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年阿冰
而此刻，凱雯則站在他的身旁，微微抬頭，看着這片夜空，碧綠色的眸子中似乎閃過一抹追憶之色：“這幅畫是一個朋友許多年前贈送給我的。”
“她如今在龍騰大學任教，最擅長畫道，這幅畫也是當年她自己親手所畫。”
林光的眼神愈發驚訝。
能夠畫出這種級別靈器的存在，是什麼級別的奇蹟師？
再怎麼樣應該保底也有真人的修爲了！
而且，龍騰大學……
這可是大夏八大最頂尖御靈師學府之一，無數學子夢寐以求的最終歸宿，許許多多的真人都是從中走出，其中任教的老師自然也是最頂尖的那一批存在。
不過凱雯老師確實也是老牌真人，認識這樣的存在也說得過去。
甚至不如說……
除去深不可測的財力，以及同樣深不可測的年齡以外，她終於開始展現出一些這個水平應有的人脈與背景。
不過。
爲什麼突然要給自己展現這個東西？
林光試探性地開口：“那我們今天是？”
“真升市有規定，六十級以上的存在非必要情況不能在市區內展開領域。”
夜空之下，身穿白大褂的凱雯看向了身旁的林光：“但是對於你現在的精神力強度而言，我這裏的器械作用終究有限，要獲得你精神海內最準確的數據，對你現在的情況做出最準確的判斷，只有靠我的領域纔行。”
“這裏，可以讓我展開領域而不影響外界。”
林光明白了。
可即便是明白了，他還是禁不住反問道：“您要在這裏展開領域？”
——就爲了給自己做身體檢查？
前幾個小時剛看完孔真人展開領域擊退魔王，心裏還在感嘆現實中的領域展開看起來竟是如此玄奇瑰麗，非同凡響。
結果老師這裏倒好，直接變成用來檢查身體了。
就算是關心自己，這似乎也有那麼些大炮打蚊子了……
凱雯微微搖了搖頭：“不用來戰鬥，不全力施爲的話，對我而言負擔不大，按我說的做就好。”
“你現在還可以用你那門治癒自己精神海動盪的傳承麼？”
“可以。”
林光微微閉目，感受了一下精神海的狀態。
雖然是有點動盪，但起碼比剛契約了切利尼娜的時候要強太多了，那時候能給自己扎針，沒道理現在扎不了的。
“不需要什麼額外條件，您想旁觀的話，現在就可以開始。”
“好。”
在林光微微屏息的注視中，凱雯已經抬起了右手，然後食指中指併攏，在自己的後頸處微微划動。
剎那間，一點碧綠色的光芒亮起。
那有段日子未見的菱形銀色多面體再度出現在林光面前。
它凌空微微旋轉，依舊如曾經看到過的那樣，在極短時間內不停形變成各種不規則且令人眼花繚亂的形狀。
最終，固定成那五米高，似龍又似蛇的狀態。
它與凱雯同色的碧綠色雙目靜靜地凝視着林光，輕輕吐出一聲短促的合成音。
“嗄——”
林光深吸一口氣，用自己的精神力體會着這久違的，周遭以太環境的劇烈變動，決定和這尊幫了他很多的獸王也打個招呼：“您也好久不見了。”
雖然他並不覺得以這尊機械類靈獸的風格和態度會回應自己的禮節……
可未曾想，這尊獸王竟然對他微微點了點頭。
“嗄。”
林光有點愣神——怎麼感覺，它的眼神中似乎帶着相當的善意？
說起來爲什麼以前沒覺得它的眼睛這麼靈動……
但已經沒有時間再讓他思考這件事。
因爲。
在悄無聲息之間。
綠色的波紋忽然擴散了出去。
這座小小山水畫中的空間，突然被什麼東西充斥。
夜風吹拂草地與竹林的沙沙聲被凝固在夜空中。
綠光飛快地擴散，膨脹，淡化，形成了一個直徑數百米的球形領域。
第301章 凱雯的膝枕
在這擴散的過程中，林光似乎能夠看到……
有那麼一瞬間，無數串複雜的綠色數據流在領域的邊界上一閃而過，最終消失不見。
而那凝固住的夜色也突然恢復了正常，空氣也恢復流動，一切似乎和領域展開以前並沒有什麼區別。
但身處於其中的林光，此刻能夠清晰的感覺到，一絲震顫與悸動，難以抑制地從心底最深處傳來。
他看着站在身旁，似乎毫無變化，只是雙眼亮起碧綠色光輝的凱雯與“W3”，忍不住怔然。
和下午在外面觀察孔國風領域，僅僅是感嘆其強大與瑰麗的場景不同。
此刻的林光感覺到的，並不是單純的緊張壓抑。
那是……
一種龐大到完全無法忽視的存在感，就像是某種天體，光是存在就在影響旁邊事物。
身處其中的林光明顯能夠感覺到一種整個天地，包括自己都被支配的感覺。
但如果不具備足夠強大的精神力，這種支配的感覺恐怕都難以察覺。
只有超越了肉眼限制，能夠輕易察覺以太環境的人，纔有資格觀測這奇蹟般的力量。
林光前世在遊戲內嘗試過一個又一個完全不一樣的領域，可一直到今天，連續看到兩個領域在眼前展開，他才明白了遊戲中僅有寥寥幾句的介紹，轉換到現實中是多麼誇張。
所謂的領域，既不是祕術，也不是技能。
它是近乎於道路與自我的東西。
以真人【真意】、獸王【真軀】爲核心搭建而出的小我世界在現實世界展開後，化作了獨屬於釋放者自己的心相空間。
領域，是真人與獸王一生所學與經歷的凝聚。
因此世上幾乎不存在同樣的領域，就算是相同的天賦，相同的種族也難以做到，只有極少數特殊情況例外。
很少有六星以下的御靈師能在初次切身體會到領域強大的時候不被其震撼。
心靈脆弱者會體會到一種發自心底的，近乎絕望的渺小感。
而意志堅定之人則會意識到，來自於本能中對於這個層次的追逐與渴望。
無法抗拒，無法釋然。
但也僅僅是數秒鐘，林光就平復下了情緒。
畢竟凱雯現在應該只是用了很少一部分力量來小功率開啓領域，真意和個人特質都幾乎察覺不到，再去感知大概率也感知不出什麼。
而且按照他以前玩《御靈戰紀》時的理解，再怎麼壓縮，領域消耗也不是開玩笑的，不能沒事開着玩。
——所以，先幹正事吧。
雖然凱雯僅僅是注視着他，什麼都沒說，但林光已經主動在山頂的草地上盤膝而坐。
身下那柔軟草坪的觸感與平日在家中顯然不同，但他並不在意，在那人爲塑造出來的、那明朗夜空中的星光與月光與凱雯的視線下，抬起了閃爍着星河光芒的右手。
於是，空痕金所鑄造的金針隨着他的動作自腿上的金針包中根根飛出，在空中留下了道道瑰麗的軌跡，隨後一根根分別有序的紮在了林光頭部與頸部的穴道上。
複雜的波動自林光的精神海與全才全馭之手上閃過，無形的力場伴隨着細密的靈紋法陣在方寸之間展開。
然後。
幾乎難以言喻的痛苦襲來，令他再也無法有半點雜念，而是閉上眼睛緊守心神，操縱【針道真解】與自己的精神力，開始平復自己的精神之海。
而他的身旁。
看着林光忽然露出了痛苦之意，仔細感知着領域間一切的凱雯，碧綠色美眸中不禁出現了一絲意外。
她確實知道林光能夠自己處理精神海的振盪，也已經最大程度的去將這門傳承的高深程度往高裏估算。
可她從來沒想過，這種治療方式對於林光自己而言是如此的痛苦。
她眉頭皺起，一抹擔憂從眼眸深處流露而出。
在契約了切利尼娜，拒絕服用自己給予，能夠穩定精神之海的特效藥之後……林光一直都是這麼熬過來的麼？
片刻之後。
盤膝而坐的林光內視着自己的精神海，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精神海終於平靜下來了。
佈滿裂紋的泰拉之心緩緩地在精神海的頂端灑落着光輝，而下方的平等契約法靈紋連接着的，那屬於切利尼娜的契約符號也恢復了平靜。
但這個痛……真的是幾次都習慣不了。
因爲它甚至不允許麻木，反而要仔細體會，從疼痛中找到對應的反饋。
好在，終於也是結束了。
他睜開眼睛，深呼吸了幾次，隨後看向了身旁與夜色中站立的倩影與龍獸，語氣中帶着疲倦：“老師，大概就是這樣。”
“嗯。”
凱雯點了點頭，卻依舊維持着領域展開的態勢，而旁邊的“w3”眼中似乎有一串又一串的數據不停地滑落，密密麻麻，像是在計算。
林光正欲起身，就看到凱雯忽然走了過來，伸手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打斷了他起身的動作。
她低頭看着眼前的少年，忽然開口道：
“別動。”
林光下意識以爲她要說出什麼檢查結果之類的結論，微微坐正。
凱雯碧綠色的雙眸注視着他，依舊平靜，卻說出了令他有點驚訝的話語。
“我記得，一個多月前，你似乎有些在意我當時的穿着。”
她的身後，W3的眼睛微微閃亮了一下。
她微微停頓，繼續道：“根據我的後續觀察，我認爲你可能更希望看到那套衣服？”
“啊？”
林光聞言，不可避免的愣住了。
這問題究竟是……？
凱雯那張毫無瑕疵的精緻臉龐上露出了思索的神色，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話語難以理解，又換了個說法。
“我的意思是，如果說我穿着那身衣服，你會不會感覺到心情更放鬆，更好一些？”
“…”
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清冷，令人安心。
但林光卻下意識的心頭一突，表情凝固。
這問題給他的壓力比面對那頭四階巔峯虛眼魔還大！
這意味着，自己那點視線上的隱晦變化，竟然被自家老師記住了！
而且這個問題到底是……
但最終。
林光沉默了幾秒鐘，還是昂着臉，對着凱雯點了點頭。
因爲那套確實比較好看，而人又是視覺動物，看到了…應該確實能讓心情更放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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