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洛洛的洛洛
一百來斤的大活人,加上滿負荷的藥包,在下墜途中產生的拉力是恐怖的。
但老班長的那隻右手,紋絲不動,穩得像是一座山。
老班長腮幫子鼓起,牙關緊咬,脖子上那一根根大筋暴突。
“起!!”
又是一聲低吼,老班長右臂猛地發力,二頭肌高高隆起,上面的血管清晰可見。
他竟然就這麼單手,硬生生地把已經半個身子懸空的軟軟,像提溜小雞仔一樣,直接給“提”回了安全的位置。
“啪嗒。”
軟軟雙腳落地,整個人癱趴在泥水裡,大口大口地喘息,臉上一片煞白。
“沒得事吧?”
老班長鬆開手,那隻剛才還如鋼鐵般堅硬的大手,此刻卻只是輕輕拍了拍軟軟沾滿泥漿的肩膀。
語氣甚至還有點溫和。
“走路看腳下,心別慌。”
說完,他沒等軟軟回答,轉身繼續向側翼爬去,嘴裡還吼著。
“後面那個兵!別拽褲腰帶!拽樹根!”
“褲腰帶斷了你褲子掉下來我不負責!”
隊伍裡發出一陣稀稀拉拉的粜Γo張的氣氛瞬間消散了大半。
但狂哥和鷹眼,笑不出來。
兩人死死地盯著老班長的那個背影。
準確地說,是盯著那隻剛才救了軟軟一命的右手。
那隻手,太完美了。
它有力,它穩定,它靈活。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那隻右手簡直成了這支隊伍的“神”。
遇到橫生的荊棘攔路,那隻右手抽出背上的大刀“唰唰”閃過,荊棘斷口平整如鏡。
遇到有戰士體力不支滑倒,那隻右手總是第一時間出現。
不論是一把拽住衣領,還是托住後背,只要被那隻手碰到,戰士們的安全感就爆棚。
甚至在翻過一道一人高的巖坎時。
老班長用那隻右手,託舉著那口幾十斤重的行軍鍋,僅靠左手攀爬,如履平地。
那種力量感,那種無所不能的可靠感,透過全息鏡頭,直直地撞進每一個觀眾的心裡。
“臥槽……這麒麟臂,簡直無敵了。”
“這就是老班長的實力嗎?這特麼比兵王還兵王啊!”
“他這隻手也太好用了吧……又能砍柴又能救人,還能顛勺做飯……”
然而,彈幕刷著刷著,風向突然變了,一股酸澀感蔓延。
“可是……兄弟們,你們記得歷史嗎?”
“樓上閉嘴!雪山篇和草地篇我知道!但我特麼想哭是怎麼回事……”
“這隻手現在越強,我就越難受……”
“狂哥,鷹眼,軟軟,要加油啊!”
而此刻,狂哥正趴在一塊岩石上,看著前面那個揮舞大刀開路的背影,眼眶發酸。
這隻手,怎麼能沒呢?
它救了那麼多人,做了那麼多飯,以後還要建設新龍國,還要抱孫子……
怎麼能丟在——
“別發呆!都跟緊點!”
老班長的吼聲,打斷了狂哥的思緒。
前面的隊伍突然停了下來。
狂哥爬過去一看,心裡頓時涼了半截。
那是絕路,只有一道斷崖。
雖然只有三米多高,但幾乎是一塊光禿禿的整石,上面長滿了溼滑的苔蹋瑳]有任何可以借力攀爬的地方。
兩側是更陡峭的深淵,根本繞不過去。
“這……這怎麼上?”
一名戰士仰著頭,看著那溼滑的石壁一臉絕望。
隊伍的節奏被打斷。
如果在這裡耽誤太久,天黑之前翻不過這座山,後果不堪設想。
“都讓開!”
老班長從後面擠了過來,抬頭看了一眼斷崖,又看了看那些手足無措的戰士。
他二話沒說,先把背上的行軍鍋解下來,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塊平穩的石頭上。
然後,他走到斷崖下。
那個位置,地面全是爛泥。
但他還是狠狠地跺了兩腳,把腳下的草鞋踩進泥裡,踩實。
接著,他轉過身,背靠著那面溼滑冰冷的巖壁,雙腿岔開,紮了一個穩穩當當的馬步。
雙手互抱,護在胸前。
“踩著我肩膀!上!”
“都上完了再給老子丟繩子下來,別在這浪費時間!”
老班長低吼完,那隻右手在大腿上重重拍了一下。
戰士們看著那個並不算高大的背影,看著那一身補丁摞補丁的單衣,第一時間竟沒有人動。
那是肉長的肩膀,不是石頭。
一個班踩上去,哪怕是老班長也會吃不消。
狂哥紅著眼衝了出來,把槍往旁邊一扔就要去拉老班長。
“班長!我來!”
“我年輕!我骨頭硬!我來當梯子!”
老班長這一路幫扶他們夠多了,若是在這浪費大量體力遇到後面的險境又該怎麼辦?
鷹眼也往前跨了一步,一言不發,但意圖很明顯。
“放屁!!”老班長眼睛一瞪。
“你那兩條腿還沒老子胳膊粗,這上面滑得跟抹了油一樣,你靠得穩?”
“要是晃一下,摔下來的就是這一班的命!!”
老班長看著狂哥,又看了看所有戰士,語氣變得極其嚴厲。
“都給老子聽好了!我是班長,我底盤最穩,勁最大!”
“趕緊上!別磨磨蹭蹭像個娘們!時間不等人!”
“上啊!!”
老班長最後一嗓子,帶著不容違抗的威嚴。
狂哥的拳頭死死攥緊,看著老班長那雙堅定的眼睛,知道這時候再爭就是給隊伍添亂,就是對這個老兵的不尊重。
因為他們現在缺的就是時間。
“上!”
狂哥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他第一個衝了過去。
一隻腳踩在老班長那互抱的雙手上,另一隻腳踩上了那寬厚的肩膀。
“走!”
腳下傳來老班長沉悶的一聲低喝。
狂哥感覺到老班長的身體微微往下一沉,然後瞬間繃緊,穩得像是一尊雕塑。
藉著這一託之力,狂哥猛地一竄,雙手抓住了斷崖頂部的樹幹,翻了上去。
“下一個!”
老班長臉憋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暴起,但他連哼都沒哼一聲。
一個,兩個,三個……
那隻右手,始終死死地扣在左手手腕上,搭建成這世界上最堅固的臺階。
每一個戰士踩上去,都要帶下來一腳泥水。
那泥水順著老班長的脖子流進衣領裡,但他依然紋絲不動。
鷹眼上去的時候,特意放輕了動作。
但他依然清晰地聽到,老班長的膝關節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
老班長卻依然在笑,那是給戰士們打氣的笑。
“快點!這點分量算個球!都沒那口鍋沉!”
直到最後,只剩下軟軟。
軟軟站在老班長面前,看著那張佈滿風霜、汗水和泥漿混合的臉,看著那雙還在微微顫抖的腿,不禁淚珠子打轉。
“別哭!”
老班長咧嘴一笑,那隻右手終於鬆開,輕輕抹了一把軟軟臉上的淚。
“把眼淚收回去。”
“等到了瀘定橋,等打贏了,咱們再哭個痛快。”
“來,丫頭,踩穩了!”
第84章 往事不堪回首
軟軟上去後,狂哥他們連忙扔下綁腿結成的繩子。
“班長!抓繩子!”
崖底下的老班長卻擺了擺手。
他沒急著上,而是先彎下腰,把那口擱在石頭上的行軍鍋給提了起來。
“接好了!”
老班長單手抓著鍋耳,往上一拋,黑沉沉的大鍋呼嘯著飛過三米高的斷崖。
狂哥眼疾手快往前一撲,在那口鍋落地發出巨響前,穩穩地將其抱在了懷裡。
“嘿,好身手!”
底下傳來老班長的一聲讚歎,這才藉著繩子快速翻上崖頂。
“呼……”
翻上崖頂的老班長站起身,隨意拍了拍膝蓋上的泥,目光迅速掃過周圍。
“都別趴著!這不是睡覺的地方!”
“前邊就是葉坪,翻過這道樑子就能看見村子。”
老班長把行軍鍋重新揹回背上,緊了緊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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