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年阿冰
…還是差一點火候。
她深吸一口氣，迅速平復下翻湧的氣息，起身離開了靜室。
…………
沒過多久，她穿着白色t恤和內褲自林光房間配套的浴室中赤足走了出來，在木地板上留下了一個個溼潤的腳印，身上散發着一股水汽和沐浴露香味交織的味道。
房間裏很安靜。
那個熟悉的身影正盤膝坐在牀上，雙目緊閉，手中還握着那個金屬棒，似乎正在反覆觀看某場比賽，而切利尼娜和麗薩也在房間內。
麗薩正在書桌前看書，而切利尼娜則在角落裏捧着劍冥想。
“………”
銀髮少女悄無聲息地走到了林光的面前，坐在他的身邊，卻也沒有打擾他的意思。
只是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眸靜靜地注視着他的臉龐。
麗薩，切利尼娜也默默轉移了視線，看向了林光。
而這一刻，林光似乎也像是感覺到了她們的視線一樣，鬆開手，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對雙眼有些無神，沒有什麼情緒，就像是暗金色的寶石一樣，有一種非人的無機質感。
“………”
——參賽的這幾天，大家的心情是怎樣的呢？
或許在豐海州的其他人，那些觀锌磥恚止庖呀浄Q得上揚名立萬，讓整個豐海州都知曉了他的名字，他的強大。
甚至整個真升市都已經把他們看做了驕傲。
無數聲援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遞而來，凝聚在了他們的身上。
可是…
事實上，她們並沒有多少喜悅。
因爲始終有一道最大的枷鎖，最殘忍的事實懸掛在她們的頭頂。
——林光還能撐住多久？
沒人知道。
哪怕他的情況比預想中的要好，但這好的程度也有限。
未來在哪裏，能否成功，還是無從得知。
過了幾秒鐘，林光像是回過神來了一樣，看向了維什戴爾。
“洗完了？”
維什戴爾一屁股坐在了林光身邊，沒好氣道：“沒話找話。”
“話說你在看什麼？尹龍？看了快一晚上了都。”
“不是尹龍，尹龍確實是很強，但現在先不用考慮他。”
林光搖了搖頭，突然露出了有些複雜的眼神。
“我現在最在意的，其實是江納蘭。”
維什戴爾有點疑惑。
“哈？你不是說他莫名其妙很噁心嗎？感覺噁心還要反覆看？”
“就是因爲莫名其妙覺得噁心，所以我才反覆看。”
“所以呢，你看出了什麼沒？”
“看出來了。”
雖然說是這麼說，但林光看起來有些欲言又止。
維什戴爾最受不了謎語人，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哎呀，有什麼話就直說！”
而林光的下一句話，在她們耳邊，幾乎宛若一道驚雷般響了起來。
“我感覺…”
“我好像找到那個機會了。”
維什戴爾愣住了。
切利尼娜和麗薩同樣愣住了。
“…什麼？”
“啊？”
“！！”
林光深吸一口氣。
“只要打贏江納蘭，我就很有可能找到那個追尋已久的答案。”
“……啊？”
“什麼答案？！”
維什戴爾愣了愣，幾乎無法確認自己聽到了什麼，下意識地緊緊握住了他的右手，急切道：“不是說要打贏那個尹龍纔行嗎？”
“你確定嗎？”
林光沒有肯定，只是有點無奈地開口：“現實又不是打遊戲，有明確的任務線，會有什麼州賽奪冠獎勵我凝聚真意之類的事情。”
“嚴格來說，尹龍強是強，但他和我沒什麼關係，也無冤無仇。”
第434章 半決賽，起
林光宛若暗金色晶體一般的瞳孔中，有絲絲縷縷難以言喻的光華在湧動。
他皺了皺眉：“但不知爲何，我就是覺得江納蘭身上有一種讓我很反感，非常難以接受的感覺。”
“那種感覺很強烈，不可能是無緣無故的出現的。”
“我的直覺告訴我…契機已經來了。”
但說到這裏，林光搖了搖頭：“當然，這也只是一種感覺而已，未必十分準確。”
作爲御靈師，精神力強大是一種優點，因此不能無視直覺。
但……也不能盡信直覺，而放棄理性思考，乃至於改變自己的準則。
那就成爲了只靠本能的野獸了。
這是一代又一代前輩總結出的經驗。
維什戴爾，切利尼娜和麗薩有些愣神地注視着林光暗金色的雙眼。
甚至…感覺到了一種荒謬。
——林光參加州賽的最大理由，其實不是爲了什麼獎勵，也不是什麼別的理由。
他只是單純的，想要正常地活下去而已。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希望相當之渺茫。
要麼就得尋求巨擘的注視和出手，要麼就得凝聚真意。
前者還現實一些，起碼大夏真有不少八星八階。
而後者，在藍星歷史上幾乎都沒有幾個人能做到，甚至在民間更近似於虛無縹緲的傳說，連在小說和話劇中出現都會被讀者噴作者沒有腦子不懂御靈師常識。
維什戴爾，麗薩和切利尼娜不是御靈師，但簡單的概率學她們還是懂的。
可這一刻。
林光突然告訴她們，他似乎找到了那一線希望。
只要戰勝一個人，就可以把那虛無縹緲的概率掌握在手中。
那麼，她們的第一反應會是什麼？
答案當然是…相信。
——這種面對面才產生的直覺，難道還能比靠着一意孤行，就能找到麗薩父母留給她的行李更加虛無縹緲，更加不現實麼？
這個理由，對於如今的她們而言，已經完全足夠了。
“是贏下戰鬥就足夠了，還是什麼別的條件？”
這一刻，房間角落，正在磨劍的狼耳少女放下手中的事物，抬起頭，開口了。
“他死了的話，效果會不會更好？”
聽起來非常的平淡，那雙橘紅色的雙眼也沒有半點波動，但卻帶着一股徹骨的寒意和殺氣。
她不說殺人如麻，但曾經手上沾染過的，屬於德克薩斯家族敵對者的血液也絕不少。
“要當袣⑺苦牛心莻�勞什子玄鏡真人保護，確實有點困難。”
銀髮少女的十字星瞳孔中也露出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瘋狂之色，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角：“但如果他死能讓你好起來，那他就一定要死，神來了都救不了他，我說的。”
——這位更是爲了活下去而從小殺到大。
如果說什麼凝聚真意之類的話題她們根本沒有辦法幫忙，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那麼換算成殺人後，就成爲了她們最熟悉，也是最習慣的領域。
她們願意爲了這根救命稻草而想盡一切辦法，動用一切手段。
殺個人而已。
怎麼可能有哪怕半點的心理負擔。
“啊…”
只有麗薩有點無助地瞪大眼睛，大大的狐狸耳朵猛地抖了一下，尾巴僵住。
女孩左看右看，感覺氣氛十分的不對勁，卻又不好出言提醒。
好在這一刻，林光嘆息一聲，替她解了圍：“等一下，別那麼極端。”
“肯定不是殺他啊，現在這種環境也不可能殺得了他吧，你們理解成什麼了？”
“但總之，必須要做好準備，能被現在的我視爲契機的戰鬥，能讓我有這麼大的排斥反應，他現在的情況絕對不會簡單。”
林光微微皺眉：“我猜他應該能…總之，這是一場硬仗，很硬很硬的那種。”
“大概率是需要全力以赴，甚至是拼命了。”
“全力以赴，拼命…那個叫江納蘭的傢伙有那麼危險？”
維什戴爾伸出雙手，捧住林光的下巴，用猩紅的指甲捏了捏他的臉，忍不住勾起嘴角，露出一個肆意而狂氣的笑容：“不過，你在開什麼玩笑。”
“我們一直以來不都是這樣走過來的麼？”
“既然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那就必須要贏，沒有任何其他選擇，知道嗎？”
而這一刻，切利尼娜也緩緩走了過來，在牀邊坐下，輕輕握住了林光的左手。
那隻黑色的手帶着一絲冰涼，卻被她沒有任何猶豫地緊握。
“你的意志，就是我前進的方向。”
少女的狼耳微微抖動，聲音輕柔，卻帶着不容置疑的信賴。
“無論前方是何等險境，我都將化爲你的利劍與堅盾，爲您掃清一切障礙。”
麗薩也回過神來。
那張還帶着些許嬰兒肥的小臉上，難以抑制地露出了一個用力的、燦爛的笑容，金綠色的眼眸中閃爍着水光，卻無比堅定：“林光哥哥……麗薩會一直、一直支持你的！我們會一起贏的！一定！”
她們自然知道林光真正的全力全開，解放所有力量代表着什麼。
那意味着林光的情況會徹底抵達那個臨界點。
但這一刻，三位少女已經沒有任何的勸阻的意思。
因爲就像一直以來她們所知的那樣。
林光是勸不動的。
如果他要做的話，就由他去做吧。
“……”
林光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嘴角微微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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