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休閒遊戲,長征副本全網淚崩 第53章

作者:洛洛的洛洛

  入眼的,是一片黑壓壓,望不到盡頭的人浪。

  在這片吞噬了無數生命的黑色沼澤中,上千名衣衫襤褸的戰士,正排成一列列橫隊。

  因為腳下的淤泥太軟、太深,單個人走上去,瞬間就會被那張大嘴吞沒。

  所以,他們手挽著手。

  左邊的人扣著右邊人的胳膊,右邊的人死死抓著左邊人的手腕。

  近百個人一排,幾十個人一列。

  他們互相借力,把自己變成了一塊塊浮木,連成了一道道人肉防波堤。

  有人身子已經陷下去一半,只剩胸口在泥面上,但他沒有掙扎,因為兩邊的戰友正死死架著他的肩膀,把他像拔蘿蔔一樣往外拽。

  有人走著走著,身子一歪,那是走著走著就斷了氣,但旁邊的人沒有鬆手,硬是拖著他的遺體,繼續往前挪。

  這是一條由血肉鑄成的灰色長龍。

  它在這片死亡禁區裡,蜿蜒蠕動,雖慢,卻決絕地向著北方延伸。

  “這就是……大部隊……”

  鷹眼手裡那杆老套筒,“啪嗒”一聲掉進了泥裡。

  三大直播間裡,千萬級的線上人數,彈幕此刻也出現了長達十幾秒的真空。

  沒有“666”,沒有“臥槽”。

  所有人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

  螢幕前的秦老爺子,更是淚水奪眶而出,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流進衣領。

  他竟然在平行世界,看到了他想要看到的“脊樑”。

  畫面中,風雨更急。

  雷聲卻是滾滾,似乎想把這條脆弱的灰龍給震散。

  但就在這時,一道沙啞,乾裂,卻又透著股鑽透金石般硬度的聲音,從隊伍的最前方傳了過來。

  起初只是一個人在喊。

  緊接著是一個班,一個排,一個連。

  “西風烈……”

  那聲音並不整齊,有的破音,有的漏風,有的甚至帶著哭腔。

  但匯聚在一起,卻蓋過了雷聲。

  “長空雁叫霜晨月……”

  “霜晨月……”

  “馬蹄聲碎……喇叭聲咽……”

  狂哥趴在土坡上,聽著這並不押韻的吼聲,心臟猛抽。

  他不懂詩。

  在藍星這個文化荒漠裡,他也沒聽過這首詞。

  但他聽懂了這裡面的意思。

  這哪裡是在背詩?

  這是這群快要餓死、凍死、累死的人,在對著老天爺,對著這片吃人的草地,下戰書!

  老班長的身體不再發抖了。

  他那張蠟黃的臉,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層詭異的紅光。

  他挺直了腰桿,用僅剩的那隻手,整理了一下早已爛成布條的軍裝領口,又摸了摸領口彆著的那枚“金色魚鉤”。

  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把自己那個破風箱一樣的嗓門,也加入了那道洪流之中。

  “雄關漫道真如鐵!!”

  這句詞一出,狂哥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震顫。

  雄關漫道真如鐵。

  哪怕前面的路像鐵一樣硬,像鐵一樣難打。

  “而今邁步……從頭越!!”

  幾千人的吼聲匯聚成一道聲浪,硬生生地把漫天的雨幕給衝開了一個口子。

  “從頭越!”

  “從頭越!!”

  嗚嗚嗚,邊寫邊哭,原型之歌不讓寫,只能改成毛詩了……

第56章 走出草地,看見光——這就是,長征!

  “從頭越!”

  “從頭越!!”

  這句詞,狂哥沒聽過。

  直播間那上千萬的藍星觀眾,也沒聽過。

  但這不妨礙他們渾身的血在這一刻燒得滾燙。

  那是一種超越了文字,超越了時空的共振。

  “真如鐵啊……”

  狂哥看著腳下那彷彿沒有盡頭的黑泥,看著周圍那些倒下就再也沒起來的骸骨。

  這路,確實比鐵還硬。

  但那個獨臂的老人,那個平時總是敲他們腦袋、把乾糧省下來的老班長,此刻卻渾身一震,不再用狂哥鷹眼攙扶。

  他就像是一杆被燒紅的標槍,直挺挺地站在了風雨的最前面。

  老班長那隻空蕩蕩的袖管被風扯得筆直,臉上全是淚——那是剛才那一瞬間的失控。

  但此刻,他的眼神裡只有火。

  是要把這漫天冰雨都蒸乾的火!

  “三連一排!!”

  老班長猛地回頭,嘶啞的嗓音穿透了雨幕,炸響在狂哥、鷹眼和軟軟的耳邊。

  “都愣著幹啥?!跟上!!”

  “把手伸出來!不想死在泥坑裡的,就把命交給你的戰友!!”

  那是命令。

  也是求生的最後一道軍令。

  狂哥他們渾身一激靈,本能地動了起來。

  “是!!”

  狂哥大吼一聲,一把從軟軟背後接過昏迷的小豆子,將其背後往上顛了顛。

  然後騰出左手,就近抓住了一旁的小戰士。

  迴光返照硬背小豆子的軟軟已經快不行了,她臉色煞白,兩條腿像灌了鉛。

  狂哥沒有任何猶豫,右手猛地向後一探,像鐵鉗一樣扣住了軟軟的手腕。

  “抓緊!”

  軟軟被這一拽,原本渙散的瞳孔重新聚了一點光。

  她咬著牙,用盡全力伸出另一隻手,抓住了旁邊小虎的腰帶。

  鷹眼則是默默地走到了隊伍的最外側,用那根棍子撐住地面,充當隊伍的臨時支點。

  就這樣,他們這幾個人,像是一滴水,匯入了那條由幾千人組成的灰色洪流之中。

  這是一條沒有回頭路的“人肉鎖鏈”。

  前面的人踩實了,後面的人跟上。

  左邊的人陷下去了,右邊的人死命拽。

  沒有誰是單獨活著的。

  在這片吃人的草地上,命,是連在一起的。

  “而今邁步……從頭越!!”

  那吼聲還在繼續。

  狂哥感覺自己的心臟在隨著那節奏瘋狂跳動。

  每一步邁出去,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去對抗淤泥的吸附。

  “噗嗤——噗嗤——”

  血肉之軀與死神悍然拔河。

  雨越下越大,彷彿老天爺發了怒,要把這支膽敢挑戰天威的隊伍徹底按進泥裡。

  狂哥的左手是一名他並不相熟的小戰士。

  那小戰士看起來也就十六七歲,瘦得像根蘆柴棒,臉上全是爛瘡,手涼得像冰。

  但他抓得很緊。

  狂哥能感覺到,那隻冰涼的手,正在源源不斷地借力,試圖把自己從那半人深的泥潭裡拔出來。

  “兄弟,堅持住!”

  狂哥此時熱血四起,不禁喊道。

  “前面就是硬地了!看見沒?!”

  那小戰士卻是抬起頭,衝著狂哥咧嘴一笑。

  那笑容很難看,牙齦都在出血,那雙眼卻亮如明星。

  “我知道……那是紅旗……”

  小戰士的聲音極其微弱,隊伍繼續蠕動。

  突然。

  狂哥感覺左手猛地一沉。

  那種下墜感來得太快、太猛,狂哥腳下一滑,差點連帶著背上的小豆子一起栽倒。

  “小心!”

  旁邊的鷹眼眼疾手快,那根棍子猛地插進泥裡,死死頂住了狂哥的腰。

  狂哥穩住身形,驚恐地轉過頭。

  只見那個剛才還對他笑的小戰士,此刻半個身子已經完全陷進了那種稀得像湯一樣的浮泥裡。

  那種泥最可怕,看著是地,踩下去就是水,根本不吃勁。

  小戰士的半截身子瞬間就被吞沒,汙泥直接沒過了他的胸口。

  “抓緊!!”

  狂哥放下了小豆子怒吼,鷹眼見狀趕忙接住。

  騰出手的狂哥雙手並握,死死拽住了那個小戰士。

  “給老子起!!!”

  狂哥青筋暴起,卻是拉也不動。

  那下面的泥像是長了嘴,死死咬住了小戰士的腿。

  反倒是狂哥因為用力過猛,雙腳開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