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贵高原的雄鹰
見狀，意識到自己在大首長面前露了屁股的射手瞬間臉色慘白，喉結滾動着說不出話。
他胸前的子彈袋上還彆着新兵證，照片裏的青年眉眼乾淨，此刻卻沾滿血污，渾身狼狽。
“把槍給我。”
面對這個年輕的士兵，高志凱語氣溫和，就像一個慈祥的老兵。
“你這小崽子，新兵難免犯錯，你打他做什麼？”
聞言，班長脖子一縮，剛要辯解，就見高志凱已經矮身貼上重機槍。
當重機槍的冰冷觸感貼上掌心時，他突然偏頭看向側翼 ——那裏的士兵正被屍潮逼得後退，掩體後的軍官揮舞着手槍嘶吼，卻攔不住潰散的隊列。
但面對這一幕，高志凱卻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此刻他的動作根本不像一名高級指揮官，倒像個摸了幾十年槍的基層老兵，每個關節都透着老繭磨出的熟稔，專注的操弄着手中武器，心無旁颉�
“看清楚。”高志凱身體重心自然降低，雙肘穩固支撐在依託物上，將槍托拉緊頂實肩窩。
新兵愣愣地盯着高志凱枯瘦的手指，一雙眼睛因感動而變得通紅。
只見高志凱頭部自然貼腮，保持視線、覘孔、準星三點一線，雙手緊握握把，拇指自然放置，食指貼在扳機側面。
“你剛纔打偏，是把後坐力當敵人在推你。” 高志凱突然偏頭，唾沫星子濺在新兵臉上，混着沙塵有種灼痛感。
“要順着它 —— 就像被屍羣追着爬山時，得借坡跑，不能硬頂。”
“身體放鬆保持適度緊張，嘗試用整個身體去‘擁抱’後坐力，而不是僵硬對抗。”
“基本操作之後，就是思路打法，戰場上，不只是我們指揮官要動腦子，你們這些戰士，也同樣要動腦子！”
“挫逼和精銳的區別很小，就是在於同樣的工作，有沒有動腦子，特別是作爲重機槍手，更要有全局視野，把自己當半個連長！”
第961章 哪來的空中支援？
“重機槍要找‘重點’，不是亂打。看見第三排那個爬行者沒？它帶頭衝，那就打爛它，後面自然就亂了。”
話音未落，高志凱突然扣動扳機。
噠噠噠——
重機槍的咆哮裏，高志凱的肩窩隨着後坐力微微震顫，身體卻像生了根似的沒挪半寸。
子彈在屍羣裏犁出一條血線，精準地打爛了混在屍羣裏的爬行者，連帶着後面的屍羣像被砍斷的蛇似的，頓了頓才繼續湧上來。
“學着點。” 高志凱鬆開扳機，將位置還給新兵，順帶還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鼓勵道：
“現在換你，打第二波屍羣的膝蓋”
就在新兵攥緊槍把的瞬間，三團團長帶着風跑過來，戰靴在屍堆上打滑差點摔倒：“首長！您怎麼親自 ——”
啪！
高志凱猛然甩出的望遠鏡砸在團長顴骨上發出一聲悶響，突然冰冷的氣氛壓得在場的槍炮聲彷彿都低沉了許多。
被砸了個結結實實的上校團長踉蹌着後退兩步，左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腫起來，淤紫裏迅速滲出血珠。
聞言，高志凱緩緩站起身來，在這過程中，臉色也變得前所未有的冰冷。
“看看你指揮的戰鬥！當團長當到狗肚子裏去了？！”
“推進不利且不提，三挺重機槍守不住五十米防線，要你這團長當路障嗎？”
團長捂着臉頰想說什麼，卻在看見高志凱眼底的火光時把話嚥了回去。
那雙眼剛纔教新兵打槍時還帶着點溫度，此刻卻像淬了冰，映着遠處屍潮的影子，像要把活人也拖進去碾碎。
“讓側翼的人退到橋墩後面。” 高志凱突然轉身，接過少校參謸炱鸩燎瑴Q後重新遞過來的望遠鏡，單腳踩在堆起的屍堆上，語氣中滿是鐵血道：
“告訴他們，再退一步，就不用等屍潮啃了——讓督戰隊給他們個痛快！”
砰！砰！砰！
他說話時，新兵的第二梭子彈剛好掃出去，雖然偏了些，卻真的打斷了屍羣的衝鋒節奏。
高志凱瞥了眼那道歪歪扭扭的彈痕，嘴角扯出個似笑非笑的弧度，轉身時一腳踹在團長膝彎：“還愣着幹嘛？要老子請你喫飯？！”
“是！”
團長踉蹌着跑開時，聽見身後重機槍又響了——這次仍舊是新兵在打，雖然還有些生澀，但卻比剛纔穩了不少，肉眼可見的進步明顯。
這一幕，顯然讓高志凱心情好上了不少，老兵是骨幹，新兵是未來！
末世的殘酷性、血腥性，就決定了士兵的代謝速度會變得非常快，爲了避免青黃不接導致戰鬥力下降，新兵培養就很重要！
嗚嗚嗚————
然而就在高志凱稍稍放鬆之際，西南方向的天空，卻是突然響起一陣虎嘯龍吟！
呼嘯聲實在來得太突然了，不是炮彈劃破空氣的銳響，也不是屍羣嘶啞的嚎叫，而是帶着金屬震顫的龍吟，從西南天際狠狠砸下來！
重機槍的咆哮突然啞了半拍，連屍羣的嘶吼彷彿都被這聲音劈成了兩半。
聽到動靜，高志凱猛地抬起頭，帽檐下的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在頭頂上，三架呈品字型排布的、從未見過的戰鬥機，正以幾乎貼着大樓的超低空飛掠而來！
機翼切割氣流在空中劃出銀灰色的光帶，翼尖渦流攪碎了硝煙，在天空扯出三道轉瞬即逝的白霧！
巨大的渦扇發動機轟鳴聲如同巨錘般砸在每個人的耳膜上，連腳下的屍堆都在微微震顫，剛纔還洶湧的屍潮彷彿被齊齊凍結了半秒！
“是我們的空軍？是來支援我們的？”
現場有的戰士看到這一幕，下意識喃喃出聲，儘管手指還扣在扳機上，卻忘了要射擊。
這放在平時，班長肯定一腳踹上去了，然而此時此刻，班長也在仰頭髮呆的序列裏。
“臥槽！！牛逼！！”
突然，人羣中猛然爆發出一陣尖叫，只見頭頂最前鋒的戰機突然側翻，銀灰色機身暴露出翼下的導彈掛架，一枚枚空地導彈像蟄伏的毒牙，在硝煙裏泛着冷光。
看到這一幕，高志凱沒有如現場的士兵們一樣興奮，而是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望遠鏡，乾枯的手掌無意識發顫...
這根本不是支援！因爲此刻從天空劃過的戰鬥機，他根本就從未見過！！！
就在戰鬥機編隊出現的第一時間，他就已經用望遠鏡將其死死盯住了，特別是戰機編隊從頭頂刮過的瞬間，他看得清楚無比，甚至是看到了戰機駕駛艙裏的飛行員！
但從頭到尾，無論是從氣動佈局到機身塗裝、還是噴塗標誌...就沒有一個能和他腦中周邦空軍對上號的！
是的，一個也沒有！
這不禁讓他內心生出一種超脫掌控的惶恐！
這些戰鬥機到底是哪裏來的？到底是哪一方的？又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然而，這些問題並沒有人能夠回答他，頭頂的戰鬥機編隊依舊我行我素，甚至還在空中做了一個小半徑盤旋，翼尖幾乎擦過塔吊的殘骸，氣流掀得他的將官常服下襬獵獵作響。
突然，當第三架戰機掠過屍羣最密集的街道時，最前面那架突然側翻，翼下掛着的暗灰色物體突然脫離！
不是他們見過的火箭彈巢那種帶着尾焰的莽夫，那東西像塊被氣流託着的黑鐵，沒有火光，沒有濃煙，只在機翼下閃了下微弱的白光，就貼着雲層邊緣滑了出去。
下一秒
街道上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白光，比正午的太陽還亮，直接將屍羣的影子釘進了斷牆上！
BOOM——
緊接着是壓縮空氣的悶響，像是無形的巨掌狠狠攥住了街區的空氣，再猛地鬆開。
爆炸中心，密密麻麻的屍羣瞬間被扯成血霧，三十米開外的普通喪屍則是像被無形的牆拍中，軀體在半空中就碎成了齏粉，連帶着翻倒橫陳在街道中央的小貨車，都被氣浪掀得橫移了三米，撞塌了半面殘牆。
當火光散去，原本擠滿喪屍的街道中央，憑空陷出個直徑十米的焦黑坑洞，邊緣的瀝青路面像被燙化的焦糖，黏着些分不清是骨頭還是鋼筋的碎屑。
嘶——
由於距離爆炸街道還比較遠，第76軍團軍團長高志凱等人雖然沒有親眼目睹這充滿毀滅性的一幕，但這並不影響他靠着經驗，以爆炸的動靜模擬出現場的畫面！
“哪來的空中支援？”
高志凱沒回頭，整個人同聲線一樣，冷得像剛從冰窖裏撈出來。
...
第962章 陰雲
“首長，不..不知道，機關方面沒有接到任何通知....”
第76軍團軍團長高志凱身後，少校參痔K尋雲臉色發白地搖頭。
他作爲高志凱的心腹，顯然跟現場這些低級軍官和大頭兵不一樣，高志凱什麼成份、和戰區又有怎樣的矛盾，他比誰都清楚。
如果有可能，戰區早就收拾高志凱了，這也是爲什麼要封殺第77軍團退伍士兵的原因，因爲短時間內還不能讓戰區找到依仗。
而現在，天空中出現的戰鬥機編隊，很可能是一種危險信號..
要知道現在戰區和第76軍團的關係，雖然表面上一團和氣，但實質上已經在逐漸劃分出各自安全區了..
這個時候有戰機一聲不吭的來到第76軍團頭頂，要麼就是戰區按耐不住開始威懾、要麼就是有外部力量介入了...
而這兩者無論是哪個，對於第76軍團來說，都大大不妙！
極有可能會打破如今第76軍團和戰區之間的微妙平衡，特別是在收復蘭州這個節骨眼上，爲了和戰區搶時間，如今大半個軍團都已經投入進蘭州戰場了，根本沒有多餘的力量來應對變化！
要是出點什麼變故，無亞於半渡而擊，很可能導致第76軍團首尾難顧，以至於前功盡棄！
....
此刻空中，相較於地面上各種各樣的反應，隸屬於中州戰區空軍、殲16航空兵旅、第一飛行大隊的殲16偵察編隊表現得卻是非常高冷。
就像武俠劇裏的世外高人一般，人狠話不多，心血來潮的支援了一發後，便迅速消失在天際...
而地面上的高志凱，則是全程眼神死死的鎖着戰鬥機編隊，直至對方徹底消失在蘭市城西方向...
“讓機關立刻給我查！查清頭頂這支戰鬥機編隊的來歷！重點詢問戰區方面！”
高志凱看着戰鬥機編隊在空中拖出的細長銀線，不知爲何，突然有種被嘲弄的感覺，這使他莫名想起昨夜在指揮所裏說的 “與天爭命”。
“告訴各部隊，要加快推進速度。”高志凱突然轉身，聲音不再自信，而是帶着一股時不我待的慌亂：
“不管這些飛機是誰的，蘭州只能是咱們的！”
....
滴滴滴滴——
話音未落，通訊器的蜂鳴在蘇尋雲懷裏炸響，打斷話音。
他慌忙接起，只聽了兩句，臉上血色瞬間褪盡，紙一樣慘白：
“首、首長....戰區急電。”
“念！”高志凱的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的刀鋒，颳得人骨頭縫生寒。
“戰區...鑑於蘭市屍羣規模空前，決定抽調七個邊防團組建‘蘭市軍團’，‘協助’我軍收復城區。”蘇尋雲喉結滾動，聲音發緊。
“由戰區鄒塬副司令員親自掛帥...首批部隊，最遲一週後抵達。”
“呵...”
聽到這個消息，高志凱的嘴角咧開一絲弧度，那笑聲像從喉底擠出，裹着濃重的血腥氣，陰冷瘮人：“好一個‘協助’！真是...好得很！”
話音落下，高志凱毫無徵兆的猛揚起手臂，手中的軍用望遠鏡被他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摜進腳下的屍堆！
“咔嚓——！”
一聲刺耳的脆響，這國外進口的昂貴望遠鏡，鏡片瞬間迸裂成無數寒星，四散飛濺。
“蘭市的城牆還沒摸到，那邊就急着派邊防團來‘摘果子’了？”
他咆哮着，一腳將身旁半人高的彈藥箱踹得轟然翻倒，黃色方塊包裝的壓縮餅乾滾了一地，像散落的金豆，卻無人敢撿。
“當我高志凱是泥捏的？還是覺得我第76軍團流的血，是白流的？！”
他鷹隼般的目光掃過狼藉的地面，最終釘在破碎的望遠鏡殘骸上，軍靴帶着千鈞之力，狠狠碾下！
玻璃碴子被生生踩進腐爛的屍肉裏，發出令人牙酸的“噗嗤”聲，如同將一把冰碴摁進搗爛的藍莓果肉罐罐蛋糕裏。
“好一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那就要看你們的牙口夠不夠硬了！”高志凱從牙縫裏擠出冷笑，眼底壓抑的瘋狂如同熔岩翻滾。
“想從我高志凱、想從我第76軍團手裏搶食？小心崩碎一口老牙！”
一旁，少校參痔K尋雲被自家首長這股擇人而噬的駭人氣勢逼得連連後退，縮着脖子，大氣不敢出。
“看來，剛纔頭頂上的這戰鬥機編隊，就是戰區派來的吧？！”高志凱聲音陡轉低沉，帶着洞悉一切的陰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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