那窘迫的樣子,臉上的嚴肅瞬間化開。
他沒有直接給錢,而是笑著把那個黑陶罐接過來,開啟聞了聞。
“嗯!好鹽!還是井鹽!”
老班長誇了一句,然後直接從磨盤上抓起兩塊最大的銀元,啪的一聲,拍在老婦人滿是裂口的手心裡。
“大嫂,你這鹽精貴著呢!”
“咱們也不全要,你勻給我們一半就行,這錢你拿著!”
老婦人手裡攥著那兩塊冰涼的大洋,整個人都懵了。
兩塊大洋啊!
在這山溝溝裡,能買一頭壯實的小豬仔了!
“這……這也太多了……”
老婦人想推辭,但手卻攥得緊緊的,那是生存的本能。
老班長卻按住了老婦人的手。
那一刻,老班長的臉上露出了一種狂哥從未見過的笑容。
那種笑,帶著三分狡黠,七分豪邁,還有一種說不出的坦蕩。
老班長指了指磨盤上剩下的那些銀元,聲音提高了幾分,故意說給躲在屋裡的其他村民聽。
“老鄉們,你們看清楚嘍。”
“這些錢,是哪來的?”
“那是那幫兵匪從你們身上搜颳去的,是那幫軍閥老爺喝你們的血攢下的!”
“現在,我們把它搶回來了!”
老班長拍了拍老婦人的手背,目光灼灼。
“拿這筆錢,買你們的東西,這叫啥?”
“這就叫——物歸原主,天經地義!”
“咱們赤色軍團,就是幫你們把這顛倒的世道,再給顛過來!”
這番話,瞬間讓躲在屋裡的村民們愣住。
也讓站在旁邊的狂哥、鷹眼和軟軟愣住。
更讓直播間裡的無數藍星觀眾頭皮發麻。
這就是……赤色軍團的邏輯?
搶了敵人的錢,來“買”百姓的東西——
“好一個物歸原主!”
狂哥在心裡怒吼了一聲,只覺得渾身的血都在燒。
這道理,哪怕是沒讀過書,大字不識一個的村民,都能聽得懂——甚至,聽得熱淚盈眶!
門,一扇扇地開了。
原本悄無聲息的村莊,突然“活”了過來。
有人從房樑上取下了藏了一冬的幹臘肉,有人從地窖裡扒出了不捨得吃的紅薯,還有大嫂拿出了剛納好底子、準備給自家漢子的新布鞋。
“同志!買我的!我的辣子烈!”
“同志!我有雞蛋!攢了半個月的!”
“我不收錢!給口水喝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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