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休閒遊戲,長征副本全網淚崩 第39章

作者:洛洛的洛洛

  “我們有老班長,有這雙腿,這就夠了!”

  ……

  翌日,入夜。

  草地上的夜,沒有月亮。

  只有遠處偶爾閃過的幾點磷火,那是腐爛植物釋放出的死亡訊號。

  隊伍在這一處稍微乾燥的高地上停了下來,所有人都擠在一起,軟軟被圍在最中間。

  此時的軟軟,已經燒得開始說胡話了。

  哪怕狂哥之前一直揹著她,哪怕把身上僅有的一件乾點的外衣都給了她。

  但泥水的侵蝕,可不是他們重新上線就能恢復的。

  “冷……好冷……”

  軟軟蜷縮成一團,牙齒打顫。

  狂哥暗恨這洛老伲钦鏇]把他們這些玩家當人看。

  “堅持住,軟軟。”狂哥搓著軟軟冰涼的手,“天亮就好了,天亮就有太陽了……”

  可是天亮還有多久?

  哪怕遊戲壓縮了黑夜的時間,卻也放大了他們的疲憊感官。

  在這片鬼地方,每一秒鐘都很漫長。

  周圍的小戰士們也都沉默著,飢餓和寒冷正在一點點吞噬他們的意志。

  小虎和小豆子眼神渙散地盯著虛空,嘴裡無意識地嚼著一根苦澀的草根。

  就在這時,一陣細微的哼唱聲傳出。

  軟軟在高燒的迷離中,似乎想要抓住什麼東西,來對抗這無邊的黑暗和恐懼。

  起初,那調子有些飄忽。

  “……風吹過……星光落……”

  是那首《星光守望者》。

  她在下意識地唱那首,她在直播間裡唱了無數遍的成名曲。

  那是屬於那個繁華世界的歌,是關於霓虹燈、咖啡和戀愛的歌。

  可是,唱了兩句,聲音就斷了。

  在這滿是腐臭和死亡的爛泥地裡,那些輕飄飄的歌詞顯得那麼蒼白,那麼無力。

  它救不了人。

  它甚至連一點熱氣都帶不來。

  軟軟痛苦地皺起了眉頭,似乎在潛意識裡拼命尋找著另一種力量。

  另一種,更硬,更重,更能砸碎這黑暗的力量。

  突然。

  調子變了。

  不再是那種婉轉的假聲,不再是那種精緻的顫音。

  而是一種帶著哭腔,卻又異常篤定,哪怕跑調了也依然鏗鏘有力的旋律。

  “赤色軍人……個個要牢記……”

  “三大紀律……八項注意……”

第40章 不為“誰”而唱的歌

  軟軟的聲音很小,很虛弱。

  像是一隻剛出殼的小鳥,在狂風中試啼。

  但這幾個字一出口,讓嚼著草根的小虎猛地抬頭。

  眼神渙散的小豆子耳朵動了一下,目光開始聚焦。

  狂哥和鷹眼,還有直播間同時一愣。

  這是……昨天晚上老班長教的那首歌?

  軟軟還在哼唱,聲音斷斷續續,卻越來越清晰。

  “第一……一切行動聽指揮……步調一致……才能得勝利……”

  她在發燒。

  她的意識甚至可能都不清醒。

  但這首歌,這段旋律,這幾句簡單得像大白話一樣的歌詞,卻像是刻進了她的骨頭裡,融進了她的血液裡。

  她,聽進去了昨晚老班長他們唱的那首歌。

  而不是為了討好直播間的粉絲而唱。

  “第二……不拿群眾一針線……”

  黑暗中,小豆子的聲音,怯生生地跟了上來。

  接著,是有些公鴨嗓的小虎。

  “……群眾對我擁護又喜歡……”

  然後是鷹眼低沉的聲音。

  最後,是狂哥那破鑼一樣的嗓門。

  幾十個衣衫襤褸、餓得連說話力氣都沒有的人,在這片沒有人煙的絕地裡,用力而溫柔地哼唱。

  就好像,是在哄睡。

  直播間裡,軟軟的粉絲靜靜地聽著。

  他們看著螢幕裡那個滿臉泥汙、閉著眼睛哼唱的女孩,突然覺得,這比她以前穿著高定禮服在舞臺上唱的所有歌都要好聽。

  一曲終了,餘音似乎還在草地上空盤旋。

  軟軟的呼吸平穩了一些。

  雖然身體還在發燙,但那種瀕死的灰敗氣息,卻奇蹟般地退去。

  就在這時,一隻粗糙的大手,輕輕地扒開了人群。

  是老班長。

  他揹著那口大黑鍋,一直守在最外圍擋風。

  此刻,他慢慢地走到軟軟面前,眼中閃動著一種讓人心顫的認可之光。

  那是看到自家孩子終於長大了的欣慰。

  老班長默默地解開了自己身上那件早已破爛不堪,露著發黃棉絮的舊棉摇�

  那是他唯一的禦寒衣物。

  他只有一隻手,動作頗為緩慢,頗有些吃力。

  狂哥想要幫忙,卻被老班長用眼神制止了。

  老班長把帶著自己體溫的棉颐摿讼聛恚p輕地蓋在了軟軟的身上。

  然後伸出那隻獨臂,幫軟軟掖好了衣角。

  “丫頭。”老班長的眼神有些恍惚,像是在哄自家閨女睡覺,“唱得不賴。”

  “比那個什麼……星光,好聽。”

  說完,老班長只穿著一件單衣,重新坐回了風口的位置。

  他把背上的大黑鍋往上提了提。

  那根別在腰間的旱菸槍,在夜色中劃過一道微弱的弧線。

  “睡吧。”

  “班長給你們站崗。”

  ……

  後半夜,烏雲未散,天氣更冷。

  老班長坐在背風的土坎下,像尊泥塑的菩薩。

  他身上只掛著一件滿是破洞的單衣,身體微微發顫,脊背卻挺得筆直。

  根本沒睡好的鷹眼悄悄爬了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關節,發出“咔吧”一聲脆響。

  老班長耳朵動了一下,沒回頭。

  “醒了?再睡會,這才剛過丑時。”

  “睡不著。”鷹眼走到老班長身邊,想把他扶起來。

  “班長,換我吧,你這身子骨……”

  “別動。”老班長低喝一聲,隨即苦笑。

  “腿麻了,動了容易抽筋,緩一緩。”

  藉著微弱的磷火光芒,鷹眼看清了老班長的臉。

  那張臉慘白中透著一種不正常的青灰。

  因為缺氧和寒冷,老班長的嘴唇已經烏紫,眼窩深陷下去。

  “班長,你的眼……”鷹眼心裡一驚。

  “老毛病,雀矇眼。”老班長不在意地揉了揉眼角。

  “一到晚上就跟瞎子似的,看不清路。”

  “也就是聽個響動,給你們當個耳朵。”

  雀矇眼,也就是夜盲症,鷹眼直播間的觀眾瞬間破防。

  “這還是因為沒吃的啊,缺乏維生素A……”

  “剛才老班長還說‘給你們站崗’,合著他根本看不見,是拿命在聽?”

  老班長似乎感覺到了鷹眼的靠近,他顫巍巍地伸出那隻獨臂,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下,準確地抓住了身旁那根探路棍。

  “給。”

  老班長把棍子遞到了鷹眼手裡,鄭重交接。

  “拿好了。”

  鷹眼接過,握緊。

  “是,班長。”

  兩人交接完,並沒有立刻分開。

  空氣安靜得有些壓抑,遠處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水鳥的怪叫,像是在哭喪。

  鷹眼看著老班長那隻空蕩蕩的右袖管,有個問題在他心裡憋了很久。

  此刻藉著夜色的掩護,鷹眼終於問出了口。

  “班長。”鷹眼小心翼翼道,“這手……是在咱這路上丟的?”

  這個問題,讓鷹眼直播間的觀眾一愣。

  竟是沒多少人知道,老班長的右臂是怎麼丟的。

  老班長聞言,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用左手,去摸右邊的袖管,摸了個空。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