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洛洛的洛洛
狂哥把袖子一擼露出小臂肌肉,拍著胸脯震天響。
“不就是抓只雞嗎?咱補充團第一突擊手,抓它還不就是手拿把掐的事兒?”
老班長停下手裡的活,用大拇指指腹颳了刮刀刃,斜眼看了狂哥一眼,眼神耐人尋味。
“就你?還補充團第一突擊手?自封的啊!”
“那雞可精著呢!”
“咱這山裡的雞,平時吃的雖是草籽蟲子,但也算是見過世面。”
“之前秀蘭想抓它,愣是讓它飛上了房頂。”
“那是嫂子心善,手軟!”狂哥不聽不聽,自信心爆棚。
“我這一身專門鍛鍊的腱子肉,還能治不了一隻老母雞?”
“行,你去。”老班長也不攔著,甚至往旁邊挪了挪馬紮,一副準備看戲的架勢。
直播間裡,歡樂與擔憂交織。
“我有預感,這雞可能不簡單,狂哥要翻車。”
“前面說翻車的過分了啊,狂哥好歹是全通玩家,抓只雞還能翻車?我賭五毛,三秒解決戰鬥!”
只見那雞,在後院柴垛旁閒庭信步,確實有些神氣。
其冠通紅,尾羽高聳,走起路來脖子一伸一縮,頗有幾分首長的架勢。
狂哥壓低了身子,腳下踩的是標準的戰術步伐,悄無聲息地從側翼包抄。
五米。
三米。
一米!
就在狂哥即將發動撲擊的一瞬間,那老母雞彷彿背後長了眼睛,腦袋突然一歪,黑豆般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轉,似乎露出了一絲極為人性化的鄙視。
“咯!”
狂哥猛虎下山,雙手如鉗,直撲雞翅。
卻見那即將被手到擒來的老母雞雙翅一展,兩條細腿猛地一蹬地,竟是一個旱地拔蔥,直接從狂哥的頭頂掠了過去!
“啪嗒。”
那雞甚至在飛過狂哥頭頂時,雞爪子還在狂哥頭上借了個力,狠狠蹬了兩下。
狂哥撲了個空,收勢不住,一頭扎進了前兩天堆好的稻草堆裡。
“噗——”
塵土飛揚,稻草漫天。
“咯咯咯!咯咯咯!”
老母雞落地,昂首挺胸,發出一連串彷彿是大仇得報的叫聲。
院子裡靜了一秒,便被囡囡銀鈴般的笑聲打破。
“哈哈哈!大狗熊叔叔變成草狗熊啦!”
囡囡笑得整個人往後一仰,差點翻個跟頭,幸虧軟軟眼疾手快一把撈住。
狂哥從稻草堆裡拔出腦袋,頭上頂著幾根亂蓬蓬的乾草,臉上還沾著泥,一臉的懵逼與不可置信。
“這雞成精了吧?它剛才是不是預判了我的預判?!”
老班長笑得肩膀直抖,繼續磨刀。
“我都說了,這雞精著呢。”
“你那是蠻力對付一般的雞還行,對付咱家的雞,不行。”
“我不信!”狂哥也是個倔驢脾氣,“剛才是我大意了,沒有閃,這次我認真了!”
這時候,一直靠在門框上看戲的鷹眼走了過來,語氣專業。
“目標移動速度極快,具備垂直起降能力,且警戒範圍約為五米。”
“狂哥,你的戰術太單一,典型的魯莽衝鋒。”
鷹眼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飛快地劃拉了幾下。
“根據地形分析,我們需要實施C型包圍戰術。”
“軟軟,你負責守住雞窩出口,那是它的必經回撤路線。”
“狂哥,你去堵住院門,切斷它的退路。”
“我負責從左翼切入,利用柴垛作為掩體,在它起飛的瞬間進行空中攔截。”
軟軟聽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抓只雞而已,要不要搞得跟伏雞戰似的?”
第185章 那雞
“這是態度問題。”鷹眼一臉嚴肅,“任何任務,都要全力以赴。”
“行!聽你的!”狂哥也是被遛出了“火氣”。
“今兒個要是抓不住這隻雞,我就叫你鷹二妞!”
“嗯?”鷹眼橫了狂哥一眼,這貨不會是想演他吧?
老班長則是奇怪地看了看鷹眼,這小子的外號怎麼聽著怪怪的……
“行動!”
待準備好後,鷹眼一聲低喝,三人同時行動。
軟軟雖然嘴上吐槽,但身體極其諏崳谝粫r間封鎖了雞窩。
狂哥如同一尊門神堵死了院門,鷹眼則藉著地形掩護急速逼近。
這一次,老母雞確實慌了。
它想回窩,被軟軟攔住。
想跑路,門被堵死。
只剩下一條路——上房!
老母雞故技重施,雙翅狂扇,想要飛上草棚頂。
早已預判了老母雞預判的預判的鷹眼高高躍起,雙手快如閃電直奔半空中的雞腿而去。
但就在鷹眼的手指觸碰到雞爪的瞬間,那老母雞竟然在空中做出了一個極其詭異的動作——它猛地一縮脖子,然後屁股一撅。
“噗——”
一團溫熱、半流體狀的不明物體噴射而出,直奔鷹眼的面門。
鷹眼雖然身經百戰,但也從未面對過這種生化武器的攻擊。
那一瞬間的潔癖本能讓他下意識地偏頭躲避,手上的動作稍微慢了一點。
但就是因慢了這一點。
老母雞踩著鷹眼的肩膀借力一蹬,像是踩著墊腳石一樣“撲稜稜”飛上了房頂。
躲過了生化攻擊的鷹眼落地,臉色和肩膀上那兩個泥乎乎的雞爪印一樣黑。
房頂上,老母雞居高臨下,俯視眾生。
“咯咯噠——!”
勝利的鳴叫讓狂哥不禁張大了嘴巴。
“這特麼是雞?這是戰鬥雞吧?”
這可不能怪他演鷹眼,只能怪這雞不講武德。
哪怕是換狂哥來,面對如此呂布也定會避它鋒芒。
軟軟捂著嘴,肩膀劇烈聳動,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臉通紅。
囡囡這次不笑了,她看著房頂上的雞,小嘴一撇,眼看就要哭出來。
“嗚嗚……雞飛了……面裡沒有肉了……”
這一哭,可是把狂哥他們給整慌了。
“別哭別哭!叔叔上去給你抓!”狂哥就要往房頂上爬。
“別!”老班長終於看不下去了,把磨好的菜刀往砧板上一剁,“咚”的一聲。
老班長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慢悠悠地走到院子中間,從兜裡摸出了一小把碎米。
“咕咕咕……咕咕咕……”
老班長蹲下身,嘴裡發出那種只有鄉下人才懂的,充滿了誘惑力的喚雞聲。
他把米輕輕灑在地上,那動作輕柔得像是春風拂過稻田。
房頂上,那隻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戰鬥雞,歪著頭看了看地上的米,又看了看蹲在那裡的老班長。
那種從出生起就被建立起來的“條件反射”,瞬間戰勝了所有的戰術素養。
它撲稜著翅膀飛了下來,直奔那把碎米。
就在它低頭啄米的瞬間,老班長的手伸了出去。
不快,甚至有點慢,但穩得出奇。
他一把按住了雞翅膀的根部,順勢一提。
那隻讓狂哥和鷹眼灰頭土臉的老母雞,就這麼老老實實地被擒獲了。
“咯咯……”
老母雞掙扎了兩下,在老班長手裡卻變得溫順起來。
老班長提著雞,看著旁邊那三個呆若木雞的“新兵”,搖了搖頭,笑罵道。
“蠻力有啥用?戰術有啥用?”
“對付這雞,得懂它的心思,得給它點甜頭。”
“你們這群娃娃啊,以後打仗可能是個好手,但過日子……”老班長掂了掂手裡的雞,“還嫩著呢。”
狂哥和鷹眼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大寫的“服氣”。
忽然反應過來在這裡不需要什麼戰術穿插,更不需要什麼火力覆蓋。
這裡是一把米,就能換來安寧的家。
“耶!有肉吃咯!爹最厲害!”
囡囡破涕為笑,蹦蹦跳跳地跑過去,圍著老班長轉圈。
秀蘭嫂子從灶房裡探出頭,笑盈盈地看著這一幕。
“行了,別顯擺了,趕緊把雞殺了褪毛,水都燒開了。”
老班長應了一聲,提著雞往後院走,路過鷹眼身邊時,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印子。
“別喪著個臉。”
“今晚那兩個雞腿,一個給囡囡,一個給你倆分。”
鷹眼一愣,那股子鬱悶突然就沒了,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溫柔出奇。
“剛才笑得肚子疼,現在怎麼突然想哭。”
“這雞走位再風騷,最後還是敗給了生活。”
“老班長說他們過日子還嫩著……可是老班長,他們以後沒機會過這種日子了啊。”
“別說了,前面的閉嘴——今天是大年三十,不準刀!”
但那雞,終究還是被刀了。
還是老母雞承擔了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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