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年阿冰
雖然不知道凱雯每個月出去這一兩天是做什麼，但一定是相當重要的事。
林光的腦海中已經能想象到她忙碌了一整天，準備休息時打開手機，突然看到他發的短信後不得不匆忙趕來的模樣了。
往更壞一些的方向想，昨天還有一座七階祕境降臨，保不準那時她剛忙完手頭的事、準備去往祕境分第一杯羹呢。
麗薩自然不必多說，就連一開始對凱雯的興師問罪有些不爽的維什戴爾，臉上的表情也略微軟化了下來。
“……”
凱雯搖了搖頭：“先回去休息吧，明天開始我會調整你冥想倉的功率和其中營養液配方，而且每天要多用一個小時，分配好時間。”
“具體需要注意的事項，還有你們的藥物，明天來的時候我會準備好。”
林光看起來更加心虛了：“謝謝老師。”
“別謝我，好好想想接下來怎麼辦。”
林光想了想，終究還是稍微透了點底：“老師，精神海振盪這件事，我其實自己是有點辦法的...”
聽着林光的話，凱雯並沒有異色，而是搖搖頭。
這一次，她終於正面提到了某個二人一直避開的話題：“這麼久觀察下來，我不是不知道你有自己的奇遇。”
“誤打誤撞獲得了哪位強者傳承和遺澤也好，或者被什麼神獸看上，賜下賜福也好。”
“但總之，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你掌握的能力再強大，如果自身的狀態差到用不出來那也是無用，這就是所謂的醫者不能自醫。”
“嗯……我會注意的。”
房間裏的氛圍一下子就軟化了下來。
然而，三人並沒有注意到。
在一行人最後面站着，一副無所謂表情的黑髮少女輕輕地看向了林光。
那雙橘紅色的眼眸中，竟然隱晦地閃過一抹同情、憐憫，或許稱得上同病相憐的複雜眼神。
可隨着她微微轉頭，看向凱雯後。
那雙深邃的眼眸，終於又露出了一抹……
拼盡全力，也難以壓制與掩蓋的厭惡。
第219章 交易與賭局
砰。
鑰匙轉動鎖舌，大門被打開，露出林光一行人的身影。
到家了。
——聽從凱雯醫生的囑咐，今天的訓練並沒有上強度，只是麗薩和維什戴爾自行練習技能，林光也沒有讓切利尼娜上場試手，身體抱恙的二人就這麼默默地坐在場地邊緣。
因此一行人都不算疲倦，而到家的時間也沒有很晚。
銀髮少女第一個走了進來，放下手中的包裹，粗暴地脫掉雙腳上的黑色長筒皮靴，隨後宛若一隻蟑螂一樣撲進自己房間裏，飛快地拿出換洗衣物，竄向浴室。
看着她的背影，手中提着大包小包的麗薩抖了抖耳朵，大尾巴搖晃，也露出了一個笑臉。
“林光哥哥，我先去備菜了哦。”
“嗯，辛苦麗薩了。”
回家的路上他們去了一趟菜市場採購食材，林光本來是想自己拎一部分的，但麗薩和維什戴爾覺得他不舒服，說什麼也不肯。
而且非常悲傷的是……
現在這個家裏力氣最小的其實是林光。
就算是麗薩都可以掰手腕贏過他。
林光捏了捏拳頭，嘆息一聲。
忽然，他意識到什麼，轉過身，看向了身後宛若悶葫蘆一樣的黑髮少女。
回家的路上，切利尼娜已經不再像之前在一樣遮掩自己的人外特徵，就這麼大大方方地將灰黑色的狼耳與尾巴暴露在外，頂着路人好奇的視線也沒有任何的侷促與尷尬，而是跟隨在林光的身後，就像是忠心的保鏢。
…說起來，沒有僞裝技能，之前她是怎麼隱藏的。
當初收快遞的時候，泰拉之心也沒有反應。
應該是某種高階的隱匿類靈器吧。
林光目光在她的耳朵處頓了幾秒鐘，又撇了一眼她脫下邉有岜缓诮z包裹，形狀勻稱的雙足，壓下另一個很失禮的問題，隨後伸手拉開鞋櫃，幫她拿出了一雙拖鞋。
兩人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好，明明空位還很多，但切利尼娜卻就坐在了他的身旁，跟他只有數公分的距離。
這是必要的。
根據凱雯醫生的解釋，此時此刻的切利尼娜的身體情況之所以在好轉，完全是因爲她的身體在本能地自林光處汲取精神力和天賦加持、用於治癒自己，所以二人空間上的距離越近，傳輸就越容易，損耗也就越小。
這樣一講，似乎像昨天晚上一樣收進靈獸空間纔是最好的選擇，但她的體量實在太大，林光的精神海又在動盪，會本能地將她排擠出靈獸空間——今天早上便是如此情況。
於是，物理意義上的貼近，對於現在的林光和切利尼娜而言，纔是目前最好的解法。
林光伸出手，打了個清脆的響指，一抹火焰自指尖上燃起、跳動，他思忖了一下，自言自語道：“嗯……看來穩定度還行，沒有那麼糟糕。”
對面的少女靜靜地觀察着他的動作，橘紅色的雙眼幽深，似乎看不出喜怒。
他熄滅手中的三昧真火，看着切利尼娜，忽然開口：“今後，你有什麼打算嗎？”
切利尼娜頭頂的狼耳突然抖動了一下。
“……？”
“我的意思是，現在你已經朝着未來邁出了第一步。”
林光轉頭看向身旁的切利尼娜，微笑着開口：
“你已經不再是神心會的實驗體了，暢想一下也無妨吧——對於你今後的人生。”
“……？”
切利尼娜那清冷的面容上的不解之色愈發明顯，似乎完全沒跟上林光的思路。
“凱雯醫生不是說了麼，只要待在我身邊、調養個一段時間，你就可以恢復健康了。”
“未來的日子還很長。”
林光往沙發上一癱，眉頭舒展：“等你的身體好了，無論是留下來嘗試新的生活，還是選擇解除契約離開，都看你個人的意志。”
“只是現在的情況很複雜，神心會想來也不會善罷甘休，若你選擇離開，我認識兩位大夏真人，你可以考慮接受他們的庇護。”
“等一下。”
如此明說，切利尼娜終於是明白了，露出了明顯的意外之色。
她輕聲開口：“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擁有自由？”
她旋即微微低頭，右手輕輕捂住了胸口：“可是，契約……”
“我修行的是平等契約法。”
林光伸出手，手背上亮起了幽藍色的狼頭虛影：“這門契約法的源頭，始終都是最初的御靈師先輩與神話之獸。”
“那是人與神的約定。”
“換句話說，只是一種讓雙方以心交心，能夠相互信任的盟約而已，倘若雙方都懷着共同且真摯的想法，解除不會有太大的反噬，最多修養半年，凱雯老師也認識有這種能力的奇蹟師。”
切利尼娜看着林光，橘紅色的眼眸微微觸動。
平等契約本就有着交心的能力，再加上她的等級和潛能都比林光要高，甚至在契約中佔據主導權，使得切利尼娜能夠明確感受到他說話時的情感。
林光口中說出的，並非是什麼莊重的承諾，而是一種雖然普普通通，卻宛若天經地義一般的平常。
就好像，太陽東昇西落一樣的正常似的。
少女橘紅色的雙眸中終於出現了明顯的意外之色。
她輕聲開口：“……我的‘價值’，你應該足夠了解。”
“你不願意把我交還給神心會，要將我治好，卻同意切斷契約…如此費力不討好，爲什麼？”
“你誤會了。”林光看着切利尼娜，平靜道，“我可不是那種損己利人的大善人，也沒說會心甘情願的放你走。”
“所以？”
“本質上，這是一場交易，一場賭局。”
“……”
少女靜靜地看着少年，等待着他的解釋。
“在你接受治療的這段時間裏，我會積極配合你的治療，讓你可以做出選擇的那天儘快到來，而不會陽奉陰違強行拖時間把你綁住。”
“相對的，你也要在這段時間裏成爲我的助力，暫時融入這裏——當然，我不會提出過分的要求，只是激烈戰鬥大約是免不了的。”
片刻的沉默後，少女微微頷首：“很合理的交易。”
“至於賭局麼……”
第220章 以德克薩斯之名
少年輕笑一聲，用篤定的語氣說道：“即便是將選擇的權利交到你手上，最後你也會留下，不會讓我的付出和感情化作泡影——這是一場我與我自己的賭局。”
“……”少女那雙橘紅色的眼眸中，流露出明顯的疑惑之色。
或許是少年俊秀的臉龐看起來略顯蒼白，但那雙暗金瞳孔中沒有半點煩惱與無力，而是閃着莫名的神采，似是充滿着對未來的期許。
“不覺得很奇妙嗎？”少年笑道，“我們之間的緣分。”
“緣…分？”少女似是在咀嚼着這個陌生的詞語。
“既然神心會願意放你出去，代表你調整身體的頻率，起碼是以周甚至月來計算的吧。”
“而我去那個基地，只是一場臨時起意的報復。”
“就是這麼一次巧合中的巧合，讓我們相遇。”
“天賦是靈魂的映射，天賦的共鳴自然也是靈魂的共鳴。”
林光指了指側後方浴室的方向：“那一次，我相信了自己的感覺，遇見了她。”
“而這一次，我找到了你。”
林光的臉上露出了灑脫而爽朗的笑容，看着身邊的狼耳少女：“如果有人覺得這樣的相遇都不算緣分的話，那未免也太缺乏浪漫細胞了。”
“我不認爲世上存在既定的命撸热痪壏肿屛覀兿嘤觯氡鼐筒粫屛覀兡屈N簡單地分開。”
“我相信，在與我們度過了這一段時光後，你會選擇留下。”
“不過，不管你最後做出怎樣的決定，我都會尊重你的選擇，不會後悔。”
“……”
切利尼娜看着少年的側顏，忽然有些失神。
她其實有一些話沒有說出口。
他們的相遇，可能並不是巧合。
他們的相性，可能也只是人爲營造出來的。
然而，此時此刻，從林光心中傳來的那種沒有掩飾的情緒，還有臉上的表情，讓她有一種難以言喻，十分陌生，不知如何形容的感覺。
某種……
並不討厭，甚至有些安心的感覺。
“呵，倒是很會花言巧語呢。”
林光墊在腦後的手突然被一隻指甲猩紅的白皙纖手抓住，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從他身後冷不丁地響起。
“維什戴爾？！何時出來的？”
林光一驚，轉過頭，看向只穿着背心和短褲從浴室中走出，雪白肌膚上還帶着水珠的維什戴爾。
他本來還想解釋一下，卻發現銀髮少女雖然語氣不善，臉上有點不爽，卻也沒有什麼憤怒之意，只是撇了撇嘴。
“聽半天了。”
這竟然……沒有紅溫？
爲什麼？
他還在琢磨着呢，維什戴爾突然一臉不爽的伸出手，開始搓他的腦袋，打斷了林光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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