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年阿冰
“不過，我知道這兩個方法你都拒絕了。”
“我無意，也沒有資格指摘你的意志，我只是想要告訴你一件事。”
頓了頓，孔國風一字一句地說出了一個……似乎有點冰冷的事實。
“就算你堅持參加州賽，也未必能夠等來治癒你的強者出手。”
哪怕是心裏早就做好了準備，三位少女還是面色微變。
孔國風繼續解釋：“不是他們不願意，也並非絕對不可能。”
“只是…這是一件不確定的事實。”
而看着神態沒有絲毫變化、彷彿世上沒有任何事能讓他氣餒的少年，孔國風眼裏閃過一抹賞識與遺憾。
“至於爲何…”
“有些祕辛，現在也可以告訴你了。”
他忽然提出來一個有點不相干的問題：“你覺得域外戰場是什麼樣的情況？”
“…”
林光思索了一下：“應該不算好。”
域外戰場的定義，就算在教科書上也並不清晰。
大家只知道，域外戰場是一個非常非常廣闊的，專門用於抵抗魔族入侵的，像是藍星的外部層級一樣的地方。
具體情況，是不對外開放的。
但是通關《御靈戰紀》過許多次的林光自然有些瞭解。
域外戰場……
本質上是一個比藍星都要更大，因而能將其整個包裹起來的祕境。
其中千奇百怪，什麼樣的地形都有，甚至還有各種各樣的原生物種。
域外戰場的能量層級或許更低，更容易被撕裂和破壞，御靈師和靈獸發揮出的破壞力可能會更大，但是不可否認，它擁有一種幾乎不會徹底毀壞的特質，就算破壞得再厲害也可以自我癒合，相當於藍星界壁的第一層防線。
而在防線中阻擊魔族的，就是藍星的御靈師和他的搭檔們，以及各種各樣專門安排在域外戰場中的阻擊措施。
“整個藍星人類的總數大概在七百億左右，現存的御靈師不會超過兩百億。”
孔國風看着林光，平靜開口，語氣中卻帶着一種深深地沉重：“而域外戰場內，魔族的種羣，那些低階的魔族數量，卻要比我們人類的總數還要多。”
實際上，林光知道，這已經是較爲委婉的說法。
因爲域外戰場中的魔族自然不可能是全部，魔族隨時可能從其他世界派來增援。
“實際上，大夏…或者說整個藍星，在這種相當於匯聚了無數個世界的毀滅浪潮的傾軋下，我們再怎麼強大，也一直都是處於下風的。”
“我們之所以能夠撐住現在的局勢，首先的一點就是因爲藍星的界壁會排斥魔族，我們相當於佔據地利。”
林光點點頭。
這種排斥的力度還是相當大的，上次直面那頭魔王的時候已經感覺到了。
“而第二點其實是因爲藍星的頂尖戰力並沒有落後太多，能夠勉強做到和魔族…或者說，域外戰場內的魔族持平。”
“但這也意味着難以輕動。”
孔國風注視着林光的暗金色瞳孔：“八星，八階以上，掌握着【規則】的巨擘，幾乎都在域外戰場支撐起了一方戰局，就算是留在藍星的神獸聖獸，九階獸神，也大多其實都是用自己的【規則】支撐起整個世界的防線，防止被魔族入侵。”
“就算只是平日裏，他們也是無法隨意走脫的，很多時候他們就相當於一種威懾，一種對位，就像是棋局上的重要節點，在命叩拈L河，更高維度的視角中都有着恐怖的重量。”
“而魔族不是不動的，它們雖然崇尚毀滅，卻也有智慧，同樣會有戰略和戰術存在。”
“黃金大世意味着驚才絕豔的天才們如雨後春筍一般冒出，卻也意味着新一輪的動盪來臨。”
“魔族不會任由我們藍星繼續成長，它們會想盡辦法施加壓力，企圖打破我們的防線，長驅直入，毀滅一切。”
“所以那些巨擘在接下來的幾年中更是難以走脫。”
“而就在幾個月前，聯邦國的某位八星巨擘，和他的契約神獸被圍攻戰死，讓局勢更是雪上加霜。”
“杖唬@次的州賽確實無比重要，會吸引許多強者的目光，但不會像你想的一樣，輕而易舉的抽離，更大的可能是魔族會趁着州賽吸引強者目光的時機發動進攻。”
孔國風看着林光，認真道：“所以我纔會說不確定。”
“屆時，魔族的攻勢究竟會有多猛烈，還能有多少看好你的強者有精力抽出手來幫你一把，這些能夠抽出手的強者中究竟有沒有能夠幫到你的存在…不好說。”
“我們終究是處於被動，只能見招拆招。”
“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
四人陷入沉默。
然而下一刻，維什戴爾忽然開口了，聲音冰冷。
“……那個叫羅特的九星至人，不是說退休了嗎？不是在藍星上嗎？不是每天都在做…那些水晶嗎？！我們甚至都用過！”
“你把局勢說的那麼嚴重，他爲什麼能安安穩穩的退休？”
她的聲音中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怨氣：“爲什麼他不能爲了林光跑這麼一趟！”
“我們…他都已經拼命救下了那麼多人了，還不夠所謂的價值嗎？！”
“不是說我們是他最近唯一看好的，什麼真意傳承都給了我們嗎？他就不能收林光爲徒嗎！”
孔國風被這句話說得微微愣神。
沉默良久以後，他才輕輕開口。
“羅特會長…”
“其實這兩年，除去全國大賽以外，都沒有出現在公幸曇爸辛恕！�
孔國風目光堅定，言之鑿鑿：“九星至人，看待萬事萬物的角度不是我等能理解的，他定然有自己的安排，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藍星。”
“………”
良久的沉默。
氣氛幾乎陡然壓抑下來。
第395章 唯一的活路
孔國風這一次前來，竟然是幾乎以一種蠻橫的，完全沒有情商的唱衰，似乎要摧毀林光和三位少女的僥倖與目標。
但…
不知爲何，這位看起來像一個老成少年的真人，其目光一直盯在林光身上。
孔國風幾乎可以算是是除去凱雯以外最瞭解林光的強者，對於父母雙亡，沒有其他親戚的他來說完全是稱得上長輩一樣的存在。
一直以來對於林光的投資也是不遺餘力，也絕對抱有了不小的情感。
這樣的人，真的會無緣無故的登門拜訪，就爲了打消林光的反抗念頭嗎？
而此刻，他的眼神似乎也證明了這一點。
那是一種毫無掩飾的，稱得上期盼的目光。
他在等待…
林光，能夠給出他期待的答覆。
眼前這個清秀的少年眼中，那種隱隱約約卻極其凝聚的【意志】一直沒有消散。
而是…越來越亮。
“但，州賽的希望仍舊存在，對吧？”
林光忽然開口了。
他輕聲道：“越是拖延、越是苟延殘喘，黃金大世愈演愈烈，藍星和魔族的攻防烈度也會越來越高，那時候才真的是沒有人能騰出手來。”
“不拼盡全力，纔是真的放棄了。”
“而且，您專門跑這一趟，不是讓我喪失反抗意志，甘心等待死亡的吧。”
林光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是一個完全沒有因剛纔的事實而動搖的微笑。
“您一定還有什麼東西沒告訴我，那纔是您專程來這裏的理由。”
於是孔國風臉上也開始有笑容出現。
“呵呵…哈哈哈。”
那笑容越來越大，越來越燦爛與感慨，最後卻變成了一種略有傷感的笑容。
“很好。”
孔國風忽然正色：“你經歷過那場天梯山試煉，又接觸了幻境，你的老師應當已經告知了你部分真相。”
他看着林光：“事實上，這些異界浩劫，很多都有來自同一個世界的天賦。”
“或許因爲毀滅和創造都是伴生的。”
“但最重要的事情，還是意志。”
“異界浩劫中的意志，也仍舊是意志。”
“那麼就有了反過來用意志扭曲，馴服它的可能。”
“…”
三位少女的眼神隱隱有些變化，情緒卻又沒有太多的上揚。
——這些話凱雯不是沒說過。
她原本的意思也是這樣，讓林光拖延到突破六星時凝聚真意，這樣或許就能戰勝源石中的意志了。
可現在…根本就沒有這樣的機會。
林光的本質問題，是因爲天賦和靈魂的殘缺導致的情緒和求生欲的缺失，而非意志不夠強大。
然而。
少年卻在四人的面前，突然陷入了思考。
那個念頭再度在他的心中閃爍起來。
那是一個聽起來甚至有點瘋狂，但…他在前天晚上和繆繆聊到過去後，這兩天確實認真思考過，甚至準備實踐的目標。
難道孔國風也感覺到了？
林光抬頭，看向了看起來早有所料的孔國風，吐出一口氣，有點被看穿的無奈：“瞞不過您啊。”
這話一出，三位少女也是微微一愣。
他旋即點了點頭：“沒錯，我確實想嘗試提前凝聚真意來自救。”
提前凝聚真意。
這是一個歷史上只有極少數記載，大家也都不怎麼去想的事情。
因爲根本沒有多少人做到過這件事。
初步凝聚【意】有許多種渠道，比如觀看奇觀獲得足夠多的自然靈紋，比如修行某些祕法傳承，比如踐行自己認爲是正確的事。
但所謂的真意是非常非常特殊的東西，是精神海，天賦，精神力，契約法凝聚在一起的產物，一般來說，只有在五星到六星的突破進程中，初步凝聚的意纔有可能聚合昇華，成爲帶有真正的唯心性質的【真意】。
真意，象徵着御靈師過去的經歷，現在的想法，未來的道路的集合。
三星凝聚真意幾乎是不可能的，因爲硬件條件不夠。
凝聚真意的條件極爲苛刻，首先就需要極其龐大，強度也極高的精神力。
這個標準的底線，差不多相當於一個排名前800左右的紫色天賦，在沒有任何外力輔助下，抵達五星極限時的精神力水平。
這是無論成功概率多低，嘗試突破真人者都必須要抵達的門檻。
但這一點對於林光這種怪物甚至還好說了，不算困難。
最關鍵的難點是…契機。
沒有五星突破六星的那種境界突破時不成功便成仁的場景，那麼想要凝聚真意的契機，就得自己想辦法找。
這種契機完全是內源性的，基本上沒有外部條件能夠干涉，比五星巔峯突破六星還要難許多倍。
所以纔要人爲製造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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