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洛洛的洛洛
這裡沒有任何掩體。
唯一的幾塊大石頭,都在側翼那個被炸燬的碉堡下面,離他們還有二十米。
“別找掩體!誰特麼也別給老子縮頭!”
狂哥再次強調怒吼,根本沒看敵人,回身一腳踹在還在猶豫的木船船頭上。
“走!!”
這一腳,帶著他在草地裡嚼不爛的恨,帶著他對這該死歷史的敬畏。
“帥把子!給老子滾回去接人!”
船尾,帥把子渾身是血,滿臉泥漿。
他看著那個站在齊腰深的河水裡,即將用胸膛迎著岸上槍林彈雨的男人。
那條從狂哥手腕上解下來的綁腿還在滴水,就像是一條臍帶,連線著生與死。
“長官……”
帥把子是個粗人,他不懂什麼大道理。
他只知道,按照行規,這種必死的局,梢公是要陪葬的。
哪有把客人扔在鬼門關,自己掉頭跑的道理?
雖然狂哥早就和他說了,他們只是第一批突擊隊員。
“我……”
“我你媽個頭!!”
狂哥赤紅著眼,手裡的衝鋒槍對著尚遠的敵軍就是一梭子。
“只有這特麼一條船!聽懂沒?!”
“這船要是碎了,後面幾萬人都得死!”
“你不是要還人情嗎?把我那幫兄弟給老子帶過來,這就是還情!”
“滾!!”
狂哥嘶啞破音,混雜在周圍密集的子彈呼嘯聲中,卻震得帥把子耳膜生疼。
岸上的排槍響了。
“噗噗噗!”
幾朵水花在狂哥身邊炸開,濺了他一臉的泥水。
一名突擊隊員剛剛舉起槍,就被一顆流彈擊中了肩膀,慘叫一聲倒在水裡。
但他立刻就被旁邊的隊友死死拽住衣領,硬生生從水裡提了起來。
“啊!!!”
頭一次見過這樣的軍隊的帥把子,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那一巴掌極重,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
“轉舵!回南岸!!”
帥把子沒有再看狂哥一眼。
他不敢看。
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會違背這個男人的命令,哪怕是用牙咬,也要留下來陪這幫瘋子一起死。
這些灰軍裝,實在太瘋狂了!
剩下的七個船工亦是如此觸動,紛紛含著淚,用盡剛恢復了不少的力氣,將木槳插入水中。
木船在激流中艱難地掉頭,帶著一道慘白的浪花順流而下,迅速脫離了這片死亡灘頭。
船走了。
這裡,只剩下六個人。
六個來自未來的靈魂,穿著這一身破爛單衣,面對著兩百把刺刀和無數黑洞洞的槍口。
“船走了。”
狂哥吐出一口帶著腥味的唾沫,那是剛才咬破嘴唇流的血。
他轉過身,看著那群發起反衝鋒,越來越近的敵人。
“兄弟們。”
狂哥拉動槍栓,臉上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現在,這地兒歸咱們了。”
“把痛覺遮蔽開到最低,別特麼一槍就被痛暈過去。”
“只要還有一個站著的,就別讓這幫孫子往河裡扔手雷!”
“殺!!”
六支衝鋒槍,在這個狹小的灘頭,構築起了一道脆弱得如同紙糊般的防線。
而與此同時,南岸。
“狙擊組!給老子把那個指揮官的頭點爆!!”
藍色騎士望著對面手背青筋暴起。
不用他喊,鷹眼他們已經進入了狀態。
鷹眼正趴在一處視野開闊的高地上,手裡那杆老舊的漢陽造,槍托死死抵在肩窩。
在他的視野裡,河對岸那個揮舞著駁殼槍的敵軍軍官,不過是一個移動的米粒大小的黑點。
這種條件下,用這種老古董打移動靶,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但鷹眼很穩。
他的呼吸變得極其綿長,彷彿周圍喧囂的戰場都離他遠去。
在與他一同遙遙狙擊的另一旁,大清早的睡眼全然精神,此刻只有冰冷的殺意。
“咔噠。”
兩人幾乎是同時拉動了槍栓。
這是一種頂級玩家之間無需言語的默契。
更何況,他們本就是一起拿過冠軍的隊友!
鷹眼瞄準的是那個軍官的胸口。
大清早瞄準的是那個軍官移動路線的前方半米。
封走位,打預判。
“砰!”
“砰!”
兩聲清脆的槍響,混雜在滔滔河水聲中,幾乎微不可聞。
但效果是立竿見影的。
河對岸,那個正在叫囂的敵軍軍官,身體猛地一僵。
一顆子彈擊碎了他腳邊的岩石,激起的碎屑讓他下意識地停頓了一下。
就在這一頓的瞬間。
另一顆子彈如同死神的飛吻,精準地鑽進了他的脖頸,血霧炸開。
那個軍官連哼都沒哼一聲,一頭栽下了山坡。
“漂亮!!”
直播間裡,無數正在屏息凝神的觀眾瞬間炸了。
“鷹眼退役這麼久,槍法沒生疏啊,這就是前職業選手的含金量!”
“大清早那一槍封走位絕了!這倆人不愧是一個戰隊的,配合簡直像是一個人!”
“別吹了!快看狂哥他們!對面衝下來了!!”
雖然擊斃了指揮官,但這並沒有阻止敵人的攻勢。
相反,失去了指揮官的約束,那兩百多名敵人像是發了瘋一樣嗷嗷叫著衝了下來。
他們不需要戰術。
哪怕是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狂哥他們六個人淹死!
“機槍組!壓住!給老子把槍管打紅!!”
藍色騎士也不再理智,瘋狂嘶吼,幾十個玩家操縱著輕重機槍瘋狂射擊。
而在河灘側翼,週一不幹飯和延丹宏這兩個重機槍手,此刻正半跪在滿是碎石的地上。
重機槍的後坐力震得他們全身都在抖。
“啊啊啊啊啊!!”
週一不幹飯一邊咆哮,一邊死死扣住扳機。
他是個吃貨,平時最怕餓,甚至還特麼怕疼。
但此刻,他好似感覺不到燙得驚人的槍管,正在炙烤他的手掌。
他的眼裡只有那條橫跨大渡河的彈道。
“噠噠噠噠噠噠!!”
重機槍的撕布機聲響徹河谷。
兩道火鏈如同死神的鞭子,狠狠地抽向對岸。
雖然隔著河面射去,散佈面積大得驚人,但這密集的彈雨還是給衝鋒的敵人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壓力。
不少敵人被打得抬不起頭,衝鋒的勢頭被硬生生地遏制了一瞬。
但這僅僅是一瞬。
“沒用的!太遠了!”
延丹宏不再沉默,眼角都要裂開。
“子彈飄得太厲害!根本形不成有效殺傷!”
敵人在短暫的慌亂後,立刻發現對岸的火力雖然看著兇,但準頭極差。
“衝過去!他們沒幾個人!”
“那個船要跑了!扔手榴彈!!”
對岸的人群中,有人高喊。
幾十個敵人藉著地形掩護,已經在側翼繞了過來,距離狂哥他們不到三十米。
這個距離,已經是手榴彈的投擲範圍。
“草!”
狂哥看著那一排拉了弦正準備扔手榴彈的敵人,心瞬間涼了半截。
他們這六個人擠在這巴掌大的地方,只要兩三顆手榴彈落進來,就是團滅。
更要命的是,船剛開出去沒多遠,如果手榴彈扔進河裡激起水浪,或者直接炸到船……
“沒轍了。”
狂哥看了一眼身邊僅剩的五個隊友。
那個剛才被打中肩膀的兄弟,此刻臉色慘白,但手裡還死死攥著兩個手榴彈。
“兄弟們,這把可能要交代了。”
狂哥把衝鋒槍往身後一背,雙手各自抄起一枚手榴彈。
“要是讓他們扔出來,船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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