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年阿冰
空中的飛舟上。
目睹了這一幕的青年，眼角流下兩行清淚，但嘴角卻是止不住的上揚，這截然相反的兩種情緒出現在他的面龐上。
最後，青年抬手摸乾眼淚，躍下飛舟，來到佈滿裂紋，徹底黯淡下來的方碑上。
他來到了林光和維什戴爾的身旁。
能夠看出，二人此刻已經精疲力盡，就連眼中的靈光幾乎都要黯淡下去，但眼中卻帶着欣喜的目光，微微張開嘴，卻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
良久之後，青年深吸一口氣，深深地行了一禮。
“滿城百姓，感激不盡。”
林光張嘴，正想回答。
然而這一刻，他卻感覺到了一股疏離感。
咔咔……
身旁的空間發出了滲人的破碎聲，林光發覺自己周圍的空間卻是忽然破碎開來，整個人不斷向上升去。
但這並非高度上的變化，而是一種彷彿畫中人物脫離了紙面的感覺，是一種奇特而抽離的視角，雖然還在這個世界中，卻再也無法對這個世界做出任何的干涉。
“林前輩！！！”
青年先是一愣，下意識地將手向上伸去，但在將要觸碰到那混沌虛空時又停了下來，眼眸中閃過一抹濃濃的擔憂。
他嘴巴大大地張開，似乎大聲喊了些什麼，但聲音再也傳達不到林光那一側，他不斷向上升去，整個世界在他眼前縮小，並且時間流速也越來越快。
林光有些意外。
這一關…結束了？
可是這結束卻不像前兩關幻境結束那樣突兀，竟然有了過程。
不知何時，三位少女也回到了林光的身邊，和他一起觀看着這些信息。
他們看到北山城百姓大開宴會，歡慶擊退了魔族。
但……
他們同樣看到了數日後魔族再度襲來，攻破護城大陣，北山城三十萬平民，上千修士無一生還。
四人陷入沉默。
這一刻，頭頂傳來了一陣清脆的、宛如琉璃碎裂的聲音，視野驟然擴展至千萬裏。
他們看到萬千百姓賴以生存的江河被魔兵抽乾，河牀裸露如巨獸脊骨。
他們看到龍脈被一頭巨大的，萬丈之高的巨大魔族硬生生從大地中抽出，扯斷。
視野繼續擴展。
原本連修士御劍數日才能橫跨的山脈，此刻在腳下縮成一條褶皺的綠綢帶。
他們看到東海有萬名高階修士結成大陣，卻在一頭全身光線混亂，幾乎無法看清模樣的恐怖魔王面前碎成渣滓。
他們看到西荒大漠裂開巨大的縫隙，無數繁華的城池和洞天福地整個被倒扣進地縫。
他們看到大地的另一側，與人族勢不兩立的妖族同樣前赴後繼，與魔族決一死戰。
漆黑的魔氣像滴入清水的墨汁般瘋狂暈染，靈脈像被抽乾血液的脈絡，灰敗乾癟地蜿蜒在大地上。
這個世界在死去。
色彩一點點的暗淡下來，變得灰敗。
只剩下最中央的區域還剩下點點餘光。
可很快。
那點餘光也搖搖欲墜。
最後，他們看到了於中州最中心處的七座浮空島。
那是至尊仙門的山門中，最高，也是最強大的七座浮空島。
這七座高懸於空中萬年之久的浮空島，終究是在拼盡全力抵抗後失去了光輝，轟然墜落。
當最後一縷反抗的火苗熄滅後……
這個世界再無生息。
一切陷入寂靜。
唯有一道波動在他們耳邊響起。
【第九關完成】
【完成度：無】
【獎勵：傳承核心權限（5%）】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與無力，自四人心頭泛起。
他們拼盡全力所做的一切，對於這片大地，這個文明來說是這樣的渺小。
渺小到什麼都算不上。
渺小到…
什麼都，沒能改變。
最後，這一切畫面，盡數收縮到了一對眸子裏。
那是一位傷痕累累，鬚髮皆白的老人。
在他的身旁，還有一頭同樣傷痕累累，巨大到彷彿可以扛起天空一般，眼神中燃燒着灼熱怒火的青翼天鵬。
二者身旁是無數魔族的屍體。
這些魔族實在太多太多，匯聚在一起，或許已經超過了一顆域外星辰的重量。
——原來這個世界承受的，只是這兩位至強者聯手，拼盡全力阻擊過後的魔族殘軍。
然而如此強大的修士和妖神，卻只能看着眼前這一切的發生而無能爲力。
他們遍體鱗傷，似乎已經戰至力竭，只能倚靠着一座巨大的高山，矗立在無盡虛空中。
而這座高山就好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偉力拉扯一般，帶着他們離煉天界越來越遠。
那是世界意志最後的饋贈。
要送他們…離開這個已經沒救了的世界。
這一刻，一股蒼老，悲傷與哀慟的話語，於林光的心中升起。
【倘若……當初我能做得更好……】
【人妖兩族，是否便可以聯手抗魔。】
【煉天界之文明，是否就有一線存續的希望？】
第367章 最後試煉
當林光再度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已經再度身處傳承大殿內。
“精神力恢復了？”
他平復了一下激盪的情緒，感受着自己已經恢復滿的精神力，詢問了一下精神海中的三位搭檔：“你們感覺怎麼樣？”
【*卡茲戴爾粗口*，我累趴了。】
【麗薩的以太還有一半…】
【我還有三分之二。】
“辛苦大家了。”
而此刻，這空曠而粗獷的傳承大殿中已經有其他人在了。
江納蘭，左擎天。
看到林光的出現，他們並沒有意外，而是點了點頭。
毫無疑問，能夠提前出來的，都是天驕中的天驕。
雖然不知道這一關是不是每人體驗的關卡不同，但總體而言應該都是難度類似的。
沒過多久，又一人突然出現在傳承大殿中。
那是眼圈微紅的趙月。
不知她經歷的關卡究竟是怎樣，但從她的神態來看，情緒絕對不平靜。
隨着時間的過去，無上難度羅盤的持有者們結束了第九關回到了傳承大殿中。
雖然性格，家世等大不相同。
但腥说难壑袔缀醵紟ё乓荒ū瘋c冷意。
魔族是萬界之癌。
藍星的所有人，就算是在荒野流浪的野人，心中多少都對魔族抱有本能的恨意與殺意。
而這種恨意與殺意，在經過這場幻境後又再度提升了許多。
因爲……
大家都能感覺到，這些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事。
同爲智慧生靈，哪怕再早熟、再天資卓越，少年少女們或多或少也是爲北山城……爲煉天界的滅亡而感到悲傷。
然而這股情緒在看向排行榜的時候，又有些顧不上了。
【第一名：江納蘭，四萬四千三百丈】
【第二名：左擎天，四萬四千一百丈】
【第三名：林光，四萬三千九百丈】
【……】
【第二十八名：史嘉良，17000丈】
是的，第二十八名便是如今的最後一名。
也代表着目前仍在天梯山試煉中的存活人數。
在那位耶律家的試煉者死亡後，又有三人因第二試煉的嚴苛懲罰而死去。
而且，雖然在場六人已經通關，而且精神力都已經恢復，可也絕對稱不上是滿狀態。
就林光來說，三位搭檔雖然沒受什麼傷，但以太的損耗是實打實的，平均下來，也就是隻有全盛期的五成罷了。
而左擎天和江納蘭的消耗恐怕不會比他更小，其他人則更甚。
這兩個原因疊加起來，便導致了此時大殿裏雖然是已經聚集了六人，卻依舊是鴉雀無聲的情況，腥硕紱]有那個心情和心力去互動了。
然而下一刻。
腦海內竟忽然有傳音響起。
【第二試煉成績開始結算】
“…？！”
所有人紛紛一愣。
六個人就結算？
其他人不是還在關卡里面麼！
隨之而來的，又是似曾相識的超驗感。
但這回並非真意灌輸，腥藥缀鮾H僅是數秒鐘就回過神來，都明顯感覺自己與什麼存在建立起了莫名的聯繫。
林光和江納蘭最先反應過來，拿出了傳承羅盤。
只見之前他們在第一試煉中勾勒的靈紋，居然通過無數彷彿在不斷變化的線條組合在了一起，整體構成了一道無比繁瑣而龐大的靈紋。
傳承者們感覺到的聯繫，就是與這枚靈紋的。
顯然，這便是傳承剛剛硬塞給他們的，就好像是真意灌輸一樣，用了林光無法理解的手段，他也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維什戴爾忍不住道：【這啥啊？】
林光下意識地打開了全知全能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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