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鸡蛋泡麻花
“幸好，我來的還不算太遲。”.
“是時候讓你安靜下來了。”
符華的聲音響起。
準確的說是，這是她提前預留在琪亞娜體內的羽渡塵的羽毛，在琪亞娜被空之律者侵蝕的這段時間，一直守護着琪亞娜最後的意志，不被佔領。
在符華的幫助下，琪亞娜的意識再次的迴歸了體內。
黑暗和暈眩暫時退去，眼前是同樣陰沉的夜色。
從三個月前海岸上醒來，踏上逃亡之路的那刻開始，這樣的噩夢早已不再陌生。
“我…做了個夢。”
“那不是夢。琪亞娜，你剛纔差一點就要失去控制了。”符華說道。
“這三個月來，你一直在抗拒着我……保持沉默，到處流浪，拒絕和我對話，把我當作一個不存在的幻覺。”
“但是，琪亞娜，你越是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你的狀況就越危險。”
“你絕對不可以再接觸崩壞能了，也不能在戰鬥中使用女武神的力量……不，是連戰鬥也不要。”
“因爲任何一點疏忽，都會導致律者人格再度佔據上風。”
“而且，我的力量正在不斷衰弱，沒有辦法時刻照顧你的精神狀態。”
“這次的事情還在掌控之中，下一次就不會這麼幸吡恕！�
“你和我都明白，一旦空之律者覺醒，就等於給這座城市裏所有無辜的人都判了死刑。”
符華班長的話很沉重，也很真實，這就是目前的情況了。
但是，琪亞娜現在的情緒也已經到了一種瀕臨崩潰的邊緣，聽到符華的話後，她半帶哭腔與怨恨的說道：
““照顧？”……是監視纔對吧？”
“這不就是你一直在做的事情嗎？”
“一直以來，你潛伏在我身邊，觀察着我，最後把“零七零”我交給了奧托。你忘記自己是怎麼出賣我的了嗎？！”
“做了這種事情的人，爲什麼開始關心起無辜的人來了？”
“…………”符華沉默着，她的內心也很痛苦。
“回答我啊！”琪亞娜痛苦的嘶吼道，淚水也控制不住的流淌了出來。
···
伴隨着這二人的爭吵，芙寧娜也感受到了揪心的痛苦。
是何等的壓力，讓曾經那個總是嘻嘻哈哈的樂觀陽光的少女，變成了現在的這個樣子。
痛苦、悲傷、各種負面情緒，淹沒了可憐的琪亞娜，帶來了一身的創傷。
她甚至都有些不敢看接下來的劇情，要是在回憶裏出現一個姬子老師，那可真的是絕殺啊！
···
“你的任務應該已經完成了吧？現在，從我眼前消失！”琪亞娜咬牙切齒道。
“抱歉，我已經無法離開了。”符華說，“第八神之鍵羽渡塵……它的第零額定功率，把你和我的意識永遠綁定在了一起。”
“……什麼？”琪亞娜有些驚訝。
“回去吧，琪亞娜同學。回到學園長她們身邊，現在只有她們能保護你了。”
“不，不行……”琪亞娜下意識的就拒絕了，她現在的這個樣子，真的是難以面對那些過去的朋友。
“我知道你現在很艱難，但是隻有這樣……”
“滾開！從我的腦袋裏滾出去！”琪亞娜帶着哭腔喊道。
“………………”符華沉默着，面對無法交流的琪亞娜，她的心中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如果事情真的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也只有做最壞的選擇了……”
“讓我們三個人……同歸於盡。”
“原諒我，琪亞娜。”
···
符華的聲音消散，世界又安靜了下來。
少女漫無目的地走着，想尋找一個能躲開一切的地方。
但她明白，這麼做只是徒勞，沒有人能逃避自己的過去。
那些在出生前就已經發生的事，決定了我們最終會成爲怎樣的人，做怎樣的事。
而這，就是所謂的命摺�
對符華的憤怒，只不過是在宣泄長久以來她對命叩臒o力感。
因爲，少女很清楚自己的身體裏潛藏着什麼。
十二歲那年，“她”第一次醒來，造成了巨大的破壞……
從那時起，少女就一直在逃跑，一直假裝“她”不存在。
少女不敢在任何地方呆上太久，也不敢和任何人靠得太近。少女害怕一切會重演。
直到她遇見了……
芽衣。
布洛妮婭。
德麗莎。
還有……
姬子老師。
這些相遇讓她體會到了家的溫暖，產生了想要留下的念頭。
然而這只是一個天真的念頭。
不管少女往哪裏逃，不管她如何掙扎，最終腳下的路還是通向同一個終點……
···
琪亞娜內心的這段感觸，也引發了芙寧娜深深的共鳴。
多麼的相似，命咄瑯拥模蚕蛩_了一個玩笑。
「所有的楓丹人一出生，便帶着「罪孽」，不論正義的國度楓丹再怎麼進行審判，都無法消解。」
「直到某一天，楓丹的海平面會開始上升，揹負罪孽的人們逐漸被海水淹沒…」
「最終，所有人都會溶解在海里，只剩下水神自己在神座上哭泣。至此，楓丹人的罪孽纔會得以洗涮。」
這是在楓丹流傳的預言，那時，她就不時的在思考一個問題，如果預言真的發生了，那…她該怎麼辦？
在那一天，她獨自一人在家中時，鏡子裏的那個人，給出了答案。
預言一定會發生的，誰都逃不掉。
「那些在出生前就已經發生的事，決定了我們最終會成爲怎樣的人，做怎樣的事。」
哪怕知曉預言的存在，但芙寧娜卻沒有任何的辦法。
似乎…她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預言發生，所有人溶解在海中，只剩下她一個人，在神座上哭泣。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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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人給出了她一個方案，一個能讓大家都得救的方法，只是，她需要經受一些痛苦…
那時的她，哪知道後來會發生的事情，哪知道這一些“痛苦”，便是五百年。
她依稀記得，當時的她，聽到還有得救的辦法，頓時鬆了口氣，說着，
“原來還有得救的希望啊，嚇死我了，看你之前把話說得那麼滿。”
“至於痛苦…嗯…雖然我腦海裏的第一個想法，的確是爲什麼非要我來經受痛苦…”
“但是，反正預言真的實現的話，我也會死吧？更何況「奇遇」已經找到了我。”
“如果有一個天平，一端是全部楓丹人的性命，一端是我自己的痛苦，想也不用想天平會往哪邊傾斜吧？”
回想着往日的那些事，哪怕已經過去了五百年之久，但那一刻清晰的就像是昨天才發生一樣。
扮演神明，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然而，更不可思議的是，這件事，她已經堅持了五百年之久，直到現在，仍舊看不到前路。
芙寧娜沉默着，繼續看起了漫畫。
···
不知不覺，眼前閃過霓虹燈細碎的光芒，嘈雜的人聲和食物的香氣攪亂了她的思緒。
少女像受驚的小動物一樣顫抖起來。
她意識到自己不能在這裏停留。她必須躲開人羣……
可是這個溫暖的夜市，是多麼似曾相識。
像是過去許多個日日夜夜裏，自己和她們一起逛過的街道。
最終，腳步違抗了身體的命令，像飛蛾追逐火光一樣不停向前走着。
“自我介紹一下吧，我是…”
忽然，琪亞娜的腦海中響起了那道熟悉的聲音。
這是姬子老師的聲音。
她…是出現幻覺了嗎？
腳步越來越快，幻覺也越來越多。
她的思緒，不由得飄回了很多年前，那時，是她和芽衣、還有布洛妮婭，入學的第一天，有個紅頭髮、看上去不怎麼靠譜的教官出現在她們面前，成爲了她們的老師。
那時，她在姬子老師面前，炫耀着自己卡斯蘭娜家族血脈的特殊，說着自己這樣的天才纔不需要學習，應該免試直接編入女武神部隊。
然而，很快，姬子老師這樣的“普通人”將她這個“天才”給打倒在地。
她輸了，輸的很慘。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沒有浪費一絲力氣，巨劍簡單的揮舞、劈砍，準確地判斷出她的每一個立足點，毫不留情的追擊。
這是屬於“普通人”的強大。
是經過一千次、一萬次揮劍訓練後所鍛煉出來的……“平平無奇”的強大。
等反應過來時，大劍已經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記憶裏的紅髮女教官看着她，直視着她的雙眼——
“記住了嗎，這是我教給你的第一課。”
回憶最傷人。
然而，在這種時候，回憶也最容易出現。
少女又想起了許多年前。
記得那是父親節快要來臨的時候，她很是傷心，一個人在校園裏悶悶不樂。
姬子老師找了過來，詢問她，得知是父親節快來了時，姬子老師笑了笑，安慰着她，給她講了一些自己的故事。
少女恍惚間感覺姬子老師就在注視着她，隔着時空，說着過去的話。
“原來是父親節快到了，沒想到笨蛋也有傷感的時候。”
姬子老師來到少女的身旁，安慰着她。
“要我說，你可比我幸福多了。畢竟你的父親很早就讓你明白了生活的真面目。”
“而我……直到19歲的時候，還天真的相信自己的未來是玫瑰色的。”
“那時候的我，相信自己的人生是條四通八達，有着無限可能的路. .. ”
“我想成爲極限冒險家，想從事海洋生物攝影，想滿世界的找好男人約會……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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