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年阿冰
綜合實驗大樓一樓。
“嗯，就放這裏吧。”
在身旁狼耳女僕有些莫名地注視下，依舊身穿白色長袖襯衫的林光站在科研大樓一樓的訓練室門口，指揮着一隻三米高的力壯猿走了進來，身上像人類一樣穿着T恤和花褲衩，上面印着“克家水產”幾個大字。
“唔吱！”
它粗獷漆黑的猿類面孔討好似的咧嘴笑了起來，而後按照林光的指引，將懷中抱着那臺六米長的水箱放到了訓練室的角落，又將一張實驗臺搬進來後，纔有模有樣的行了個禮，旋即離開了。
切利尼娜橘紅色的雙眸略微有些在意地望向這臺水箱。
它通體透明，呈現湛藍色，外形雖然沒有什麼華麗的裝飾，但內裏卻刻着細小的靈紋法陣，甚至如果仔細觀察的話，便能發現甚至裏面的氧氣泵都是靈器。
水箱中，十三隻外形奇特的魚兒在海藻間吐泡泡，圓鼓鼓的，看起來就像是一隻只在水裏漂浮的藍色氣球，短小的胸鰭拍打時，會發出噗嚕噗嚕的汽水聲。
“這是天真河豚，現在正好是季節，你應該聽過。”
切利尼娜點了點頭。
天真河豚是被真升市官方控制的一個海洋祕境中的特產，本身只是綠色優秀級靈獸，但不僅數量稀少，而且肉質極其細滑鮮美，其美味程度甚至能讓抑鬱症患者重拾對生活的期待。
唯一的缺點是，天真河豚不僅有着比普通河豚更加強勁的毒素，還有着被動【死後之念】，兩相疊加，處理不當的話，哪怕是尋常四星御靈師喫下去都會難受個一兩天，普通人更是極有可能當場變成癡呆。
只有技藝高超的奇蹟師纔有可能完美地將魚肉中的惡念剔除，一盤對普通人無害的天真河豚的魚生，在那些不差錢的老饕哄搶下，甚至能賣出近六位數大夏幣的高價。
每年這個時候，都能在報紙上看到因喫下未經完全處理的天真河豚而住院甚至永久癡呆的人。
“嗯……先不着急解釋。”
林光看了一眼旁邊的兩間比這裏要稍大的訓練室——維什戴爾和麗薩在這兩間裏面訓練——而後帶着切利尼娜走進訓練室內部，把門關上。
他點了點門口的電子屏，隨着儀器的啓動，訓練室內的一般屬性以太開始活躍起來。
感覺最明顯的自然是切利尼娜，姿態似乎都放鬆了些許，就好像長期處於擁擠環境下，突然呼吸到了新鮮空氣一樣。
林光操作完電子屏，轉過身看着她：“今天我想嘗試一些東西。”
“……？”
“一門特殊的刀法……或者說劍法，怎麼理解都可以。”
切利尼娜點了點頭，並沒有懷疑林光到底會不會，而是直接在虛空中一握，嗡的一聲拔出了自己的光劍：“我做好準備了。”
然而少年走到了她的身前，對着她輕輕伸出手：“暫時不用這個……準確來說，我還沒有學會。”
“先把手給我。”
少女微微愣了愣，雖然沒聽明白林光的意思，但倒也沒有猶豫，直接散去了手中的光劍，旋即用纖細柔軟的左手包裹住林光的右手。
林光輕輕捏了捏她的溫軟的手掌，而少女頭頂的狼耳也跟着這個動作微微抖了抖：“接下來，我會用我的能力學會這門技巧，同時嘗試在學習的過程中向你共享我得到的信息。”
“所以……”
他暗金色的瞳孔注視着少女那雙深邃清澈的橘紅色美眸，輕聲開口：“至少現在這一會兒，可以保持我們契約之間的暢通麼？”
少女精緻容顏上的表情微微一僵。
她下意識地抿了抿薄脣，略有些遲緩地點了點頭。
“…好。”
林光心念一動，半透明的水晶浮現在他眼前。
那頭四階虛眼魔貢獻了不少的星屑，林光十來天前便存夠了一枚星輝，只是爲了準備今天這件事，提前不少時間預定了這些天真河豚——這東西因爲含有極強的劇毒特麼竟然是管制類靈獸——才一直拖延到今天才準備使用。
如今，全心全靈之力和全御全才之手都達到了二級，所以毫無疑問林光會將這顆星輝投入到全知全能之眼的天賦樹，也就是天賦【美食神】中。
只是這一次，他沒有自己私底下使用，想要做一些別樣的嘗試——他想嘗試着將系統的灌頂畫面共享給自己的搭檔。
林光深吸一口氣，將絕大部分精神力與關注都放在自己精神海中的平等契約靈紋，以及切利尼娜的那份契約上。
星輝被林光以剩下的一絲意念推動，轟入水晶之中，開啓埋藏的天賦。
【食道真髓·庖丁解心】。
剎那間，記憶和畫面湧入林光的腦海。
那是無數人用刀處理各種各樣奇妙食材的場景。
那些揮刀者的面容在時空長河中模糊不清，唯有刃口寒芒始終如一，食材中殘留的力量，怨恨、妄念、不甘，皆在這源自心靈的鋒利刀光中化作簌簌墜落的塵埃。
……
林光清醒過來，看向了二人雙手相握之處，旋即抬頭，看向了俏臉上滿是莫名與出神的少女。
“怎麼樣，剛纔有沒有感覺到什麼信息傳遞過來？”
被他呼喚，切利尼娜才回過神來，看起來有些遲疑，橘紅色的雙眼露出了難以確定的神色，輕輕開口：“有一種很難形容的感悟，好像看到了一道很鋒利的光芒。”
她遲疑道：“但是…很模糊，就連印象都在一點點的消失…”
看着林光的臉龐，她眨了眨眼，突然反應過來這是林光的特殊能力，睫毛微微有些顫動：“我這是……浪費了什麼很重要的機會嗎？”
林光笑着搖搖頭：“怎麼會呢？有感覺就已經超出預計了。”
他介紹道：“總之用簡單一些的說法，這套刀法能將食材中殘留的意志，力量剔除，讓食材更易入口的同時，增強食補效果。”
“換句話說，是以精神發動，同樣主要針對精神領域的斬擊和淨化。”
看似和三昧真火的作用有些重疊，但實際上三昧真火並不是適用於全部場合的。
它的淨化形式乃是基於燃燒，因此不可避免的會攜帶高溫，有時會帶來不必要的破壞，不然林光完全可以在戰鬥的時候直接放任三昧真火在自己的血肉內臟乃至於大腦裏燒，這樣壓根就不會中毒，礦石病都有一定的可能會被治好。
但如果真的這麼做，在痊癒以前，他會和礦石病一起爆發四散。
回過神來，根據剛纔灌輸入腦海的畫面，這門二級天賦要比林光預料得要更加適合切利尼娜現在的情況。
“來吧，趁着印象還在，我現在就用用看。”
來到水箱旁邊，林光將手伸入水箱中，那看起來胖乎乎，一直都處於充氣模式的天真河豚沒有絲毫的反抗，就這樣被他握在手中，撈出水面，放到了實驗臺上。
林光輕輕合上眼睛，隨後從旁邊的刀架上抽出一把短刀，在掌心中轉了幾圈，暗金色眼眸中似乎有隱隱的鋒芒吐露，而指掌間也亮起了如迷濛星河般的色彩。
他整個人徹底進入了狀態，平靜道：“握着我的右手，接下來我會嘗試直接通過契約向你傳遞使用時的感受。”
“…”
切利尼娜來到了林光的後方，思索了一下，輕輕地將自己的右手包裹在了少年握着刀把的右手上，不着痕跡地稍微保持了一些距離，儘可能的不干擾他接下來的動作。
林光沒有着急動刀，而是以空着的左手輕輕拂過天真河豚的身體，似乎在探查着什麼，隨後深吸一口氣。
隨後。
出刀。
這一刻，在他身後的切利尼娜，瞳孔彷彿倒映出了一道銀色的刀光。
剎那間，天真河豚的後頸脊椎處便被劃開一道深深的口子，淡粉色的奇異血液流了出來。
“……”
伴隨着出刀時契約處再度傳來的那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鋒銳感覺，少女不禁抿了抿薄薄的嘴脣。
她在真升市生活了兩年多，身體不適時，平日裏唯一的能做消遣確實就是網絡，因而對天真河豚還算知曉一些。
這種靈獸其性格異常膽小，哪怕是最輕微的傷害都會將它們直接嚇得激發體內毒素進行自我保護，恢復正常需要好長時間，而在這種狀態下死去，表皮會變得異常乾癟，渾身也會變成紫黑色。
這是自然界中它們保護自己族羣的方式。
把敢喫它們的都毒死了，那麼族羣也就延續下去了。
而此刻，林光將它的身體剖開，鮮血橫流，可天真河豚卻沒有發生任何的變化，小小的眼睛依舊是那麼的呆滯，像是壓根沒有意識到自己受傷了。
這種精密度……
切利尼娜那橘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驚異。
第312章 林光的味道
“你應該能夠感覺到，我將它的‘念’斬斷了，因此它感覺不到自己正在被放血。”
林光說着，等待了一會兒放血完畢，隨後繼續動手。
切利尼娜本身就練習劍法多年，控制力很強，抓住林光右手的動作很輕，沒有干擾到他的動作。
只見他手起刀落，銀光在空氣中不停閃爍，將天真河豚開膛破肚，旋即含有毒素的臟器一一去除，並將它的肉切成了一片片的薄片，只留下一個毫無所覺，還在一呼一吸的頭部。
按照處理普通河豚而言，只要沒有毒素沾染到肉上，那麼河豚的頭怎麼處理都無所謂了。
但天真河豚不行。
它的身體和大腦有某種神祕的機理牽連着，無法取巧，在處理完畢大腦以前，肉離開身體一米就會開始被特性帶來的以太浸染，這也是爲什麼一定要處理掉【死後之念】這個特性的原因。
但僅僅是幾秒鐘的停頓後，林光便再次出刀。
他被切利尼娜輕柔握住的右手揮動閃爍着莫名銀光的刀刃，將其從魚鰓下方插入，精準地刺穿了它的大腦。
這一刻，天真河豚的魚肉就像是解開了什麼束縛一樣，發出了有些刺眼的精光。
當光芒散去，那一片片魚肉變得晶瑩剔透，閃着彷彿果凍般的晶瑩光澤。
這便是完全剔除了死後之念影響的天真河豚生魚片！
若是繆繆在場的話，肯定要說這道生魚片的形狀與某美食動畫中的“真鯛大陸圖”有幾分相似了。
將短刀放在實驗臺上，林光小心翼翼地將切好的天真河豚生魚片收起進儲物戒指，又將河豚的有毒內臟和腦袋骨頭裝進特製的袋子，最後打開水龍頭衝了衝，將實驗臺上的血跡衝乾淨，回頭看向切利尼娜：“感覺如何？”
“……”
切利尼娜閉上雙目，似乎是在細細品味剛剛的那股感覺。
過了十幾秒，她才睜開眼睛：“好像，那道光比剛纔‘看’得更清楚了一些。”
“動作呢？”
“動作不難。”
“那很好了。”
林光點點頭，忽然再度伸手，從水箱中撈出一隻天真河豚，放在實驗臺上。
“那麼，想要試試麼？”
切利尼娜微微一愣：“現在？”
“怎麼了嗎？”
“可是現在的話……”
看着林光的臉龐，切利尼娜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實話：“正是因爲稍微感覺了一些您哂镁窳r的細節，所以我才明白，這門刀法的複雜和精巧程度超乎我的想象。”
“那道光，其實和動作沒有太多關聯，反而是用心去斬出什麼……鋒芒一類的東西？”
“宰殺的動作可以再現，但是這方面，我暫時不知該從何模仿……不，如果不是有契約的鏈接，正常來說，我就算是想要看懂都很困難。”
“您知道，我的以太把控力不強。”她微微垂眸，看着實驗臺上的天真河豚，輕聲道，“就算把這些食材都耗盡，可能也……”
“這有什麼呢？”
在她有些驚奇的目光中，沒有任何意外神色的林光微笑開口：“我當然知道，想要復刻這種刀法很難。”
話語間，少年的神態中帶着一種平靜的傲然：“這可是直接灌頂到我精神海中的異世界強大祕技，正常情況而言，從零開始學習的話，就算是像我這樣有着尋常五星初期御靈師級別的精神力，沒有以數年爲單位的刻苦練習，也是做不到我這麼使用的。”
“不然三昧真火的法門我也早就教給維什戴爾了，爲什麼每次要我自己苦哈哈地用呢？”
“那您……”
林光看着她的眸子，忽然開口打斷：“怎麼可能讓你一個人復刻。”
“由你來持刀，並不代表我會鬆開手。”
這句話似乎在說握刀，可又像是在說其他事情似的。
“……”
“好。”
遲疑了一下，少女終於是點了點頭，隨後從女僕裝的口袋中取出發繩，她的纖手撩起紅黑兩色的長髮，給自己束了一個乾脆清爽的高馬尾。
林光也微微朝後退了兩步，將實驗臺讓給了切利尼娜。
她走上前拿起了短刀，而少年也同時走到切利尼娜身後，旋即伸出左手扣住少女纖細柔軟的腰肢，右手則如剛纔對方所做的那樣，輕輕地握在了切利尼娜的右手上。
這樣一來，整個人便緊貼在少女身後。
感受着緊貼自己身後的少年線條勻稱的身軀，以及脖頸側後方傳來的吐息，切利尼娜忽然雙眼微微瞪大，橘紅色美眸中露出意外之色，一對灰黑色狼耳也不禁再次微微抖了抖。
林光往日裏都規規矩矩的，斷然不會做出這種略帶侵略性的動作，都需要她和維什戴爾去主動，不然就像是一塊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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