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洛洛的洛洛
那裡的褲子早就磨破了一個大洞,是被行軍鍋的邊緣給磨爛的。
這半天冷風嗖嗖地往裡灌,確實凍得夠嗆。
狂哥臉一紅,乖乖地趴在了老班長的膝蓋上。
老班長從自己那件本就單薄的破棉已e襯上,小心翼翼地抽出幾根棉線。
他把線頭放在嘴裡抿了抿,試圖穿過放在狂哥身上的那個針孔。
但是……
火光下,老班長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眯著眼,湊得很近,艱難穿針。
試了一次,沒穿過。
試了兩次,線頭歪了。
“這鬼天氣,火都不亮堂……”老班長嘟囔著,還在逞強。
一旁的軟軟頓時反應過來,那不是火不夠亮。
而是老班長的雀矇眼,讓本就獨臂的老班長,穿針更難。
軟軟連忙湊過去,也不嫌棄老班長手上的泥。
“班長,我來吧!我眼睛尖!”
軟軟接過針線,卻發現自己雙手也在抖。
作為現代人,她其實壓根不會針線活。
但在這一刻,她屏住呼吸,藉著火光,一次就穿過了針孔。
“給。”
老班長接過穿好線的針,用牙齒咬住線頭打結。
因為只有一隻手,他必須配合牙齒和膝蓋。
他按住狂哥的褲子,那隻粗糙的大手雖然只有五根手指,卻靈活得不可思議。
一針,一線,密密麻麻地縫補著那個破洞。
火光映在他滿是皺紋和風霜的臉上,其神情專注無比。
狂哥趴在老班長的腿上,感受著針線穿過布料時的細微拉扯感,感受著老班長膝蓋傳來的骨感和體溫。
那一瞬間,狂哥鼻子猛地一酸。
他想起了小時候,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記憶了,奶奶戴著老花鏡給他縫釦子的場景。
沒想到在這個虛擬的遊戲裡,在這個充滿死亡的草地上,他又體會到了這種感覺。
軟軟在一旁靜靜地看著,輕聲道,
“班長,你手藝真好……像我媽。”
“哼。”老班長頭也沒抬,手裡的針線卻沒停,“屁的媽,老子是爹!”
“當兵的,啥都得會。”
“褲子破了沒人給你補,那就得凍死。”
“學會了,就能多活幾天。”
話雖糙,卻暖得人心顫。
……
夜深了,衣服縫好了。
狂哥摸了摸那個歪歪扭扭,像是一條蜈蚣趴在屁股上,但卻異常結實厚厚的補丁,嘿嘿傻笑了一聲。
戰士們互相依偎著,像是一群抱團取暖的企鵝,沉沉睡去。
老班長輕輕拍了拍睡在最邊上容易受風的小豆子,把自己的衣角小心翼翼地蓋在了小豆子身上。
鷹眼負責守上半夜。
他抱著槍,看著老班長那瘦骨嶙峋的背影,那個即使在休息中也依然保持著警戒姿勢的老兵。
鬼使神差地,鷹眼低聲問了一句。
“班長……我們真的能走出去嗎?”
這片草地太大了,大得讓人絕望。
大到鷹眼都不知道,還要幾天才能走完。
老班長看著遠處黑暗深邃,彷彿會吃人的草地深處,聲音輕輕傳來。
“只要不想著死,就能走出去。”
“睡吧,明天又是硬仗。”
說完,老班長終於放鬆了姿勢,似乎睡去。
而鷹眼則抬起頭,看著那浩瀚的星空。
他們就像是這無邊黑暗草地裡的一簇微弱火苗,雖然渺小,雖然搖搖欲墜。
但始終燃燒,未曾熄滅。
鷹眼低下頭,看了看陷入“熟睡”的老班長,看了看這才“放鬆”入睡的狂哥和軟軟,兩個字一前一後地飄散在了夜風裡。
“晚,安。”
一直寫到晚上,加更實在實在寫不動了o(╥﹏╥)o
明天早起再寫,中午應該還有一章禮物加更,嗯!
第52章 那是,夢開始的地方!
草地篇,第六天,清晨。
昨晚那場關於“紅燒肉”和“炸雞”的美夢,隨著太陽昇起,像泡沫一樣碎了個乾淨。
飢餓,反倒比昨天更兇。
狂哥費力地睜開眼,視線有些模糊。
這草地篇走得最遠的,目前也只有他們。
其他玩家小隊,往往堅持到了第四天左右,就再也堅持不住。
此刻,狂哥下意識地扭頭看向旁邊的大黑鍋。
鍋底早就比臉還乾淨了,連昨晚那是用來“望肉止餓”的空氣都沒剩下。
但是,鍋耳朵上還繫著一樣東西。
那是一截半舊的牛皮帶。
上面佈滿了黑灰,邊緣磨損得厲害,還有幾個深深的牙印。
狂哥盯著那截皮帶,喉嚨乾澀。
他的視網膜上,系統最後的備註再次浮現。
——拿去煮了吧,能救命。
“能救命……”
狂哥喃喃,真要吃了它嗎?
周圍,鷹眼正在擦槍,動作慢得像是在繡花。
軟軟蜷縮在角落裡,臉色白得像紙,連呼吸都若有若無。
小虎和小豆子眼窩深陷,已經餓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望肉止餓,終究是止不了餓。
他們除了昨天白天,補給的那一點馬肉,和一點草根,就再也沒有吃過東西了。
“看啥呢?”
老班長的聲音在狂哥頭頂響起。
他那一支獨臂背在身後,腰桿依舊挺得筆直。
但這幾天肉眼可見的消瘦,讓那身軍裝顯得空蕩蕩。
狂哥沒說話,只是指了指那截皮帶。
老班長的目光落在那截皮帶上,眼神凝固了很久。
風吹過,皮帶在鍋邊輕輕晃盪,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那是老李留下的念想。
要是吃了,念想就斷了。
直播間裡,彈幕稀稀拉拉,也是嘆氣。
“別吧,真要吃老李的皮帶?”
“那是老李唯一的遺物啊……”
老班長卻忽然動了。
他那隻好手猛地抽出了腰間的斷刀,“噌”的一聲,寒光在霧氣中一閃。
竟是說出了讓狂哥他們瞳孔齊齊一縮的話。
“煮了吧,能救命。”
只是,少了“拿去”兩字。
老班長和老李的默契,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狂哥三人互視一眼,雖然早有準備會動用這最後的補給,但還是難受不已。
這裡不像雪山,他們只要咬咬牙,意志力爆發,就能將老班長送到頂。
他們已經咬牙堅持了一天又一天,這草地卻漫長的好似沒有盡頭。
最終,狂哥看著老班長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還是點了點頭,動手解下了皮帶。
沒有砧板,就找了一塊青石。
沒有力氣,狂哥切不動。
那牛皮帶經過風吹日曬,硬得像鐵塊。
老班長推開了狂哥。
他單膝跪在泥地上,一隻腿壓著皮帶的一頭,再用膝蓋頂著另一頭,手裡的斷刀用力地切下去。
“吱嘎——吱嘎——”
艱難費勁。
老班長切得很慢,很細。
每一刀下去,都要喘一口粗氣。
切著切著,他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像是要把這死寂給切碎。
“老李這根皮帶,是他自己打的。”
一眾戰士看向了老班長。
“那時,老李還在老家當鐵匠。”
老班長低著頭,刀鋒在牛皮上劃出一道白印。
“他有個兒子,剛滿十八,那是老李的命根子。”
“老李攢了半年的牛皮,打了這條皮帶,說是給兒子娶媳婦時候用的聘禮之一。”
“那時候講究,腰上有真皮帶,那是體面。”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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