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休閒遊戲,長征副本全網淚崩 第24章

作者:洛洛的洛洛

  “他們知道半截皮帶是什麼味兒嗎?”

  “他們知道怎麼在雪窩子裡,把腳塞進戰友懷裡取暖嗎?”

  “他們知道老班長為了省一根火柴,手凍得跟蘿蔔似的還在那搓嗎?”

  連麥那頭,鷹眼正在除錯裝置,補充道。

  “根據既往資料分析,新成員與我們的戰術磨合期至少需要72小時。”

  “而在那之前,他們因為無法理解‘犧牲機制’而導致團滅的機率是99%。”

  “所以,拒絕是最高效的決策。”

  軟軟在那邊吸著鼻子,懷裡抱著一大包紙巾。

  “我……我也不想加別人。”

  “他們肯定會嫌棄我拖後腿,只有你們和老班長不嫌棄我……”

  17:59。

  三人同時戴上了頭盔,神經連線啟動。

  視網膜上,緩緩鋪開了一抹極致的綠。

  那是一張新的概念海報。

  碧草連天,野花爛漫,美得像是一場夢境。

  但在那美麗的畫面正中央,一行血紅色的宋體字,如同利刃般緩緩浮現——

  【歡迎來到《赤色遠征·草地篇》。】

  【這裡沒有槍林彈雨。】

  【這裡,只有看不見的深淵。】

第24章 只有棍子好使

  “嗡——”

  耳鳴聲退去,感官系統重新上線。

  狂哥睜開眼,下意識地想要裹緊身上的棉摇�

  在雪山副本里養成的肌肉記憶,讓他覺得只要一睜眼,就會有刀子一樣的風雪灌進脖領子。

  可這一次,沒有冷風。

  一股溼潤、溫熱,混合著泥土腥味和青草香氣的空氣,猛地鑽進了鼻腔。

  “阿嚏!”

  軟軟打了個噴嚏,茫然地揉了揉眼睛。

  “這……”

  狂哥愣住了。

  鷹眼也愣住了。

  哪怕在PV裡看過,哪怕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當他們真正置身於此的時候,那種視覺衝擊力依舊大得驚人。

  綠。

  漫無邊際的綠。

  天空藍得像是一塊巨大的水晶,幾朵白雲慵懶地掛在天邊。

  腳下是半人高的茂密牧草,風一吹,綠色的草浪一層層向天邊湧去,發出“沙沙”的輕響。

  不知名的野花紅的黃的紫的,點綴在草叢裡,像極了那些網紅露營地的宣傳照。

  “臥槽……”

  狂哥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

  不再是堅硬刺骨的萬年玄冰,而是軟綿綿、溼漉漉的黑土。

  踩上去,就像是踩在一塊巨大的吸滿水的海綿上,還有髒水從草根處滲出來。

  “這畫質……”

  鷹眼蹲下身,手指捻過一株草葉。

  指尖傳來真實的粗糙感,和植物特有的汁液觸感。

  “這種規模的植被渲染,每一株草都有獨立的物理碰撞體積……”鷹眼抬頭看向遠方,瞳孔微微收縮,“而且視距拉到了無限遠。”

  在雪山篇,因為窮,洛安用暴風雪遮擋了遠景。

  但在這裡,洛安似乎是在“炫富”。

  只見視野的盡頭,兩條蜿蜒曲折的長龍,正在這片綠色的海洋裡緩慢蠕動。

  那是人。

  是成千上萬,穿著破爛軍裝,揹著各種奇怪裝備的人。

  隊伍綿延數里,一眼望不到頭。

  這一幕,讓直播間裡的數百萬觀眾集體失語。

  之前在雪山,他們看到的只是一個班、一個連的縮影。

  而現在,他們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了“遠征軍”這三個字的分量。

  “洛老佟l財了啊。”

  狂哥喃喃自語,看著那壯觀的隊伍背景板。

  “終於捨得請群演了。”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這支龐大的隊伍,太安靜了。

  幾萬人行軍,竟然聽不到一絲喧譁。

  只有沉悶的腳步聲,那是腳掌拔出泥濘時發出的“波,波”聲,匯聚成一股壓抑的低頻噪音,震得人心頭髮慌。

  “走,找老班長去。”

  狂哥緊了緊背後的行軍鍋。

  那口鍋還是雪山那口,底都被磕扁了。

  但在這種溼熱的環境裡,莫名給人一種安全感。

  三人順著系統指引,很快在隊伍的中後段找到了熟悉的番號。

  “班長!”

  軟軟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帶著哭腔喊了一聲,也不管地上的泥水,跌跌撞撞地跑了過去。

  聽到喊聲,那個正在低頭檢查前面戰士腳印的身影頓了一下。

  老班長回過頭。

  此時的他,身上那件在雪山裡凍成鐵甲的棉乙呀洸灰娏耍瑩Q成了一件打滿補丁的單衣。

  那隻空蕩蕩的袖管依舊別在腰間。

  但他那張臉,不再是那種凍得發紫的青黑,而是呈現出一種長期營養不良的蠟黃,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

  看到狂哥三人全須全尾地站在那,老班長那雙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

  那種眼神,就像是老父親看到自家走丟的孩子突然回了家。

  但他沒有像雪山裡那樣大聲呵斥,也沒有激動擁抱。

  他只是笑了笑。

  那個笑容很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卻又透著一股讓人心安的穩重。

  “回來了?”

  老班長聲音沙啞,喉嚨裡像是含著一把沙子。

  他上下打量了狂哥背上的鍋,又看了看鷹眼手裡的老套筒,最後目光落在軟軟那雙還沒沾多少泥的草鞋上。

  “挺好。”

  “都沒丟。”

  “沒丟就好。”

  狂哥鼻子一酸,卻忽然發現老班長變了。

  之前的老班長說話情感豐富,不似鵝廠遊戲那般死板。

  但現在的老班長,卻好像學會了“思考”。

  他會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天邊聚集的烏雲,眉頭會下意識地皺成一個“川”字。

  他會低頭去看路邊的水坑,眼神裡不再是單純的堅毅,而多了一絲名為“憂慮”的情緒。

  “洛老龠@AI模組……”鷹眼低聲驚歎,“微表情捕捉太恐怖了。”

  恐怖到,他們越來越難把老班長當成NPC。

  就在這時,老班長似乎想起了什麼。

  他轉過身,從那個滿是破洞的乾糧袋旁邊,抽出了三根棍子。

  那是三根不知從哪棵枯樹上折下來的樹枝,手腕粗細,表皮已經被磨得光溜溜的,顯然是精心處理過。

  “拿著。”老班長把棍子遞給三人。

  “這是啥?”狂哥接過棍子,入手沉甸甸的,有點壓手,“打狗棒?”

  “這是你們的命。”

  老班長看著前方那片看似平靜美麗的草地,眼神變得凝重。

  他沒有過多解釋,只是把屬於自己的那根棍子握緊,在那溼軟的草皮上重重地頓了一下。

  噗嗤。

  一聲悶響,棍子沒入土層半截,帶出一股黑水。

  “在這鬼地方,槍不好使,腿也不好使。”

  老班長抬起頭,看向頭頂那片藍得有些假的晴空。

  “只有這根棍子好使。”

  隊伍開拔。

  起初的一兩公里,並沒有發生什麼意外。

  正如那個PV影片裡宣傳的那樣,這裡的景色美得驚心動魄。

  腳下是柔軟的草甸,像是踩在加厚的羊毛地毯上,每走一步都有微微的回彈感。

  微風拂過,半人高的野草起伏如浪,空氣中混合著青草和泥土的芬芳,完全沒有雪山上那種割喉嚨的凜冽。

  “有一說一,如果不考慮那是我們要走的路,這地方真挺適合野餐的。”

  軟軟走在隊伍中間,緊張的情緒稍微放鬆了一些。

  她看著路邊一朵紫色的小花,那是她在雪山那種只有黑白兩色的世界裡從未見過的色彩。

  女孩子的愛美天性讓她下意識地偏離了老班長踩出的腳印,往旁邊跨了一步。

  “軟軟,別亂跑!”

  鷹眼走在前面,手裡拿著棍子正在戳地,頭也不回地提醒了一句。

  “這裡雖然沒有雪崩,但資料面板顯示溼度極高,可能有……”

  “哎呀知道啦,我就看一眼。”

  軟軟笑著應了一聲。

  那朵花就在離主路不到半米的一塊草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