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休閒遊戲,長征副本全網淚崩 第36章

作者:洛洛的洛洛

  飢餓,一直是爬雪山甚至過草地的主旋律。

  “狂娃子,你想吃。”

  老班長留意到了狂哥的眼神。

  其話非疑,而是陳述。

  狂哥沉默了一會,咬了咬牙,坦然道。

  “是,我想吃,這全班都要餓死了!”

  “你看小虎,看小豆子,連爬都爬不動了!”

  “這就是根皮帶,又不是金條……”

  話是這麼說,狂哥接下來的話卻是低沉。

  “但,還不是吃它的時候……”

  哪怕他們不能靠著意志力抗餓。

  哪怕以他們的狀態,遲早都會吃了這皮帶。

  哪怕系統最後的備註,都是“拿去煮了吧,能救命。”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老班長頗有意外地看著狂哥,竟是如此坦然又理智。

  他靜靜地看著那口鍋,過了好幾秒他才緩緩開口,認同道。

  “沒錯,那是老李留給咱的念想。”

  “不能動。”

  只是老班長掃過旁邊眼神渙散的小戰士們,微微嘆氣。

  見雨已停,老班長解開了自己腰間的武裝帶。

  吃吧。

  不吃能咋整?

  行軍鍋很快架了起來,切好的皮帶丁被扔進了鍋裡。

  “咕嘟……咕嘟……”

  似曾相識的氣味飄散,彷彿回到了雪山。

  狂哥他們早已習慣了吃皮帶。

  這是他們壓箱底的“食物”。

  “多煮會兒。”老班長拿著樹枝攪動著,“這東西硬,費牙。”

  煮了整整二十分鐘,老班長才開口道。

  “行了,吃。”

  沒有謙讓,沒有客套。

  在生死麵前,所有人都回歸了動物的本能。

  軟軟分到了一碗湯和三塊皮帶丁。

  狂哥和鷹眼更是狼吞虎嚥。

  狂哥一邊吃,一邊看著老班長腰上用草繩隨便繫著的褲子,眼眶發紅。

  “班長,你也吃啊。”狂哥含糊不清地喊道。

  老班長只喝了一口湯。

  他把屬於他的那份“肉”,偷偷撥到了小虎的碗裡。

  “我還不餓。”

  老班長撒了個拙劣的謊,然後抬起頭,看向遠處陰沉沉的天空。

  雨停之後,烏雲終於裂開了一道縫,漏下來一束慘白慘白的陽光。

  “天晴了?”鷹眼嚥下最後一口皮帶湯,有些驚喜地抹了抹嘴,“洛老俳K於當人了?”

  但老班長的臉色卻瞬間變了。

  他那隻拿著探路棍的手猛地握緊,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雲層的縫隙。

  “不好!”

  老班長的聲音尖銳得破了音,那是狂哥他們從未聽過的驚恐。

  “隱蔽!!都趴下!!快趴進泥裡去!!”

  話音未落,老班長已將身邊的小豆子按倒在地。

  狂哥和鷹眼還沒反應過來。

  趴下?

  為什麼要趴下?

  天邊,一陣“嗡嗡嗡”的引擎聲由遠及近,穿透雲層,越來越清晰。

  那聲音對於狂哥他們這些生活在都市裡的藍星人來說,再熟悉不過。

  是螺旋槳飛機的聲音。

  但在此時此地,在這片死寂的草地上,這聲音不代表文明,只代表死亡。

  “飛機!是敵人的偵察機!”

  鷹眼臉色煞白,終於明白老班長在恐懼什麼。

  這片該死的草地一馬平川。

  沒有任何樹木,沒有任何山丘,沒有任何可以稱之為掩體的東西。

  他們這支隊伍,就像是潑在白紙上的一灘墨水,從空中看下去一清二楚。

  “趴下!想死的就站著!”

  老班長咆哮著,用身體死死壓住小豆子,然後把自己的腦袋狠狠埋進了旁邊一個水窪裡。

  冰冷的泥漿瞬間淹沒了他的半張臉。

  狂哥腦子“嗡”的一聲,來不及多想,腎上腺素飆升。

  他一把拽住還沒搞清楚狀況的軟軟,用一種近乎粗暴的力道將她撲倒。

  “噗通!”

  兩人齊齊摔進了齊膝深的爛泥裡,惡臭粘稠的液體瞬間灌滿了狂哥的口鼻。

  那種窒息感和噁心感,讓他差點當場吐出來。

  “別動!把臉埋進去!”

  狂哥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然後用手死死按住軟軟的後腦勺,強迫她把臉也埋進泥水裡。

  軟軟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卻是死死地護住胸口,生怕因此打溼了火柴。

  鷹眼也學著老班長的樣子,把自己像一根木頭一樣拍進了泥潭。

  整個隊伍幾十號人,在短短几秒鐘內,全部消失在了草地上。

  他們把自己活埋進了這片惡臭的沼澤裡。

  “嗡——嗡——嗡——”

  飛機的轟鳴聲越來越響,彷彿就在頭頂炸開。

  狂哥能感覺到泥水在隨著聲波震動。

  他甚至能想象出,飛機上那個飛行員,正用一種看螞蟻的眼神,漠然地掃視著下方這片綠色的地獄。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一秒。

  兩秒。

  十秒。

  狂哥的肺已經到了極限,胸口憋得要炸開。

  他不敢動,甚至不敢吐出一個氣泡。

  他死死按著軟軟,軟軟的身體已經不再掙扎,變得僵硬。

  直播間裡,鏡頭因為視角被泥水完全遮擋,變成了一片漆黑。

  只有音訊還在工作。

  觀眾們只能聽到“嗡嗡”的飛機聲,和泥水冒泡的“咕嘟”聲。

  這種看不見畫面的等待,比任何血腥場面都更讓人窒息。

  “臥槽……這就碰上敵人了?”

  “這怎麼打?拿頭打嗎?人家在天上飛,我們在泥裡滾!”

  “別說話!聽聲音!飛機還在!”

第37章 哪怕是天上飛的鐵鳥,也擋不住地上的腿

  泥水裡,鷹眼睜著眼睛。

  渾濁的黑水刺痛著他的眼球,但他不敢閉眼。

  作為前職業選手,他習慣了在射擊遊戲裡聽到飛機聲就尋找掩體,然後架槍,預判,射擊。

  那是“公平競技”。

  你有飛機,我有毒刺導彈;你有坦克,我有反坦克雷。

  但在這一刻,在那令人絕望的轟鳴聲中,鷹眼第一次感到了來自靈魂深處的無力。

  他手裡攥著的,是一根木棍。

  腰間別著的,是一杆槍栓都快鏽死的老套筒。

  而天上飛的,是代表著那個時代工業文明巔峰的造物——全金屬蒙皮,大馬力引擎,掛載著航空機槍甚至炸彈的殺戮機器。

  這算什麼仗?

  拿木頭去捅鋼鐵嗎?

  拿血肉之軀去硬抗工業流水線?

  一種從未有過的悲涼感,順著冰冷的泥水,浸透了鷹眼的骨髓。

  這根本不是什麼遊戲難度的差距,這是時代的代差,是兩個世界的碾壓。

  “嗡……”

  聲音漸漸遠去。

  那架偵察機似乎並沒有發現這片看似平靜的沼澤下,藏著一支正在透過的隊伍。

  又或者,它看見了,但它懶得理會。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飛行員眼裡,這群在泥地裡打滾的人,和蟲子沒什麼區別。

  不需要浪費一顆昂貴的炸彈,光是這片吃人的草地,就足夠吞噬他們。

  直到引擎聲徹底消失在風雨中。

  “嘩啦。”

  不遠處,一個泥人從水窪裡探出了頭。

  是老班長。

  他滿臉都是黑泥,只有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老班長警惕地看了一圈天空,確認安全後,才低啞地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