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御獸,你御獸娘? 第189章

作者:青年阿冰

  “那些世界,都是有看得見摸得着的星星的,纔會有關於星辰的傳承來到我們這裏。”

  他輕聲道:“可是…原本屬於我們藍星的星星呢?”

  “有人說,這是五百年前的世界劇變所致,我們被藍星養育,也被虛假的星空……或者說界壁,困在了這座星球上,失去了與‘最初’的那片宇宙的聯繫,也就失去了原本屬於我們的星空。”

  “也有人說,世界一直都是這樣的,原來藍星所處的地方,所謂的‘宇宙’本就不存在,是大劇變打開世界之門,才讓我們得以見到外面的景色。”

  “但是……”

  他的言語間已經頗有一些散亂,似乎越來越睏倦,可眼睛卻遲遲不願意閉上。

  “明明是有的啊……在大劇變以前,外面其實是有星星的纔對……”

  “有恆星,行星,黑洞,星系……”

  這句話一出,凱雯扶着他腦袋的手突然顫抖了一下。

  “太陽應該是一個熊熊燃燒的巨大火球,而那些沒能點燃自己的比較小的星球則繞着太陽旋轉,叫做行星,而太陽這種星星被叫做恆星。”

  “像太陽這樣的恆星散佈在光都要走幾百億年的龐大空間中,很平常……星星密密麻麻聚合在一起,就叫做星系,星團…整個宇宙龐大到難以想象的地步,宇宙裏還有各種各樣的奇怪東西,像是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洞,自轉速度很快的脈衝星,三星並行的三體系統,星系中心的那些類星體……”

  但似乎也有些奇怪的東西混進了他的此刻的思緒中,被他難以區分地說了出來。

  “還有建立在恆星表面,可以建立吸收能量的巨大外殼,那些能夠允許艦隊與飛船通過,穿越無數光年距離,能夠跨越星河的巨大星門…能夠進入亞空間的高維帷幕,恆星大小的無限意識計算機…”

  他幾乎在囈語:“這種巨構在星系中隨處可見……”

  “除此以外,還有很多很多不可思議的東西……”

  凱雯徹底怔住了,幾乎都要維持不住那精密至極的操作。

  她強行收束雜念,注視着少年的面龐,碧綠色眼眸中湧動着難以言喻的複雜,輕聲問道:“這些東西你是哪裏知道的?”

  “我就是知道啊。”

  少年已經有些睏倦得睜不開眼,說出來的話與夢囈無異,可那張俊秀的臉上忽然露出了彷彿懷念似的的笑容:“我天生就知道這些啊。”

  “如果說有上輩子的話,那就是上輩子告訴我的吧……”

  凱雯沒有立刻回答。

  而如果林光此時還保持清醒,那麼從他的的角度看去就會發現,凱雯她那張姣好的面孔上的神態竟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她的碧綠色美眸不住地閃爍,可這並不是因爲恐懼,而是類似於近鄉情怯一般的感覺,幾乎有什麼濃郁的,潛藏了太久的感情要從心中滿溢而出,再也無法抑制,因而顯得無比激動。

  她深呼吸幾口氣,平復下了心緒,用那雙美眸注視着林光的面孔,語氣溫柔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就像是在哼唱搖籃曲一般的語調輕輕開口:“那你…如果有機會的話,想回去那裏看看嗎?”

  然而……少年沒有回答。

  凱雯微微一怔,這才發現,他已經閉上眼睛睡着了。

  而凱雯的治癒,此刻似乎也到了尾聲。

  領域被悄無聲息地收回,只剩下了後方屹立不動,和自己一樣,氣息都明顯有些衰落的龍獸,以及夜空下躺在她腿上,陷入安眠的少年。

  凱雯似乎從剛剛的情緒中冷靜了下來,那對翡翠一樣的眸子中,林光從未見到過的疲倦和糾結之色一閃而過。

  但她仍舊沒有收回手,而是繼續把雙手放在了林光的臉上輕輕撫摸,似乎戀戀不捨。

  泰拉之心在開始進化後,會對所有來自泰拉的生命進行無差別的增加好感度與吸引,具體會體現在像是氣質,味道方面,相處越久,效果就越強烈。

  與其說是魅惑,而更像是來到了安心之所的反應。

  就像人在回到心中認定的家鄉、港灣的時候,永遠會比在外面更輕鬆,表現得更真實。

  研究了這段時間,她自然不可能沒發現這件事。

  但以她的冷淡性格還有閱歷,既然有了這個自我認知,就算被影響了,應該也不會做出像最開始爲了林光更換衣物這件事。

  她做這件事自始至終只有一個原因。

  那就是……

  一直以來。

  林光在她心目中的地位,遠遠不止他本人的自我認知的師徒關係那麼簡單。

  看着林光的臉,疲倦的她似乎是再度下定了什麼決心,微微抬頭。

  後方的“W3”悄無聲息地發生形變。

  先是變回了那菱形銀色物體的樣子,旋即再度變化。

  剎那間,它變成了一具通體銀色的熟悉女性軀體。

  那分明是與凱雯一模一樣的的身體與面龐,直接穿着她現在這一套的白大褂與裝飾,除去沒有色澤以外毫無區別。

  而很快。

  這個“凱雯”銀色的身體上也被渲染染上了色彩,神態也飛速調整,忽然變得與草地上坐着,給已經熟睡的林光當做枕頭的凱雯本體無異,而那對碧綠色的眸子在閃爍中也帶上了一如既往地冷淡神采。

  兩具身體沒有任何的交流與對話,甚至連對視都沒有,她直接轉過身,朝着水波一般的光門而去。

  ……

  科研大樓三樓。

  醫務室外,狼耳少女身上的女僕裝已經穿戴整齊,坐在時鐘下,沉默不語。

  牆上的時鐘,顯示此時是下午四點三十分。

  她似乎是收到了誰的消息,因而先維什戴爾與麗薩等人一步自二樓專門清理魔氣的消毒間出來,來到了三樓。

  忽然,少女睜開雙目。

  不知何時,眼前已經出現了一道身影,穿着一身保守的白色長大褂,卻又露肩露背,一雙雪白美腿格外修長,手裏拿着一疊厚厚的紙質資料。

  “身體感覺怎樣。”

  凱雯淡淡地問道。

  “你問我?”

  少女同樣清冷地回應道,“我身體的情況,你不是最清楚麼?”

  凱雯沒有在意切利尼娜的態度,將手頭資料放到一旁桌上:“我從未自大地認爲自己能夠將一切都數據化,何況這裏的機器本身也沒有經過特別的調整,這些剛收集的數據只能反映一部分,具體還需要結合你的真實感受來分析。”

  “……”

  片刻的沉默後,少女輕聲回道:“沒有任何不適,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那就好。”

  凱雯沉默了一下,輕聲道:“你身體的康復速度,要比我想象得要快太多了,他的這項傳承的強大出乎我的預料,哪怕不是完整的傳承,只鱗片爪,也有六星乃至七星的層面。”

  “這樣下去,你很快就會痊癒。”

  “……”

  片刻的沉默後,凱雯的眼底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不忍,但還是壓低聲音,開口道:

  “痊癒後,同他解除契約吧。”

  “以他的性格,只要是你主動提出,他會同意的。”

第304章 凱爾希,你讓我作嘔

  “……”

  這一瞬間。

  就算早有預料,切利尼娜那橘紅色的眼瞳依舊一顫,雙拳不自覺地微微握緊。

  這輕微的神態變化並沒有逃過凱雯的眼睛,她心裏沒有絲毫意外,因爲她很清楚那個少年對於來到這個世界後無根浮萍一般的“泰拉人”而言是有多大的吸引力。

  凱雯繼續說道:“你心裏應該也清楚,這麼做是爲了保護他遠離那個漩渦。”

  “……”

  又是如死海般的沉默。

  切利尼娜的眼神漸漸平靜了下來,看起來越發深邃。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道:“他現在怎麼樣。”

  凱雯淡淡地回道:“治療中,現在正處於深度睡眠狀態。”

  “他睡着了……”切利尼娜語氣幽幽。

  “那就好。”

  唰——

  下一刻,醫務室的走廊間,一道絢爛的半圓形劍光閃過。

  是切利尼娜突然暴起出手!

  剎那間,光劍已經被她捏在手上,沒有一絲一毫的遲疑,技能【重斬】已經被全力揮出。

  甚至後心口處都有隱約可見的幽藍色狼頭道痕印記浮現而出,空氣被撕裂的尖嘯中隱約能聽到狼嘯伴隨着劍鳴。

  如果並非是朝着凱雯,那麼就算沒有【泰拉之心】的加持,這一劍的劍光延伸都能將這棟樓直接切開!

  哐!

  光劍毫無阻礙地砍在了那纖細的脖頸上。

  然而卻像是斬在了什麼亙古不滅的事物上,完全沒有砍穿。

  用力過猛的劍刃向下滑動,發出一道令人齜牙的摩擦聲。

  “……”

  在凱雯微微垂眸的神態中,切利尼娜臉上的寒意宛如萬年的冰川,可眸中就像燃燒着狂狼一般兇狂的火焰。

  此刻的她,與平日裏的平靜溫和幾乎沒有任何沾邊,任誰都能感知到她那橘紅色眼眸中的厭惡以及無邊無際的狂怒。

  在林光已經睡着的這一刻,她終於不用再顧忌這股壓抑了太久的情緒會透過契約傳遞,而是盡情地釋放而出。

  一劍無功,她再度提刀,聚力、劈下。

  哐!

  光劍直接斷裂開來,上面依舊是沒有染着一絲鮮紅,反而是少女的虎口被那股巨力的反震而裂開,鮮血淌下。

  但切利尼娜沒有任何的猶豫,再度抬手,光劍和傷口同時在她抬手的同時再生,聚力、下劈,虎口的鮮血濺出,呈弧形灑在凱雯的白大褂上,就像是落在雪中的一朵朵寒梅。

  一直到揮出的劍光再無以太加持,只是單純的劈斬,少女才終於是停下了動作,深呼吸了幾口氣。

  再度睜開眼時,她眼中的情緒已然是被收斂起來,只剩下了往日裏的那般平穩而空洞。

  她散去手中的光劍,漠然地看着沒有任何反應,只是默默將此前的技能餘波控制好,不讓周圍受到破壞的凱雯:“你想瞞他多久?”

  “……”

  切利尼娜冷冷道:“以他的精神力和敏銳的觀察力,不可能對你的異樣沒有任何反應,可如今事實便是他沒有絲毫的察覺。”

  “我所能想到的理由只有一個。”

  “他信任你,認爲你是最值得信賴的長輩,甚至很可能在潛意識裏將你當成了母親一樣的角色來看待。”

  “……”

  凱雯依舊是低垂着眼眸,沒有絲毫言語,只是插在白大褂中的雙拳用力攥緊。

  “或許,你對他也確實是不薄,給了他許多資源與照顧。”

  “但假的終究是假的。”

  她的聲音中帶着鄙夷與刻薄:“你這種虛僞之人,在他面前,還能維持得住多久那良師義母的面具?”

  “到時候,發現你只是爲了治好我的身體,繼續你們那計劃的時候……”

  “他究竟會對你多失望?”

  “我說過,那是一場意外!”凱雯忽然開口,語調比平時高了那麼一些,聲音中也似乎帶着一抹惱怒,彷彿是終於忍受不了切利尼娜的嘲弄,“這個世界上最希望他平安無事,最希望他無憂無慮活下去的——”

  “是麼?”切利尼娜打斷了她的話。

  “如果這種‘爲他好’,是建立在連雙親早逝,因此全心全意信任你,將你視爲老師與母親的,一位只有十七歲的孩子,都能當做工具與試驗品的虛僞與不擇手段上的話……”

  “凱爾希,那我寧可永遠不明白你這種令我作嘔的傢伙。”

  “……”

  身穿白大褂的女人的話戛然而止,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繼續辯解,微微低下頭。

  少女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丟下兩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