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休閒遊戲,長征副本全網淚崩 第6章

作者:洛洛的洛洛

  聽到這指令,她下意識地抗拒。

  “我不要……”軟軟聲音帶著哭腔,看著身邊那些滿身油汙,散發著怪味的NPC,“太髒了……我有潔癖……”

  她是擁有千萬粉絲的女神,平時出門住酒店都要自備床單,怎麼可能跟一群“乞丐”像沙丁魚一樣擠在一起?

  “不擠?”老班長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那你去外面睡。”

  軟軟看向外面漆黑的雪原,那裡的風聲像鬼哭狼嚎。

  她打了個哆嗦,還要說什麼,卻感覺身體一輕。

  鷹眼一把將她拽了過來,按在人堆裡。

  “想活就閉嘴。”鷹眼臉色鐵青,牙齒打顫,“這遊戲沒開玩笑,體溫條快空了。”

  鷹眼雖然傲慢,但不是傻子。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思維正在變得遲鈍,那是失溫的前兆。

  哪怕心裡再膈應,鷹眼還是硬著頭皮,和身邊的NPC擠在了一起。

  左邊是老班長,右邊是剛才那個為了槍跟他拼命的小豆子。

  奇怪的是,當幾十個人的體溫匯聚在一起時,那股彷彿能凍死靈魂的寒意,竟然真的被擋住了一絲。

  只是這溫暖沒有持續多久,一種比寒冷更可怕的感覺,順著神經爬滿了全身。

  餓。

  不是那種肚子叫兩聲的餓,而是胃壁在互相摩擦,胃酸在腐蝕黏膜,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索取能量的劇痛。

  鷹眼感覺自己的胃裡像是吞了一團火,燒得他冷汗直流。

  “咕嚕……”

  整個營地裡,肚子叫的聲音此起彼伏。

  “開飯。”老班長沉聲說道。

  所有人的眼睛瞬間亮了,那是餓狼一樣的綠光。

  軟軟也期待地抬起頭,哪怕是那個黑糰子也好,她現在覺得自己能吃下一頭牛。

  然而,並沒有黑糰子。

  小豆子架起那口缺了角的行軍鍋,從地上抓了幾把雪扔進去。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注視下,老班長解下了腰間的皮帶。

  那是一條牛皮帶,已經磨損得不成樣子,上面全是黑色的汙漬。

  老班長抽出刺刀,把皮帶切成手指寬的小段,扔進了鍋裡。

  “煮。”

  只有一個字。

  鷹眼瞳孔地震,“這……這玩意兒能吃?”

  “這是牛皮,有油水。”旁邊的狂哥雖然也是一臉菜色,但顯然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聲音沙啞地解釋,“多煮一會兒,軟了就能吞。”

  水開了,黑乎乎的水面上漂浮著一層渾濁的泡沫。

  一股混合著陳年汗漬、皮革硝制味和土腥味的怪味,直衝天靈蓋。

  “嘔——”軟軟直接乾嘔出聲,眼淚鼻涕一起流,“我不吃!這怎麼吃啊!這是皮帶啊!”

  直播間的彈幕也炸了。

  “臥槽……真煮皮帶?”

  “這設計師是變態吧?這味兒我隔著螢幕都能腦補出來!”

  “這特麼是碳基生物能想出來的劇情?”

  老班長沒有理會軟軟的抗議。

  他用樹枝攪了攪,撈起一塊煮得半軟不硬的皮帶段,也沒吹氣,直接塞進嘴裡。

  “咯吱,咯吱。”

  老班長嚼得很用力,腮幫子鼓起,脖子上青筋直冒。

  然後他脖子一梗,硬生生地嚥了下去。

  隨後他盛了一碗黑水,遞給身邊的鷹眼。

  “喝了。”

  鷹眼看著那碗飄著不明絮狀物的黑水,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在現實裡是戰隊王牌,吃的是營養師搭配的頂級餐食,連喝水都要喝番茄牌。

  讓他喝這種煮過臭皮帶的水?

  “我不餓……”鷹眼剛想拒絕。

  【系統提示:當前飢餓度已達紅線。若不進食,即將扣除生命上限,並觸發“器官衰竭”Debuff。】

  腹部的劇痛讓鷹眼像蝦米一樣弓起身子。

  那是身體在造反,在逼迫他妥協。

  鷹眼顫抖著手接過破碗。

  他看著碗裡的倒影,那張臉髒兮兮的,完全沒了平日的帥氣。

  “為了通關……為了流量……”

  鷹眼在心裡默唸,閉上眼,猛地灌了一大口。

  苦,澀,腥,臭。

  那種味道像是一顆生化炸彈在口腔裡炸開。

  鷹眼差點當場噴出來,但他死死捂住嘴,強迫喉結滾動,嚥了下去。

  滾燙的黑水順著食道流進胃裡。

  雖然難喝到想死,但那一瞬間,胃部的痙攣竟然真的緩解了一絲。

  那是熱量,是活下去的希望。

  鷹眼放下碗,大口喘息,眼角竟然滲出了一滴生理性的淚水。

  他轉過頭,看到軟軟正一邊哭一邊被狂哥按著灌湯。

  而那個小豆子正捧著一小塊皮帶,像吃什麼山珍海味一樣,珍惜地舔舐著上面的油脂。

  這特麼到底是什麼地獄?

  他們是主播,為了流量,為了人氣,才能堅持至此。

  而這群人,到底是怎麼在吃這種東西的情況下,還要去翻那座該死的雪山的?!

第7章 那不是NPC,那是人

  黑夜,漫長得彷彿沒有盡頭。

  篝火很小,那是戰士們從雪窩子裡扒出來的幹牛糞和枯草燒起來的。

  火苗只有指頭高,還得防著被風吹滅。

  營地裡只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和偶爾傳來的壓抑咳嗽聲。

  鷹眼縮著脖子,胃裡那股皮帶湯的怪味還在翻湧,但他現在卻沒力氣去噁心了。

  不知為何,這些原本在他眼裡只是背景板的NPC,此刻鮮活許多。

  “喂,班長。”

  鷹眼忍不住開口,打破了沉默。

  他實在是無法理解這種行為邏輯。

  “你們為什麼要這麼走?”

  鷹眼把破碗放在膝蓋上,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客觀理性。

  “前面還有好幾座這樣的大雪山,咱們現在的狀態,沒吃沒喝,槍也沒子彈。”

  鷹眼指了指周圍那些蜷縮成一團的戰士。

  “這就是送死。”

  “投降,或者就地散夥,不行嗎?這根本不是人過的日子。”

  這是藍星玩家最真實的疑惑。

  在他們的價值觀裡,利益至上。

  如果投入產出比不成正比,甚至還要搭上性命,那及時止損才是聰明人的做法。

  直播間裡,不少觀眾也發彈幕附和。

  “有一說一,鷹眼說得對,這完全是自殺式行軍。”

  “雖然很慘,但這種堅持有意義嗎?”

  “換我早退遊了,太折磨人了。”

  老班長正在就著微弱的火光縫補衣服。

  他的針腳很粗,那雙手全是凍瘡,裂開的口子裡滲著血絲,但他卻感覺不到疼一樣,一針一線縫得很認真。

  聽到鷹眼的話,老班長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沒有生氣,也沒有講大道理。

  他只是用牙齒咬斷線頭,把補好的衣服翻過來——那是小虎的衣服。

  “散了?”老班長低著頭,聲音在風聲中有些飄忽。

  “散了好啊,散了就能回老家,就能睡熱炕頭。”

  老班長抬起頭,看著鷹眼,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映著那簇微弱的火苗。

  “可我們要散了,誰去打那些欺負咱們的人?誰去守家?”

  “咱們不走這雪山,那些欺負我們的人就要騎在咱們頭上拉屎。”

  “咱們不拼命去會師,咱們的娃就要像咱們一樣,一輩子當牛做馬,連口飽飯都吃不上。”

  老班長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紙包了好幾層的小包。

  他小心翼翼地開啟,裡面是一張畫。

  確切地說,是一張畫在煙盒背面的簡筆畫。

  線條歪歪扭扭,畫的是一個只有三根手指的火柴人,牽著一個小女孩的手。

  旁邊還畫了一個大大的太陽,和一碗冒著熱氣的……麵條。

  “這是我娃畫的。”

  老班長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突然綻放出一個極其溫柔自豪的笑容。

  那個笑容,讓他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那是三年前,隊伍路過我家門口,我娃才這麼高。”老班長比劃了一下腰部的位置,“她把這個塞給我,說等打完仗,讓爹帶她吃白麵條。”

  “我答應她了。”

  老班長輕輕撫摸著畫紙邊緣,聲音因為寒冷和激動而有些顫抖。

  “我答應她,等打跑了那些壞蛋,等咱們贏了,大家都有田種,都有飯吃。”

  “我就回去,給她煮一碗全是肉的白麵條。”

  “要是咱們現在散了,投降了……”

  老班長看向鷹眼,眼神突然變得無比鋒利。

  “那我娃以後咋辦?還得放牛挨鞭子?”

  “年輕人,這路是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