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年阿冰
“很多人比我強，但他們還是死了——因爲他們覺得自己很強，不需要去敬畏什麼。”
“所以，我給你們上的第一堂課，就是對危險的敬畏，在祕境和危機四伏的荒野上，那些天災一樣的巨物，那些潛伏着的災難，甚至是不懷好意的同類，都不會看你們年輕、看你們是學生就讓着你們。”
“你們都有不錯的搭檔，潛力無窮，也是大夏的未來，我不希望你半路夭折。”
話語中的感情真摯，任誰都能聽得出來，學生們不禁將心中的輕視收起，開始承認餘海東教官的地位。
見此，餘海東也是輕舒一口氣，將目光放回林光和維什戴爾身上，後者因爲將體內的以太都打光了、此時正有些無力地靠在林光身上，嘴角上卻掛着一抹滿意的微笑，耗盡最後一絲力氣朝他豎了個國際友好手勢。
這才契約三天啊，就有如此毫無保留的信任？
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是我輸了。”餘海東老實承認道，“剛剛那一下，光是土守娃的話確實抗不下來。”
說着，餘海東從懷中掏出了一枚無色透明的水晶，大概巴掌大小，內部刻着玄妙的靈紋。
“這便是刻有二星無屬性靈紋【屏障】的觀想水晶。”
聽了餘海東的話，圍觀學生的眼中都不由得閃過一抹羨慕。
無屬性靈紋因其通用性，本來就比屬性靈紋更珍貴，而這枚靈紋水晶中所刻下的更是無比重要的【屏障】靈紋。
屏障系列靈紋可以說是所有靈紋中最重要，也是需求量最大的靈紋，因爲其可以對自身和靈獸同時使用的特性，能夠讓基本沒有什麼自保能力的御靈師擁有極大的戰術選擇權。
沒有屏障靈紋的二星御靈師可能會被幾挺衝鋒槍掃射就帶走性命，但有了屏障就連火箭筒和手雷之類的熱武器都可以輕鬆抵抗，正式讓御靈師和普通人拉開了鴻溝。
靈紋水晶的學習是一對一，比學校的傳授、以及外面的靈紋冥想館要更有效率。
林光還記得，之前在黑市裏便看到了一枚【屏障】的靈紋水晶，當時想着囊中羞澀、且無法判斷黑市的貨正不正便熄了購買的念頭，沒想到此時會在學校裏得到一枚。
從餘海東手中接過水晶，還未仔細打量，便聽得餘海東說道：“按道理來說，你們得在成爲一星御靈師、擁有一隻一階靈獸後，纔有可能從我手中得到它。靈紋的領悟與靈魂的總量、靈魂的剩餘容量有關，你還未成爲一星御靈師，而這枚觀想水晶的等級是二星。就算是一星御靈師，想要在兩週時間內領悟其中靈紋都是基本不可能的，所以我的建議是先不要開封使用，畢竟在初次使用後，就算你不去使用領悟，經過長時間放置其中的靈紋拓印也會一點點模糊暗淡，最好是等到你二星的時候再去使用，這樣即使領悟不成功，也基本上不會差得太遠。”
說着，餘海東又將目光放到不遠處的一班學生處，朗聲道：“你們一班每學期有3枚屏障觀想水晶的額度，這些都是學校發放的資源，由我做主，獎勵給在對戰課中表現優異的學生。當然，考覈標準不一定是是進攻方面，速度、耐力、掌控力等等都有可能。希望你們做好準備，能夠在我手上拿到這些靈紋水晶。”
此番話，讓本來心中羨慕情緒就快滿溢出來的學生們握緊雙拳，眼中閃過了無比熾熱的精光。
就算是那個林光，也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拿到老師手中所有的水晶吧。
“……”
“嗯，你怎麼了？”
維什戴爾好不容易恢復了些力氣，獨自直起了身子，卻看到林光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沒事。”他搖了搖頭，將水晶收入懷中。
如果林光沒記錯的話，在解鎖“戰鬥之人”的天賦樹後，他能夠獲得名爲“全心全靈之力”的天賦。
其中一個效果，便是加速對於靈紋的領悟。
第29章 如果我能更快一些
沒有想到第一節課就會發生這麼激烈的衝突，餘海東沒帶着校醫院的老師過來，而維什戴爾的傷比看起來嚴重不少，應該是傷到了韌帶，走路都不那麼利索。
校醫院離對戰場地不算太遠，抬頭便能遠遠地望到那片高大的建築羣，但此時是上課時間，校巴久久纔來一趟，一來一回一節課就差不多過去了。
除了坐檯的醫生外，還有不少專家老師在研究室中搞科研，一來一回一節課就差不多過去了。
好在與那些剛出生小半年的靈獸相比，她本也沒有太多專門去上武科課的必要，只要按部就班地訓練就能重新掌握曾經擁有的力量，也不缺這一節課。
二十多分鐘後，林光與維什戴爾在“綜合科研中心站”下車，這是由校醫院、科研中心、教師宿舍、生態園等組成的龐大建築羣。
兩人來到校醫院一樓，這個時間點沒什麼人來，他們只是排了一會隊便來到了前臺。
“醫生都在忙，最快的估計是凱雯醫生。半個多小時前有個三年級學生的暴虐龍把閃炎馬的一條腿給吞下去了，凱雯醫生正在做手術，現在應該快結束了，你先進去等一下吧。”
前臺的負責人給林光指了指一間治療室。
道謝後，林光帶着維什戴爾走進房間。
很樸素的純白房間，辦公桌上放着一堆書類文件和名牌，牆上掛着幾面迤欤钣刑厣氖且幻妗案兄x凱雯醫生救我狗命”的旗子，底下還貼了一張照片，是一位男生和一頭大狗的合照、大狗半個身子都被繃帶給纏了起來，另一旁的櫃子中則是擺了各種獎章和證書，他本來只是簡單瞥了眼，卻發現裏面的東西並不簡單，這位凱雯醫生似乎是位研究員兼奇蹟師。
不知道凱雯醫生什麼時候手術結束，林光便在房間裏尋了一會，找到了一個醫療箱，當他回來時，維什戴爾正坐在一圆闋椛希N着二郎腿，百無聊賴地看着牆上那些的照片。
見林光回來，她隨口問了一句：“你幹啥去了？”
“當然是找醫療箱。”
林光晃了晃手中印着紅十字的白色箱子，蹲下身來，朝維什戴爾的右腿伸出手。
“你...不要，我自己來！”
不知爲何，意識到林光要給她處理傷口，她忽然就變得有些慌亂，高高抬起小腿亂閃了一會，卻還是沒避開。
那褲襪有些光滑，讓林光的手指在最初的瞬間幾乎滑脫，但他迅速調整手勢，穩穩地將她的小腿抓在手中。
“我的速度那麼慢都躲不開，不要逞強了。”
見維什戴爾不再掙扎，林光便單手將她右腳上的鞋子脫下，而後拿出剪刀將近似於黑絲材質的褲襪剪爛、扒了下來，露出那纖細的腳踝和光潔的腳趾。
也不知道是薩卡茲的血脈天賦異稟還是在穿越過來時被世界規則改造了身體，那腳形狀優美，腳趾飽滿而勻稱、沒有一絲空隙，也沒有明顯的繭子，完全不像是在荒野上求生之人會有的足部。
但她腳踝處的傷口卻破壞了這美感。
傷口寬一釐米，長五釐米，血肉被土守娃土刺上的倒刺颳得外翻，顯得一片狼藉，鮮血沿着她的腳背流淌而下，潔白與鮮紅的對比令人感到觸目驚心。
林光沒有任何的畏懼，只是耐心的開始擦拭她傷口旁可能存在的沙粒與土壤，隨後開始拿出浸有特製植物系靈獸體液的消毒棉球，開始對傷口進行消毒。
專注於眼前傷口的林光並沒有注意到，當他的雙手觸碰到維什戴爾鮮血與傷口的時候，她的神情微微一震，看着林光的動作忽然一言不發，左腳的五隻腳趾狠狠地扣着鞋子，卻不再掙扎了。
像是消毒的過程中被痛到了，卻又像是因爲什麼別的東西而陷入沉默。
“對不起。”
無聲的處理中，林光忽然用一句道歉打破了平靜。
“如果我能更快一些的話，應該就能給你反應過來的時間了。”
“...這算什麼。”
維什戴爾彷彿終於回過神來，神情不屑地道：“在卡茲戴爾，這甚至不能算是‘傷口’，我身上受過不知道多少比這更嚴重的傷。”
“這次是訓練，但倘若是在荒野或者祕境中，影響行動力的傷勢是足以致命的——就像中午你打的那場一樣。”
林光輕聲道：“我只需要觀察敵人的指揮、做出判斷就好了，而你則是要親自上場、用肉身與敵人直接廝殺，危險程度是完全不一樣的，我必須做的更好纔行。”
“……”
默默低下頭來，維什戴爾看向林光，她在那對烏黑的眼眸中沒有看到任何多餘的東西，只看到了她自己的倒影。
“…以後別拖我後腿就行。”
她輕輕嘟囔着，移開了視線。
這時，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林光便鬆開了維什戴爾的腳，站起身來。
門被推開了。
一位女性走進房間，她看起來二十四五歲的模樣，不過靈精神力的提升能反過來帶動肉體，僅憑外表是無法判斷年齡的。
短髮齊肩，披着一身純白的大褂，內裏是一套溇G色的長裙，一雙高跟皮靴將她的身高拉到了一米七以上、與林光差不多，面容精緻，卻沒有多少表情，平靜得甚至有些詭異，卻不知爲何給林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胸前的工作牌上寫着她的名字，凱雯。
林光連忙是說道：“凱雯醫生好，我的搭檔受傷了，麻煩您給她治療下。”
凱雯轉過頭來，看了一眼已經經過林光初步處理、消毒完畢的傷口，又抬頭瞥了一眼維什戴爾，起身朝着內室走去，不一會便拿着一枚玻璃試管走了出來，裏面裝着幾隻指甲蓋大小、有着粗大下顎的黑色螞蟻。
“會用嗎？”她忽然對着林光說道，聲音雖然仍帶着一絲冷淡，但比那張無表情的臉來說還是要溫柔太多了。
“啊，沒問題的。”
愣了一小會，林光伸出手來，從凱雯手上接過了試管，後者轉身坐到辦公桌前提起了筆。
隨手抽了一張木椅子在維什戴爾身前坐下，林光說道：“腳抬起來，放到牀上。”
“幹嘛，這玩意還能治療傷口？”
想在卡茲戴爾那片土地上生存下來，對不熟悉事物的警惕是必不可少的，可維什戴爾有些不滿地嘟囔了一句後，卻也還是按照林光所說的去做了。
第30章 凱雯醫生
“這是傷口蜜蟻，唾液有消毒和麻醉作用，下顎就像是訂書機，能以傷者體內的以太爲‘釘子’將傷口、骨骼乃至神經都縫合，而你付出的只是些許的血液以及傷口上殘留的異屬性。”
“治療效果幾乎是立竿見影的，在野外與許多動物都達成了共生關係，不少低階靈獸都會選擇在傷口蟻的巢穴附近築巢。”
“唯一的缺點可能就是疼了，而且是那種比較難忍受的，就像是鬧肚子或者牙疼，不行的話我讓凱雯醫生換種療法？”
對此，維什戴爾呵呵一笑：“我要是哪怕吭一聲，今天晚飯我就不喫了。”
見她沒有異議，林光便拔開了試管塞，將試管口抵在維什戴爾的腿上，只見那幾只傷口蟻就像是嗅到了血腥的鯊魚一般，麻溜地爬到了那條狹長的傷口上，一口咬下。
“……”
幾乎肉眼可見的，維什戴爾的臉色變了些許，但又被她強憋着，導致神態有些微妙。
數分鐘後，那道狹長的傷口已是看不見了，只有周圍的些許消毒劑的顏色代表那裏曾有一道傷口，傷口蟻那有些透明的腹部膨脹了起來、像是一隻只氣球，裏面是它們趁機偷喫的血液和以太，步履蹣跚地四散爬走，像是喝醉酒的中年大叔，被林光一隻只地抓住裝回到試管裏。
“咦？”
維什戴爾愣了愣，抬起腳來，踝關節轉了轉，而後直接一個躍起蹦了起來、穩穩當當地落在地上，臉上閃過一抹驚喜。
“別太得意，只是麻醉作用而已，太過激烈活動的話傷口還是會裂開的。”
隨口提醒了句，林光將試管遞迴給凱雯，“謝謝凱雯醫生。”
就在兩人準備離開醫療室時，凱雯卻忽然開口了：“你爲何選擇與她契約，選擇這種被稱爲泰拉魔物的存在。”
“你不知道契約這種存在的人，最後沒有一個能得到善終嗎？”
對於凱雯的這種態度，林光倒也不奇怪。
這幾天他用泰拉魔物作爲關鍵詞在搜索引擎上搜索了很久，終於是在各種犄角旮旯裏查到了一些相關記載。
泰拉生靈是被歸類在所謂的“魔獸”一欄的。
魔獸的定義非常簡單，就是所有契約後會對御靈師的精神進行負面干擾的存在，和靈獸這個稱呼相對應。
魔獸有很多種，其中比較典型的比如【地獄炎魔】，天性殘暴，雖說具有不算低的智力，但思維方式與人類迥異，契約地獄炎魔的人可想而知，很容易被它們反向侵蝕。
魔物的情況大部分都類似這種，因此御靈師多半都會對他們敬而遠之。
而泰拉人被稱作魔獸倒不是因爲他們殘暴，只是因爲不知爲何契約了泰拉生靈的御靈師很少有能夠繼續提升自己御靈師等級的，甚至精神還出現了或輕或重的問題。
再加上他們身上還可能攜帶會傳播給契約者的某種烈性傳染病，他們被稱作“泰拉魔物”，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不過至少迄今爲止，林光還沒有感受到任何精神上的不適。
他看着凱雯，平靜地坦白道：“我的天賦名爲【泰拉之心】。”
“顧名思義，它與泰拉生靈有強綁定，只要我還想當御靈師，那我就沒有別的路可走。”
“我是絕對不會放棄的。”
要麼就選擇不做御靈師，要麼就必須踏上這條路。
他自然絕不會甘於平凡。
“……”
不知爲何，聽到這段話，凱雯那對碧色的眼眸似乎失神了一剎那，像是透過透過林光、看到了什麼遙遠的存在。
片刻，她才回過神來，微微頷首。
“你已經做好覺悟，我就不多說了。”
“不過，也不需要太過悲觀。”
“研究表明，天賦是靈魂的倒影，某種程度上也是御靈師精神的映射，既然你能夠擁有這個僅限泰拉生命使用的天賦，那麼我猜你對那種精神污染也會有類似於抗體一樣的強大抗性，就像擁有【毒之軀】天賦的御靈師幾乎不會中自己靈獸的毒一樣。”
“只是其中的度仍然需要你自己把握。”
這個精緻得像藝術品一樣的女人竟然一口氣說出了那麼多話，令林光有些意外：
“謝謝您的關心，我會注意的。”
“我只是將事情的嚴重性告訴你。對了，這個你拿去填一下。”
說着，凱雯拉開一旁抽屜，從裏面掏出了一疊不薄的文件，林光接過看了看，與前世那種心理測試差不多，就是量似乎有點多。
“大夏各州的所有高中生聯賽、還有許多品牌贊助的比賽中都有一條規矩——所有契約了那些被歸類爲魔獸的御靈師必須在賽前提供由專業醫師或者研究員提供的證明，以證明御靈師的神智正常，精神之海也沒受到污染。”
“找個時間填完吧，以後每個月定期過來填一次。”
“好的，謝謝凱雯老師。”
林光點點頭接過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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