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年阿冰
“剛從外地出長差回來，想震懾手下？”
“今天這件事，你自己和上級去解釋吧，我不會插手。”
“我可擔待不起。”
……
林光又和維什戴爾在園區裏郊遊一樣地逛了十幾分鍾。
在其他心有餘悸的安保看來，他就像是在毫無目的的閒逛和示威似的，因此也就任由他走來走去。
而在經過某處時，林光突然停下腳步，轉過頭去，將視線停留在了牆壁上的一處通風口上。
那是人類的體型所無法通過的大小，對一些小型的動物而言，卻是一個絕佳的通道。
他凝視了十秒鐘才挪開視線。
隨後，林光終於邁步，走出了園區的大門。
在走出所有人的視線後，他與維什戴爾突然拐進了一個罕有人至的小巷子。
隨後光芒一閃，有着一雙狐耳與九條大尾巴的的少女出現在了他的身旁。
此時的麗薩，狀態絕對稱不上有多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那張可愛的小臉煞白，額頭上冷汗直冒，耳朵像是飛機翅膀一樣翹了起來。
林光抿了抿嘴，立刻走到她的跟前蹲了下來，緊緊將她抱住，儘量用自己的體溫帶給她溫暖，輕輕道：“麗薩，不要怕，我和維什戴爾都在這呢。”
“……就是這個基地？我說你怎麼好像真的生氣了。”
維什戴爾也是反應了過來，嘴角上那抹似有似無的笑容徹底消失，她微微眯起眼睛，琥珀色的眼瞳中透露出毫不掩飾的殺意，熟悉她的人知道，一旦她露出這副表情，就代表有人要倒血黴了。
“……謝謝林光哥哥，謝謝維什戴爾姐姐。”
緊緊抱住林光，深呼吸數次後，麗薩終於是平靜了下來，全身上下不再緊繃，鬆開了他：“不用擔心，我沒事的，只是這有些太突然了，我沒有想到而已。”
“抱歉，我該早些想到的。”
林光的聲音中再無剛纔的肆無忌憚，而是帶着些許愧疚與濃濃的憤怒。
他不是什麼張揚的性子，剛纔心中是動了真怒，纔會如此行事。
被鑫啓挑釁確實也有一部分，但最主要的還是知道了真相導致的。
若是他沒有猜錯的話。
這裏，就是麗薩遭受兩年折磨的地方。
如果林光沒有猜錯的話，之前麗薩所提到的與她關在一起的狐狸靈獸，就是靈明狐，大夏二級保護靈獸，能夠操控精神系以太。
當時聽到麗薩的形容林光就想到了，只不過爲了不進一步刺激麗薩，他沒有選擇深挖，後面就漸漸忘了此事。
就算是見不得光的黑色組織，也是需要盈利的，“人造傳奇”的實驗中肯定有不少的副產物可以盈利，比如通過基因技術，創造出擁有靈明狐皮毛部分效果的冬灰狐，因此成立一個公司是最常見的手段。
在網上查詢的時候，林光就發現了靈妙公司的主業中有皮草加工，但是沒往這方面想。
事後諸葛亮一下的話，那位追逐麗薩的神心會非法獵人就在明光區的郊外——也就是這家公司的附近——動用過【廣域探查】技能，進而被人舉報、在警局留下了線索。
話音剛落，林光的嘴脣便又被麗薩的手指抵住了。
“林光哥哥，我說過的吧，你不需要道歉。”
“我沒問題的。”
麗薩的那雙碧綠色雙眼中露出了與年齡不符的堅強神色。
林光沒有說話。
良久以後，他才站起身來：“走吧，我們先回家，再從長計議。”
第193章 誰纔是大勢
夜晚。
最後一個洗澡的維什戴爾，圍着一塊雪白的浴巾從浴室裏赤足走了出來，鮮紅的指甲在白瓷磚上異常顯眼。
她看着客廳中正在操作筆記本電腦的林光，還有安安靜靜坐在他身邊的麗薩，也走了過去，坐到了林光的對面，開口道：“怎麼樣？有什麼想法了麼？”
“其實，我很早就想過……”
林光沒有停止翻找網頁的舉動，修長手指如鋼琴家般快速敲擊鍵盤，雙眼中反射的是尋常人必然會眼花繚亂的切屏畫面。
“搖曳鈴蘭進化成幽光鈴蘭的論文必然會觸動保護傘公司的蛋糕，他們一定會出手。但我確實沒想到，麗薩此前所在的研究所就在對方培育幽光鈴蘭的基地中。”
麗薩安安靜靜地坐在林光身邊，沒有說話。
維什戴爾歪了歪腦袋：“應該只單純的爲了省錢吧，那些高端玩意看起來可不便宜。”
“可能有一部分這種考慮，但或許不止這一個原因。”
“我認爲，他們很可能是爲了集中安保力量。若是真的有什麼絕密而高端的研究成果需要有人鎮守去防止破壞與泄露，那麼在強者數量有限的情況下，需要守護的地方越少越好。”
“我倒覺得這樣反而更容易被一鍋端。”維什戴爾聳了聳肩，“所以呢，現在該怎麼辦？”
“你是準備還是和你上次做的那樣…舉什麼來着，向警岔舉辦？”
“…是警察和舉報。”
林光有點無奈，停止了敲擊鍵盤，目光在此前蒐集的一條信息上停頓。
“但是，找警方報警大概率是沒用的。”
“靈妙實業的這片園區是兩年以前建造完畢開始投入使用的，在此前靈妙實業並不存在。”
“但保護傘公司的基因研究技術顯然不可能是這兩年突然冒出來的。”
林光開口：“於是我搜索了一下兩年前神心會與保護傘公司的新聞…於是發現，兩年三個月前，同樣有過警方宣佈搗毀神心會研究所的新聞。”
“僅僅是三個月後，靈妙實業有限公司註冊完畢，幾乎與園區完工時間段一致，同時一註冊完就立刻開始生產與出售他們的各類拳頭產品。”
麗薩明白了他的意思，輕聲道：“是…表面上搗毀了，實際上只是轉移了陣地嗎？”
“和上次的結果一模一樣。”維什戴爾嗤笑一聲。
“嗯，大概率是的。”
“切，要他們有什麼用。”
維什戴爾冷哼一聲：“那就去找那兩個說得上話的大人物，牛皮吹的震天響的真人，或者乾脆找那個老女人咯。”
“沒錯，找真人去舉報的話，他們應該會相信我。”
林光輕聲道：“但他們…就算給我個面子出手了，恐怕也不會讓這件事鬧得太大的。”
“爲什麼？”
林光面無表情，微微停頓了一下，眼神中帶着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因爲嚴格來說，神心會和保護傘，他們沒有【越線】。”
“雖然是違法亂紀的組織，但不可否認，神心會與保護傘公司的研究確實也出現了對人類有利的研究成果——如基因嵌合靈獸等，確確實實爲社會做出了貢獻。”
“真人們的位置太高，恐怕會爲了各方平穩而高高舉起，輕輕落下。”
“向三位真人舉報，神心會或許會損失不小，但絕對不至於傷筋動骨，最大的可能，依舊是表面上覆滅了，實際上原班人馬又另起爐竈。”
還有一些話林光沒有說。
這個基地，很有可能涉及到【人造傳說】這種級別的計劃。
雖然不知道神心會的最高端戰力究竟能夠做到什麼程度，但一想到它在真升市這種豐海州排名前三的城市盤根錯節，就算是有六星級真人守衛，林光也毫不意外。
性格直率的田真人，老持承重的孔真人，他們難道就看得慣神心會嗎？
他們真就不知道神心會和保護傘公司狼狽爲奸麼？
大概率只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無能爲力罷了。
“*卡茲戴爾粗口*！本來還覺得今天白天挺爽的，現在一看怎麼這麼憋屈？”
維什戴爾低聲罵了一句，臉上閃過一抹陰狠：“什麼灰色黑色，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等以後打得過了，我一定一把炸彈把這幫人全都炸死。”
林光沒有說話。
可未曾想，麗薩的聲音卻響了起來。
“林光哥哥，維什戴爾姐姐。”
“謝謝你們爲我想這麼多。”
女孩看了看林光，又看了看維什戴爾：“我已經想明白了。”
她那張稚嫩而精緻的小臉上露出了愧疚的神色：“其實，這件事都是因爲我。”
“哥哥姐姐，其實根本和他們沒有太大矛盾的吧，爲什麼要爲了我，和這麼大的勢力敵對呢？”
“那時候我只是一隻狐狸，對狐狸做實驗，他們其實也不算做了什麼過分的事。”
“如果不是我，林光哥哥後來也不會被他們盯上。”
“所以，如果只是想幫麗薩解開心結的話，那就不用那麼麻煩啦。”
她看着無言的林光，自己明顯想要反駁，但是不知道該說什麼的維什戴爾，儘量在臉上做出了一副輕鬆的表情，甚至還露出了微笑。
“能和哥哥姐姐一起生活，麗薩現在已經很幸福了。”
她拉了拉林光的手，那雙碧綠色的大眼睛中竟然帶着些許懇求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道：“我很堅強的，不需要爲我擔心……”
說着說着，女孩看到了林光的神色有些異樣。
“林光哥哥…？”
林光沒有說任何話，只是呆呆地坐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麗薩。
而維什戴爾也感覺到了異樣，站了起來——只見林光的另一隻手此刻正緊緊地握拳，指甲刺破皮肉，鮮血順着手指滑落，滴在地上。
她微微皺眉：“怎麼了？”
此時此刻，維什戴爾忽然發現。
似乎從園區出來後，少年的情緒就一直有些不對勁。
林光依舊沒有回過神，呆呆地看着麗薩。
他忽然感覺…
眼前的麗薩，以及眼下發生的這些事事，莫名有些熟悉，有一種既視感。
總覺得，在很久以前，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而伴隨着這種感覺的，是一種驚濤駭浪般的悲傷，憤怒，以及深深的無力感。
在他還沒有覺醒前世記憶，依舊對自己遺忘的過去耿耿於懷的那段時間，曾經大量查閱過關於記憶的研究資料。
遺忘其實是人的自我保護功能。
如果一個人能記住過去的每個細節，永生不忘，那麼一生裏最令自己悲傷、疼痛、哀愁的畫面就會不斷地折磨自己，總也不能從過去的壞狀態裏走出來。
但林光此刻才發現，過去刻骨銘心的事，就算看似遺忘了，也會有某種痕跡銘刻在腦海裏，就像是一塊巨石被不停地碾碎，變成碎石，變成沙礫…最終變成無法再分解，也無法消失的塵埃。
而塵埃依舊會頑強地存在於那裏。
就像總有些情緒此生都刻骨銘心。
或許是天賦開始進化，逐漸影響到精神的緣故，此刻的麗薩，讓他想起了自己那段空白的過去。
但下一刻，他又強行逼迫自己從這種情緒中掙脫出來，鬆開了緊握成拳的手，看着眼前略有些失措，覺得自己說錯了什麼的的狐耳女孩，輕聲道：
“麗薩。”
“啊，怎、怎麼了？”
林光伸出另一隻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溫柔地開口：“說謊可不是好習慣。”
“麗薩沒有……”
“如果你真的沒事，那爲什麼你的臉上有這麼多的委屈和難過呢？”
麗薩一怔，摸了摸自己的小臉，卻是沒有了言語。
“放心吧。”
“如果神心會覺得他們的存在是大勢所趨，因此有恃無恐，肆意妄爲的話。”
“總有一天，他們會知道。”
林光平靜道：“我們，纔是大勢。”
以他們的成長速度，這一天不會太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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