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年阿冰
一個多小時後，兩人在綜合科研中心站下車，雖然是週六，但也還是人來人往的。
也不知道凱雯醫生和繆繆在不在……林光想了想，卻也沒給她們發信息，凱雯醫生這個級別的研究員必然是忙碌的，繆繆之前也提了一嘴在做什麼課題還有打工，而他也要忙着幫維什戴爾學習技能，大傢伙都挺忙的。
在門口的機器上操作了一會後，林光帶着維什戴爾走進訓練室。
“咦？”
不一會，維什戴爾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挺起胸膛、深深吸了一口氣，整個人感覺有些亢奮的模樣，而後看向林光。
“我調高了訓練室內一部分惡屬性和火屬性以太的活躍度，能夠使你獲得更好的狀態。”林光微微頷首，“在外面，可是得中級以上訓練室纔有的功能。一小時起碼要花一千大夏幣以上，你可得好好努力。”
聞言，維什戴爾神色認真了不少，也不知道是在那小腦袋瓜裏用哪種食物進行了換算，看起來立刻就有了幹勁：“那就趕緊動起來，別囉嗦了！具體要怎麼做？”
第72章 幻境
林光摩挲了下空之戒，將淡白色的技能水晶拿出來，“它跟靈紋水晶是差不多的用法，所以除非是精神系的靈獸，不然絕大部分靈獸都是需要御靈師將精神投進去、接受裏面存儲的‘信息’，比如說身體內的以太要如何激發、流動等，再通過契約共享給靈獸。”
說着，林光在牆邊的長椅上坐下，拍了拍身旁的座位。
維什戴爾沒有扭捏，直接在他左側大咧咧地坐下。
剎那間，一陣淡淡的甜香飄入他的鼻孔。
倒不是什麼體香，而是家裏水果香型沐浴露的味道，也只有靠得如此近，連身上的氣味、彼此的呼吸聲都能感覺到的時候，林光纔會想起來她確實是個女性。
維什戴爾昨天洗完澡還穿着內衣來他房間抱怨沐浴露的味道太大，要是在戰場上一下就會被人給發現了，強烈建議他換成無味的款式，結果被林光直接當成沒聽到。
有本事自己學會大夏語去買別的沐浴露，不然就老老實實用他買的。
回過神來，他左手翻轉，技能水晶攤在掌心，對着維什戴爾伸出右手。
“來。”
銀髮少女大大咧咧地伸出右手，非常主動地握住了林光的左手——她的手比林光要小一些，皮膚細膩而白皙，看起來骨節分明，握上去感覺既柔軟又熾熱。
或許是得益於來到這個世界時世界規則的改造，她的手上沒有一絲一毫的繭子，除了力氣很大以外，完全不像是一個僱傭兵的手。
精神力在精神之海中盤旋呼嘯，灌注進契約法的靈紋中，下一刻，林光被維什戴爾握住的左手上開始亮起潔白而柔和的契約之光。
二人對視一眼，同時有一種莫名被牽動的感覺——除了契約的那次以外，他還是第一次和維什戴爾這麼近距離的連接。
好在她的目光中似乎也沒有什麼不快，只是看起來有點茫然。
他沒有多想，將雙方的精神延引到了雙手交疊的那枚技能水晶裏。
下一刻，水晶湧出刺眼的光芒，林光只感覺面前陡然一黑，意識陷入了停頓。
.....
他從渾噩中醒來，忽然感覺到一股異樣。
“我這是……在哪？”
他感覺不到自己坐在長椅上坐着的身體，感受不到自己被維什戴爾握着的雙手，甚至看不到任何東西。
但這種感覺沒有多久，僅僅是念頭轉動間，五感似乎又恢復了。
一股鹹腥的味道在口中泛開，他猛的睜開眼。
他在……海里游泳？！
不對。
林光陡然意識到一件事——這是別人的感官與記憶。
這是某個人記憶中的第一視角！
天空中烏雲密佈，彷彿被墨汁染黑，沉重得令人窒息，雷霆在空中怒吼，如銀蛇般在烏雲之間狂舞，照亮瞭如黑夜般死寂深沉的大海，狂風裹挾着雨水橫掃而過，海浪不斷地拍擊着海面，激起數米高的浪花。
“林光”像是矯健的魚兒般在狂暴的大海中游動，敏捷的穿梭着，時不時的揮動兩條筋肉分明的臂膀，以不可思議的力量和氣勢打散眼前數米高的巨浪。
林光能夠清晰的感覺到在拳間拍打的觸覺，看到那被轟成滿天水珠的海浪。
人類的手臂。
毫無疑問，這是一位御靈師的視角。
而下一刻，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徽至肆止獾男念^——就像是被什麼可怕的東西盯上了一樣。
“終於來了嗎？”
“林光”的喉間發出了有些低沉的男聲，語氣中帶着壓抑不住的興奮。
視野中，狂暴而洶湧的海面下方出現了一道巨大的陰影，巨大的背鰭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朝着他接近，然後對準“林光”張開巨口！
巨口足有五六米的直徑，其中的牙齒如同鋒利的長矛，密密麻麻地排列，上面閃爍着代表惡屬性的黑褐色帶着駭人的威勢，朝着他咬來。
就在這一瞬間，林光有一種窒息的感覺，心中的警報瘋狂的嗡鳴。
他咬着牙，抵抗着這種感覺：“要不要這麼真實啊！！技能的受擊感都模擬出來了！”
惡屬性以太本身就帶有對精神的威懾，這麼近的距離，被這麼巨大體型，也不知是靈獸還是魔獸的怪物用出，幾乎可以視爲實質上的精神衝擊。
然而下一刻，記憶的主人以一個險之又險的側身躲過了這個【咬碎】，隨後那有力的臂膀閃爍着光芒，一發上勾拳自下而上錘中了巨口主人的下顎。
它被打得微微上浮，而“林光”也因反作用力在水中後退。
就在這時，林光纔看清了黑影的真面目。
它看起來像是一頭鯊魚，形態接近虎鯊，但體長足有二十米以上，在巨浪中翻滾。
它渾身佈滿了暗紫色的鱗片，鱗片下隱約可見血紅色的脈絡，如同流動的熔岩一般閃爍着危險而詭異的光。
它的雙眼充滿憤怒，猶如猩紅的燈唬浪赖囟⒆拧傲止狻保龅匕l出了驚天動地的咆哮。
昏暗中不易察覺的波動擴散，但是林光感覺到腦袋彷彿被重重的打了一拳，感覺到頭部一陣劇痛與恍惚。
——這個傢伙對着他瞬發了一個【惡之波動】！
而就在林光還壓抑着精神上的劇痛的時候，對方粗壯的尾巴已經拍了過來。
只見那尾巴的末端裂開成數個分叉，上面長滿了鋒利如刃的骨質刺鉤，閃爍着蒼冷的寒光與凍氣，呼嘯着襲來。
“哈哈哈哈！好，這纔夠勁，這才他媽的有意義啊！”
面對這樣的攻擊，沒有使用防禦性靈紋，用肉身硬接了一發惡之波動的“林光”卻是笑了。
沒有絲毫痛苦的意味，他笑得無比猖狂、無比囂張、無比痛快，好似大丈夫生居天地間，就該如此放聲大笑。
林光忽然感覺到他的體內有什麼被調動，沿着全身上下凝聚，帶着野蠻，粗暴的意味，咆哮着匯聚在拳頭上。
“來！”
電閃雷鳴間，腳下的海水炸裂開來，他的右拳閃爍着刺眼奪目的赤色光芒，轟向了襲來的【冰之尾】。
轟——
劇痛伴隨着精神衝擊襲來，林光的眼前陷入一片漆黑。
第73章 令人嚮往
伴隨着精神衝擊的襲來，維什戴爾忽然發現，眼前的景象一變。
再度回過神來時，她已經回到了訓練室中，坐在長椅上，心臟砰砰跳動，額頭已冒出微微細汗。
那張平日裏不着調的精緻臉龐卻顯得異常嚴肅和認真，臉上也冒了些汗，看起來同樣有點驚魂未定的樣子。
就在剛纔，她彷彿回到了卡茲戴爾那充滿血與火的戰場上，死亡的味道縈繞在鼻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剛纔的是……類似笞心魔所營造的幻覺世界？
笞心魔，薩卡茲的一族，數量極少，在十王庭中也是頗爲神祕的存在。
她並沒有與笞心魔正面交手過，卻也不得不懷疑起來幻覺真的可以做到如此真實嗎？
無論是五感，場景，還是體內力量的調動……
她下意識的攥緊自己的右手，忽然發現手中本身就握着什麼東西。
是那枚技能水晶…和林光的左手。
維什戴爾忽然想起來了剛纔發生了什麼，立刻看向了林光。
只見對方和她並排坐在一起，可雙眼瞳孔卻有些擴散，面無表情，可身體卻微微顫抖。
維什戴爾心中一凜，對於這種表情並不陌生。
事實上，她曾經在戰場上見過一支被笞心魔攻擊的傭兵小隊，那些陷入幻境者往往會露出極度恐懼的表情，就算最後倖存下來，精神也會出現不小的問題，更不要說是在和平環境成長的林光了。
不知爲何，一向自詡心狠手辣，出賣同胞也毫不在乎的維什戴爾，這一瞬間心中突然泛起了一種極爲陌生的情緒，若她並非出身卡茲戴爾的薩卡茲、或許就能輕鬆明白這種感情叫做“擔憂”。
她沒有深究這股情緒，立刻起身，半蹲在林光身前，一隻手握着林光的左手，另一隻手在目光有些渙散的少年眼前揮了揮：“喂！”
“你怎麼了，沒事吧？不是說就學個技能嗎？！”
維什戴爾將臉湊到了林光的眼前，仔細觀察對方的瞳孔，同時確認他的呼吸並沒有停頓。
似乎是她的呼喊有了作用，林光的眼神緩緩凝實，開始聚焦在她的臉上：“……維什戴爾？”
“呼…”
少女這才放鬆下來，可很快又發現了異樣。
林光身體的顫抖並沒有停止，而是越來越誇張。
維什戴爾本以爲是他後知後覺的開始害怕，可等來的並不是哽咽，而是臉上逐漸勾勒出的……一抹興奮的笑容。
他不停地深呼吸，卻依舊無法壓抑住臉上的笑容，變得越來越神經質，與他平日裏的氣質與作風沒有半點相符。
維什戴爾有點發毛，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臉：“…你瘋了？”
“呼……呼……”
閉目深呼吸了數次，林光才堪堪將劇烈的心跳給遲緩下來，他總感覺剛纔自己的心臟彷彿下一刻就要從胸腔裏逃跑了似的。
“沒有，我只是太興奮了。”
剛纔被惡之波動擊中與技能碰撞帶來的的痛苦已經像是潮水一般退去，但那種感覺卻清晰地烙印在記憶中，令得林光的腦袋隱隱作痛，也讓他有些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慢慢的，他臉上的笑容終於平息了下去，可他心中的興奮卻自然還沒有消退。
“真是令人嚮往啊。”
“什麼？”
他沒有繼續解釋，而是終於鬆開了維什戴爾的手，露出了那塊溼漉漉的，被二人手汗浸潤的晶瑩剔透的水晶。
“簡直是不可思議。”
“說人話！你還沒告訴我剛纔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這個不是普通的技能水晶。”
林光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了這枚並沒有黯淡多少的水晶，解釋道：“普通的技能水晶是隻會填鴨一樣灌輸技能的使用方法，告訴你只需要這樣去做就可以的。”
“只是羅特會長他……不知道是怎麼想的，他明明可以用更簡單的方法去讓靈獸學會，可他偏偏把這個技能水晶做成了這樣子。”
“根據我的猜測，這枚水晶是直接把當初創造出爆破拳時的記憶塞了進去讓使用者去經歷。”
“你熬得越久，那麼技能學習成功率就越高。”
維什戴爾聽得腦門上彷彿跳出了一個充滿怒意的十字：“這傢伙喫飽了沒事幹是吧？非要折騰人！”
“不，技能本身或許都已經不重要了。”
林光越說越興奮，臉上又掛起了那略有神經質的笑容：“被擊中的痛感，戰鬥時的以太與精神力調動，作戰的經驗與反饋，以及危機時刻的反應力——”
“我甚至懷疑，這個場景可以鍛鍊精神力的強度！”
“這些纔是真正的瑰寶啊。”
事到如今，他也反應了過來，爲什麼將水晶遞給他時、付福有以及那名開鎖員的臉上會露出彷彿看樂子般的微妙神情，爲什麼這枚出自羅特會長之手的技能水晶會僅限三十級以下御靈師和靈獸使用，又爲什麼會等級越低消耗越少。
場景和感官刺激強度，恐怕都是根據靈獸和御靈師的精神強度自適應的，強者要受到同樣的刺激就是需要消耗比弱者更多的外部力量。
這就意味着，目前十級都沒到的林光和維什戴爾，能夠使用的次數遠遠超過了二十級以上的御靈師與靈獸！
而付福有曾經在他面前承諾過，這個水晶的使用是絕對安全的——這就意味着，無論場景中的情況多麼危險，他都不會受到實質性的損害。
剛剛被踢出來，恐怕就是因爲觸發了水晶的保護機制。
既然如此，還有什麼好害怕的呢？
只要他和維什戴爾的精神能夠承受住五階魔獸噬魔虎鯊以惡屬性以太釋放的精神威壓，還有被技能命中時的痛苦就好了。
雖然這次只是大戰開了個頭就被踢出來了，但是林光覺得自己下次進去絕對可以做的更好，從這個寶藏裏挖掘出更多的東西。
見林光滿臉興奮，維什戴爾緊繃的面龐舒緩了下來，陡然回憶起一個奇怪的地方，“等一下，這個什麼會長……他是赤手空拳在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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