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休閒遊戲,長征副本全網淚崩 第79章

作者:洛洛的洛洛

  “唯獨別叫‘長官’。”

  直播間裡,上千萬觀眾一臉懵逼。

  “不是……老班長這有點上綱上線了吧?”

  “叫聲長官怎麼了?這不是尊稱嗎?代表狂哥牛逼啊!”

  “就是啊,見到上級不叫長官叫什麼?難不成叫兄弟?那得被關禁閉吧?”

  簡簡單單的一個稱呼,竟引發了兩個世界的三觀衝突。

  狂哥此時也僵在那裡,手足無措。

  他原本還挺受用的。

  畢竟帶著一千號兄弟打通了大渡河,被老百姓崇拜地喊一聲“長官”,那虛榮心簡直爆棚。

  可現在,老班長的眼神讓他覺得自己真犯了天條。

  “這……”

  帥把子也沒搞懂,但他聽得出好賴話,只得訕訕地要把籃子放下。

  “那……那這些雞蛋,給……給小同志們補補身子。”

  “這是全村的心意,俺們也沒啥好東西……”

  說著,帥把子就要把籃子往地上擱,那是想扔下東西就跑的架勢。

  他怕這幫當兵的又是客套,等會真不要了。

  這赤色軍團實在讓他發懵。

  他之前當著那麼多“灰軍裝”的面,喊狂哥“長官”都沒人說他。

  怎麼這回狂哥他們周圍的“灰軍裝”,都好似被踩了尾巴急著要跳起來一樣!

  這齊刷刷的目光望來,實在是讓帥把子有些不適應。

  “嘩啦。”

  這時,一陣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老班長從那打滿補丁的衣兜裡,摸出了一把銅錢。

  不多,十幾枚,邊緣都磨得發亮,顯然是他在身上揣了很久的家當。

  他甚至沒數,直接抓住了帥把子的手,把那把帶著體溫的銅錢,全都拍在了帥把子的掌心裡。

  然後,老班長才從籃子裡拿了三個紅雞蛋。

  正好與其銅錢價值相當,不多不少。

  “老鄉。”

  老班長緊緊握著帥把子的手,用力拍了拍。

  “這剩下的雞蛋你拿回去,留給村裡的娃娃吃。”

  “這年頭,大家都不容易。”

  “我們要是全拿了,或者拿了部分還不給錢,那跟之前那些剝你們皮的軍閥有啥兩樣?”

  老班長的聲音隨著江風,鑽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我們是赤色軍團,是窮人的隊伍。”

  “窮人,不搶窮人。”

  帥把子聞言徹底愣住。

  之前狂哥對他說,赤色軍團是群眾的隊伍,他就知道這支隊伍很不一樣。

  但群眾的隊伍,終究沒有窮人的隊伍接地氣,也更讓帥把子的心複雜難明。

  他之前見過的那些軍閥或者土匪武裝,哪一撥來了不是吆五喝六?

  老百姓總要叫著“長官”、“軍爺”,那些人才肯給個笑臉。

  然後路過村子還要雞鴨魚肉供著,稍有不順眼就是一鞭子。

  別說給錢了,能不被抓去當壯丁都是燒高香!

  可眼前這幫人……

  之前狂哥他們拼了命地打欠條,甚至為此加倍償還了他們村一箱子銀元。

  現在,面前的這個老兵,哪怕是收幾個雞蛋,都要把自己兜掏乾淨。

  “公平”二字,忽然劃過帥把子腦海。

  這個在亂世裡比金子還稀缺的詞,狠狠地砸在了帥把子這個大老粗的心頭。

  他的嘴唇哆嗦著,看著手裡的銅錢,又看了看周圍那些穿著破草鞋,正準備急行軍的戰士們。

  “俺……俺曉得了!”

  帥把子猛地一擦已然泛紅的眼睛,不再糾纏,提著剩下的大半籃子雞蛋轉身就跑。

  跑出幾步,他又停下來,轉過身,扯著那個在江面上練出來的大嗓門,拼命地吼道。

  “小……小同志!還有同志們!”

  “一定要活著回來啊!!”

  這一聲吼帶著哭腔與血性,在大渡河畔久久迴盪。

  老班長看著帥把子的背影,臉上終於舒緩了笑意。

  他把那三個紅雞蛋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那是給隊伍裡傷員留的。

  然後,他轉過身,笑意瞬間消失。

  那一瞬間的變臉速度,讓狂哥、鷹眼和軟軟三人的頭皮同時一麻。

  “全體都有!向左轉!目標瀘定橋!急行軍!”

  老班長吼完命令,卻並沒有去隊首領路。

  而是故意放慢了腳步,飄到了狂哥的身邊。

  隊伍開拔,草鞋踩在碎石路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狂哥目視前方,走得正步那是標準得不行,連大氣都不敢喘。

  但他能感覺到,兩道如炬的目光,正斜斜地刺在他的側臉上。

  那是老班長的“死亡凝視”。

  這種沉默持續了整整五分鐘。

  唔,有億點點卡文,寫得好慢好慢,感謝“愛吃一滴香的謝總”送的禮物之王,加更進度1/3……

第77章 這,才叫赤色軍團!

  就在狂哥覺得自己快要被這種低氣壓給憋死的時候,耳邊傳來了老班長看似溫吞吞的聲音。

  “喲,狂娃子。”

  “剛才聽得挺順耳吧?”

  老班長把聲音壓得很低,只有狂哥和一旁的鷹眼軟軟能聽見。

  “長——官——?”老班長拖長了音調,“嗯?咋不說話?”

  “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威風?特有面兒?比那戲臺上的大將軍還神氣?”

  狂哥:“……”

  鷹眼和軟軟則是把頭埋得低低的,他們之前是真沒意識到這個稱呼有問題。

  要是“軍爺”他們肯定不會讓帥把子叫,但是“長官”這個他們是真的想不到……

  “班長,我錯了!”

  狂哥也是個光棍人,知道這時候狡辯就是找死,當即低頭認錯。

  雖然……

  他和鷹眼、軟軟互相看了一眼,眼底還是透著一股清澈的愚蠢。

  他們知道自己錯了,畢竟老班長都陰陽怪氣成這樣了。

  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老班長。

  可是,他們錯哪了?他們還是有些懵啊!

  而且那個“小同志”,“同志”,又是什麼稱呼?

  在他們的認知裡,軍隊有軍銜,下級尊稱上級為“長官”,這代表著指揮權和榮耀,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彈幕裡也是一片叫屈。

  “有一說一,我覺得狂哥挺冤的。”

  “對啊,剛才那船老大也就是想表達個尊敬,怎麼就成原則性錯誤了?”

  “但是老班長他們,真的很在乎這個稱呼,尤其是剛才全隊都望了過來,那目光好滲人……”

  老班長正要準備舉手敲打,結果一轉頭,就看見了狂哥他們那三雙大眼睛。

  那眼睛裡沒有雜質,沒有反骨,只有滿滿的疑惑和迷茫。

  就像是三個還沒斷奶的牛犢子,不知道為什麼吃了口草就要挨鞭子。

  “……”

  老班長的眉頭瞬間皺成了川字。

  他那隻完好的右手本來都了抬起來,條件反射地想給這狂哥這愣頭青後腦勺來一下,讓他漲漲記性。

  但恨鐵不成鋼的巴掌舉在半空,看著這三個滿臉清澈愚蠢的臉龐,老班長硬是沒打下去。

  “呼……”

  老班長長嘆了一口氣,把手收了回來,順勢整了整自己的軍帽。

  “算了,跟你們這幫生瓜蛋子置什麼氣。”

  老班長搖了搖頭,似乎是在努力說服自己。

  這三個娃娃腦瓜挺靈光,打仗也猛。

  就是這腦子……怎麼就轉不過來彎呢?

  也不知道上面是從哪兒招來的這種怪胎,一點常識都沒有。

  此時,隊伍正在沿著大渡河西岸的山路疾行。

  腳下是泥濘碎石,身側是咆哮江水。

  老班長一邊大步流星地趕路,一邊斜著眼,看著這三個戴著草編五角星的……

  老班長竟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形容狂哥他們。

  “你們覺得,長官是啥?”

  老班長沒等狂哥三人回答,聲音就突然沉下。

  “在舊軍隊,在那些咱們剛打跑的隊伍裡,啥叫長官?”

  “長官手裡拿著皮鞭!兵不聽話,那就是往死裡抽!”

  “長官是騎大馬的,兵是給他們牽馬墜蹬的奴才!”

  “長官吃肉喝血,當兵的連口湯都不一定喝得上,還得給他們洗腳倒尿!”

  老班長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那是急行軍帶來的負荷,更是情緒的波動。

  他指了指身後看不見的追兵方向。

  “打仗的時候,那些個長官躲在後面,拿槍頂著兵的腦袋喊:‘給老子衝!給我上!’,誰敢退一步就打死誰。”

  “贏了,功勞是長官的;輸了,死的是當兵的。”

  “那叫兵嗎?那是炮灰!那是給長官升官發財鋪路的屍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