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休閒遊戲,長征副本全網淚崩 第56章

作者:洛洛的洛洛

  “在這裡,沒有神級操作,沒有無傷通關,沒有所謂的完美勝利。”

  “面對大自然最殘酷的絞殺,面對生理極限的千百次崩塌。”

  “能帶著火種,從那片死亡沼澤裡爬出來,還能站著看向明天。”

  “這就已經是人類意志的最高讚歌。”

  “能活著,就是奇蹟。”

  鷹眼看著那幾行字,喉嚨裡像是塞了一團棉花。

  他以前玩遊戲,追求的是爆頭,是連殺,是全服第一。

  他從沒想過,有一天,僅僅是“倖存”這兩個字,竟然會這般沉重,這般榮耀。

  這比他以前拿過的任何一個冠軍獎盃,都要來得沉甸甸。

  緊接著。

  結算介面開始變化。

  一張泛黃的,充滿了歲月痕跡的龍國地圖,在三人面前緩緩鋪開。

  一條紅色的細線,從地圖東南角的瑞金出發,像是一條蜿蜒遊動的紅龍,曲折盤旋。

  它跨過了湘江的血戰,突破了烏江的天險,轉戰在遵義的城頭,翻越了高聳入雲的夾金雪山。

  而現在,這條紅線,終於艱難地穿過了那片代表著死亡的松潘草地。

  【當前長征路進度:躍遷中……】

  狂哥驚訝地發現,進度條並不是像他想象的那樣只增加了一點點。

  而是猛地向前躥了一大截。

  地圖上的紅線,並不僅僅是連線了雪山和草地。

  在他們看不見的那些“黑屏轉場”的時間裡,在副本與副本的間隙裡。

  那支衣衫襤褸的隊伍,並沒有停下腳步。

  他們還在走。

  一步一個腳印,丈量著這片苦難深重的土地。

  他們是從夾金山一路打到了松潘,是經歷了無數個日夜的急行軍,是哪怕在玩家下線的時候,赤色軍團依然在風雨中跋涉。

  系統彈出提示:

  【注:玩家所體驗的《雪山篇》與《草地篇》,僅僅是漫漫長征路中兩段最艱苦的切片。】

  【在那漫長的兩萬五千裡征途中,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汗水與鮮血。】

  【這一路,是他們幫你們走的。】

  鷹眼看著那張地圖,看著那條依舊漫長,通向未知北方的紅線,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那根探路棍。

  “兩萬五千裡……”鷹眼喃喃自語。

  以前他若是看這個數字,只會覺得是個誇張的修辭。

  但現在真正走過這一遭,哪怕只是其中的幾百裡,他才明白這個數字背後的分量。

  那是用腳底板,一步一步走出來的神話。

  “嗡——”

  就在這時,耳邊那凜冽的風聲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悠揚、舒緩,帶著幾分懷舊質感的手風琴聲。

  那旋律很熟悉。

  是戰士們用來哄睡過軟軟的歌,《三大紀律八項注意》。

  只不過,此刻的手風琴版本,少了分嚴肅,多了分如泣如訴的溫柔。

  系統介面開始播放“副本回放”,卻沒有這一路上死人的慘狀,更沒有那些令人作嘔的爛泥和傷口。

  洛安似乎有意要把這些最殘酷的東西藏起來,只給玩家看那些藏在絕望縫隙裡的微光。

  畫面流轉。

  篝火旁。

  老班長用那隻獨臂,認真地把一根燒得通紅的針彎成魚鉤。

  那是暴雨夜。

  軟軟發著高燒,縮在狂哥懷裡瑟瑟發抖。

  鷹眼、小虎、小豆子,幾個人緊緊地擠在一起,用彼此的體溫,在那冰冷的雨夜裡圍成了一個小小的人肉暖爐。

  那是小虎。

  那個瘦得皮包骨頭的孩子,在狂哥看不見的時候,偷偷把自己碗裡的野菜藏在狂哥的乾糧袋底下,露出一個缺了牙的傻笑。

  而狂哥,竟是至今才發現。

  那是小吳。

  在被泥潭吞沒的最後一刻,那隻高高舉起的手。

  那隻手僵硬、發紫,卻死死地抓著那個油布包,直到最後一秒都沒有鬆開。

  ……

  一幕幕,一幀幀。

  原本那些以為已經忘記的細節,此刻卻像是一把把溫柔的刀子,扎進了每一個人的淚腺。

  “嗚嗚嗚,別放了……洛老倌阕鰝人吧!為什麼要給我看這些!”

  “我一直以為這只是個受虐遊戲,現在我才發現,這特麼是個致鬱遊戲啊!”

  “這一路走來,太不容易了……真的太不容易了。”

  畫面定格。

  定格在那七根火柴燃燒出的那一簇小小的火苗上。

  火苗在風中跳動,雖然微弱,卻倔強地不肯熄滅。

  螢幕中央,一行白色的字型,伴隨著手風琴的尾音,緩緩浮現。

  【長征,不是一個人的史詩。】

  【它是一群平凡的人,為了同一個信念,走完的一段不平凡的路。】

  【恭喜通關。】

  【這就是,你們的長征。】

  風,忽然停了。

  那股子往骨頭縫裡鑽的溼冷,消失了。

  耳邊的軍號聲還在迴盪,但那種撕心裂肺的悲壯感正在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清脆得有些不真實的鳥鳴。

  “啾啾——”

  狂哥猛地哆嗦了一下,身體本能地做出了戰術規避動作。

  他想去摸背後的那口大黑鍋,想去抓腰間的手榴彈,肌肉記憶讓他整個人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但他抓了個空。

  指尖傳來的觸感不是冰冷的鐵鍋,也不是粗糙的布帶,而是柔軟細膩的棉質面料。

  “這……”

  狂哥愣住了。

  他低下頭,呆呆地看著自己。

  那一身餿臭,板結,爬滿了蝨子的破爛軍裝不見了。

  換上的是,他進遊戲前穿的那件限量版潮牌衛衣,腳上則是一雙嶄新的氣墊邉有姘椎糜行┐萄邸�

  沒有泥漿,沒有血汙,沒有爛瘡。

  “變……變回來了?”

  旁邊傳來一聲帶著哭腔的驚呼。

  狂哥扭頭看去,軟軟正跪坐在那柔軟的草甸上。

  她身上不再是那件裹滿了泥漿的衣服,而是一套精緻繁複的洛麗塔裙子,蕾絲花邊在微風中輕輕飄動。

  她那張原本被凍得青紫,甚至開始潰爛的小臉,此刻白淨紅潤,甚至還帶著進遊戲前化的精緻妝容。

  只有那雙紅腫的眼睛,裡面盛滿了與其外表完全不符的滄桑與驚恐。

  鷹眼站在幾米外,一身黑紅配色的職業戰隊隊服,背挺得筆直,手裡還虛握著什麼,似乎還在找那根用來探路的棍子。

  這裡不是那片吃人的沼澤。

  這是一處向陽的山坡,腳下是綠油油的青草。

  不遠處,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正在嘩嘩流淌,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斑駁而溫暖。

  “結束了嗎……”軟軟摸了摸自己的臉,指尖微微顫抖,“我們……退出了?”

  “沒全退。”鷹眼冷靜地指了指前方,聲音雖然沙啞,卻比在草地裡時多了幾分生氣。

  “還在副本里,這應該是過場動畫,或者是……結算彩蛋。”

  狂哥順著鷹眼的手指看去。

  在那條清澈的小溪邊,一塊滿是青苔的石頭上,坐著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他們,正彎著腰,掬起一捧溪水往臉上潑。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卻異常整潔的灰藍色軍裝,綁腿打得整整齊齊,那個洗得泛黃的軍帽端端正正地放在膝蓋旁。

  即使只是一個背影,狂哥的眼淚也瞬間就下來了。

  那個背影,不再是佝僂著的,也不再是一深一湏u搖晃晃的。

  最重要的是——那是兩隻手。

  他正在用雙手洗臉,動作利索,有力。

  似乎是聽到了身後的動靜,那人動作停了一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緩緩轉過身來。

  陽光灑在他的臉上,照亮了那些如同刀刻般的皺紋。

  他不老,看起來也就四十來歲,但那雙眼睛裡沉澱的東西,比這山川還要厚重。

  然後顯老。

  那是老班長。

  沒有了營養不良的水腫,沒有了雀矇眼的迷離。

  此刻的他,眼神清亮,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都愣著幹啥?”

  老班長招了招手,聲音中氣十足。

  “過來洗把臉!”

  感謝“溗{色的讀者騎士”送的大神認證,感謝“大清早兩天”送的大保健,四千四百字大章兩位老闆擠一擠,嘿嘿~

  今天的加更實在寫不動了,連續三天碼在家裡沒有出門,再不換換大腦洛洛要懵了,零點的兩章更新等洛洛晚上回來盡力吧!

第58章 老班長的兵

  這一聲招呼,把狂哥三人定在原地的魂兒給招了回來。

  狂哥大步衝了過去,跑得跌跌撞撞。

  沒有了負重,沒有了爛泥,他覺得身體輕得像羽毛,卻又心裡空得發慌。

  軟軟提著裙襬,哭著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